進(jìn)了天師道的一處宗門,茅崢被請進(jìn)了一處會客的屋子,秉常沒有隨著茅崢一起過來。而是先讓劉玉石陪著茅崢說話,好先把先前的芥蒂解除了。有了師父的告誡,劉玉石對待茅崢也很是客氣,對于茅崢的問話都好好得回答了。原來當(dāng)日劉玉石和茅人卓打斗沒一會兒,茅人卓也就想方設(shè)法逃走了。茅崢聽著茅人卓沒有出事,心中一松,但是想到白來了一趟,沒有打探到茅人卓的音訊,心中也有些失落。就在茅崢和劉玉石交談之時,秉常帶著另一位年長的道人向茅崢這里走了過來。
“秉德師弟,我看那個小子的面相,似乎有大劫難臨頭,但好像又有大機緣在其中。師兄我實在看不透,所以想請師弟幫著看一看,要知道師弟在觀相方面可是無人能比的。師兄我想著他能考中進(jìn)士,當(dāng)不是普通角色,才會特意找?guī)煹軄淼??!北Uf道。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禍福本為一體,師兄這些道理應(yīng)該比我懂呀??聪嘀皇切⌒g(shù),識大道才是根本。師兄對大道的體悟比我深刻,怎么還會有不懂的呢?”秉德回道。
“不一樣的,真的是不一樣的。師弟你見過之后,就知道了?!北u搖頭說道。
茅崢見秉常帶著另一位道人過來,便起身行了一禮。秉常和茅崢介紹了秉德,又隨便說了幾句。但是秉德見了茅崢之后,卻是大為驚異,仔細(xì)凝視一番之后,只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聽他張口說道:“你是進(jìn)士,那一定是讀過《論語》的,那你一定是知道楚狂接輿之嘆的?!?br/>
茅崢聽此先是一愣,然后緩緩說道:“這我當(dāng)然知道,接輿也是當(dāng)時的隱士,把夫子比作鳳凰,感嘆夫子命運的乖舛,勸說夫子放下一切,追求逍遙自在。”
“不錯,不錯,你的悟性還算不差嗎?我看你面色之中帶有艱難,我想問你,陳蔡之厄,伐樹之悲,可好受嗎?如果不好受的話,何不放下一切,逍遙于九天呢?鳳凰就該在天空中飛舞,何必向一直像野雞一樣,在土堆里找蟲子吃?麒麟就該縱橫于天路,何必要像駑馬一樣,任人騎、任人鞭打呢?你有放不下的東西,我看得出,不過你還是要學(xué)會放下比較好?!北聞竦馈?br/>
“若是能輕易放下的話,我又何必會落得如此下場?道長說的話,都是金玉良言。我也曾多少次勸說過我自己,想讓我自己放下一切,但是一口悶氣壓在胸膛,我實在咽不下呀?!泵樏媛侗嗾f道,秉德的一番話可以說觸動了他的心。
“哦?有什么事你不妨說出來吧。我和師兄在這青城山修道多年,雖不敢說窺覬天道,但是一點感悟也是有的。你說出來,也許我和師兄能幫到你,也說不定呀?!北乱姷矫樏媛犊嗤粗闹幸彩遣蝗?,便開口說道。
茅崢心中郁積的東西實在太多,一直也是無人傾訴,便把自己這幾年的苦處盡數(shù)告訴了秉德。
秉德聽了茅崢的話,一時也是沉默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你這個人確實有些奇特,我以前也沒有遇到過像你這樣的另外一個人。其實擺脫一切污垢,超然與物外,才是最好的選擇。這青城山靈氣充足,能在這里修行長生,體悟大道,也算是翱翔于天外。不過看你的樣子,也是不會接受的。其實還有另外一種辦法,那就是留戀于塵世,而不沾染于塵世。保持我內(nèi)心光潔,并用我的光潔教化愚昧無知之人。不過這實在是太難了,一不留神,就會走向墮落?!?br/>
“道長說得可是和光同塵嗎?光是最高貴的東西,而塵土是最低賤的東西。高貴與低賤本來是不能相容的,但是只要能夠做到和光同塵,就能即保持自身的高貴,又能照亮萬物。這一境界卻是美妙?!泵樥f道。
“你理解的不錯,這一境界確實美妙。不過能做到的人卻是寥寥無幾。要么是被污穢污染,走向墮落;要么就是被小人坑害,一生悲苦。這一境界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成圣之人,屈指可數(shù);墮入邪魔歪道之人,那是大有人在。這是大機緣,但也是大劫難。如果可能的話,還是不要選擇這一條路比較好?!北侣牶箝]目緩緩說道。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也不會走這條路的?!泵樔滩蛔×粝铝藴I。
“我知道,人生無奈,有時候沒有那么多的選擇?!北碌卣f道,忍不住拍了拍茅崢的后背。
又是說了一些其他事情,秉德就告辭了。他臨走之前告訴茅崢,說天師道宗內(nèi)藏書眾多,如果茅崢需要的話,可以隨意閱讀。
就在秉德離開了屋子,想要回到住處的時候,秉常追了出來連忙問道:“師弟,你可曾看出什么端倪了嗎?你說對于他,我們是不是該拉攏一下呢?我看師弟對他很是賞識,要不要勸他歸入我天師道的門下?”
“師兄,他雖然很傷心,但他的意態(tài)也是很堅決的,是不會入我們門下的。不過無論他將來成為一個大賢大慧之人,還是成為一個大奸大惡之徒,只要不和我們天師道為敵,也是沒有什么問題的。以禮相待,動之以情就好?!北禄氐?。
“師弟看人是很準(zhǔn)的,既然師弟都這么說了,那該怎么做我也已經(jīng)知道了。他畢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交好他,如果將來他能飛黃騰達(dá),對于我們宗門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秉常說道。
“呵呵,師兄為宗派考量也是對的。不過,我對于一些大道還沒有參透,現(xiàn)在想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北抡f完,不待秉?;卮鹁妥吡恕?br/>
秉常知道他這個師弟沉迷于大道,對于爭權(quán)奪利一向不關(guān)心,也就沒有多說什么。不過他一直都打點宗派外面的事情,有些事情他不關(guān)心也是不行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