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環(huán)顧四周,企圖發(fā)現(xiàn)張道陵的蹤跡,可是尋了半天也未見張道陵一點身影,正暗自詫異間,忽然感到身后有人,猛然一轉(zhuǎn)身,瞧見了一個身穿黃衣的人,還未來得及細看,這穿黃衣之人突然發(fā)難,照面襲來,速度快的驚人,令張氏來不及反應,胸口隨即便重重的挨了一拳,巨大的沖擊使得張氏踉蹌后退,身形不穩(wěn),跌坐在地。
張氏顧不得疼痛,抬眼一看。
只見這人雙眼炯炯有神,美須飄飄然,一頭烏發(fā)美冠,著一件黃色道袍,道袍上畫著一些有關(guān)八卦或是道教相關(guān)的圖案,道袍精致、華麗而尊貴……
張氏再定睛一看,這人卻是張道陵,張氏吃了一驚,大大出乎了意料,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張道陵怎會逃出自己精心布置的陣法,又如何變成這等模樣,瞧他穿著,比剛剛那一身白袍來的貴氣許多,再瞧他的神情,也比剛剛增了幾分高深。
的確,此時的張道陵在法力與地位上又精進了一些,由開始的灰道士,變成白道士,現(xiàn)在成了黃道士,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紅道士、大天師,還需要繼續(xù)努力與歷練。
如今的張道陵是三級黃道士,離四級紅道士又稱初級天師,只差一步之遙!
張道陵進級的轉(zhuǎn)變與脫困,讓張氏有些始料不及,張氏原本想抓住張道陵到三尸神或者到鬼王面前要點功勞,沒成想最后還是功虧一簣,張氏有點不甘心,但也無可奈何,畢竟是自己技不如人,想起先前那樣對待張道陵,張氏對生早已是心灰意冷,因為張道陵是不會放過自己的,既然橫豎都是個死,索性也就毫不顧忌了,讓死來的直接一點吧,脫口對張道陵道。
“動手吧!”
張道陵微微瞇起雙眼,箭步?jīng)_到張氏面前,揮掌就要劈向半躺在地的張氏。
許久未說話的尉氏,急忙開口阻止道。
“道陵!”
張道陵忽然聽見娘的聲音,立即停住了手。
尉氏看了一眼張氏,畢竟夫妻一場,也不忍心張氏魂飛魄散,只好替張氏向張道陵求情道。
“道陵,你不能殺他!”
張道陵其實不想殺張氏,剛剛只是想嚇唬張氏,給他點教訓,見尉氏開口求情,故作要殺道。
“既然各為其主,為何不能殺他?”
“道陵,他畢竟前世是你親爹!”尉氏道。
“剛剛,他已經(jīng)明言在前,一切的一切早已是恩斷義絕!”張道陵回道。
“話是如此,但,真的能做到恩斷義絕嗎?我想你心里清楚!”尉氏似乎看穿了張道陵的心思道。
“我不清楚!”張道陵斬釘截鐵的說道!
“要殺就殺,我不需要向他求饒,就算魂飛魄散,我愿意!”張氏報著必死的態(tài)度說道。
“好,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張道陵被張氏這番話稍稍激怒了,也說的也十分堅決,說完就要動手,又被尉氏喝止。
“道陵!”
張道陵又未動手,只聽尉氏勸道。
“道陵,他縱有不是,上輩子畢竟是你爹,他娶了我,然后把你帶到人世間,含辛茹苦撫養(yǎng)你二十多年,記得你生病發(fā)燒一連數(shù)天,急的你爹數(shù)天未眠,滴水不進,茶飯不思,最后實則無奈之下,你爹租了兩頂轎子,帶你前往福祿觀,拜神燒香一連數(shù)日,總算讓你退燒了,那時你還小,不知你爹竟在這福祿觀的大殿內(nèi)足足跪了數(shù)日,又是滴水未進,當你爹聽到你退燒的消息,他心中一喜,便昏倒在了大殿內(nèi),一連臥床數(shù)月,這些你都不知,畢竟你還小,不記事!你爹養(yǎng)了你二十多年,見你喜歡吃蘋果,又怕買回來的蘋果不甜,只好收拾行囊,離家南去,數(shù)月之后,你爹從南方帶回來幾棵蘋果樹,栽在院子中,每日細心培養(yǎng),數(shù)年后,這樹便結(jié)了又大又甜的蘋果,那一日,你吃了第一個蘋果,甜的讓你口口聲聲喊謝謝爹……道陵,雖然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但點點滴滴,你爹艱辛茹苦的付出,都是為了你,我知道你不像你爹,你還是那個善良而溫厚的張輔漢,道陵,他雖然有諸多的不是,但,畢竟曾是你爹,就算你現(xiàn)在成了仙又如何,瞧瞧你的樣子,看看你這張臉,還是有幾分酷似你爹,為什么,因為你是他的兒子,這是不爭的事實,道陵,饒他一命!”尉氏說的很平靜又真誠。
張道陵眼眶濕潤,的確,畢竟張氏上輩子是自己的親爹,為自己付出很多,自己的這張臉也還有幾分像他,念在曾有的父子情,張道陵緩緩的放下手,決定饒過張氏,張道陵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張氏卻并不領(lǐng)情,人雖躺在地上,嘴卻不受影響,張口便道。
“殺了我,別以為不殺我,我就會領(lǐng)你的情,我們還是敵人,我不殺你,鬼王他們也不會放過你的,你死定了!”
張道陵咬了咬牙,看都沒看張氏一眼,只一擺手,封了張氏的口。
只見,張氏的上下兩片唇便黏在一起,這樣一來,張氏開不了口,也說不得話了,只在那“嗡嗡”的叫著!
尉氏看著離去的張道陵,送上了似是永別的祝福。
“道陵,今后你要自己保重了!”
張道陵聽到尉氏的話,停住腳步,轉(zhuǎn)身看向尉氏,看向眼前這個上輩子的親娘,這個將自己帶到人世的女人,她曾用自己的乳-汁將自己撫養(yǎng)長大的人,諸多的恩情皆化成永別時的悲傷!
這一別,生生世世再無相見的可能了!
的確應了那句話……
人鬼殊途!
張道陵將這種悲傷隱藏在心中,咬了咬牙,沒說什么,只是沖著尉氏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身,自以為可以瀟灑的沒有任何傷痛的離開,哪知,在一轉(zhuǎn)身的霎那,張道陵淚如雨下……
永遠的離別!
是永別!
張氏還在不斷的掙扎,雖嘴被封住,看那樣子一定在不斷說著話。
而三尸神,其實一直隱藏在三尸神殿內(nèi),一直都未現(xiàn)身,不過,他目睹了整個事情的經(jīng)過,心中也是感慨連連!
做人與做鬼各有各的道理與苦衷!
其中有盞油燈的火焰中,隱約現(xiàn)出一個火般的臉來,這就是三尸神,只見他嘴一動,有口氣從嘴中而出,不知是吹了一口氣,還是嘆息,隨后大殿內(nèi)的油燈一個接著一個依次熄滅了。
四周頓時陷入黑暗中!
就在這漫無邊際的黑暗中,張道陵摸索著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更不知自己是不是還在三尸神殿中。
其實,張道陵已經(jīng)出了三尸神殿!
因為,三尸神本想困住張道陵,并不想傷害張道陵,更不可能殺掉張道陵,在此之前,雖然張道陵與三個女尸打斗,不過,三個女尸卻折了一個,也未討到半點好處,就算是后來,張道陵見了父母最后真身離開肉身,導致肉身的死去,這也不能怪三尸神,畢竟那是張道陵自愿的。
三尸神原本跟張道陵毫無瓜葛,只是收到鬼王的密函,要或困或殺了張道陵,可是原本就與世無爭只想平平靜靜生活的三尸神,可不敢殺了張道陵得罪太上老君,然后遭到天上的報復,所以,三尸神權(quán)衡利弊,畢竟困了張道陵一些時間,也算是對得起鬼王了。
所以,三尸神網(wǎng)開一面,放了張道陵。
而張道陵正走在無邊的黑暗中。
張道陵不知這是哪里,其實是地下一些幽冥的通道,這個通道可以通向人間的四面八方、山川五岳,只是張道陵不知道。
張道陵走著走著,心中有些不安,畢竟這里四周無物,又漆黑一片,難免讓人心驚肉跳,于是,張道陵扯下衣角一塊黃布,咬破手指,在黃布上寫了一道“變化符”,完事后,對著符合指一念道。
“急急如律令。”
話音剛落,張道陵兩指猛然指向符咒,符咒瞬間化成一只小鳥站立在張道陵的手心。
這鳥長得恰如咒語所描述的那樣。
火晶飛鳥,鳳觜龍鱗……不僅僅如此,這小鳥通體還發(fā)著黃光,照亮了張道陵的四周,也許不僅僅是鳥,至少還是個移動的路燈……
小鳥嘰嘰喳喳的叫了幾聲后,張道陵手一抬,小鳥借勢飛了起來,朝前方飛去,張道陵跟在鳥后,一邊走,一邊念著“開道咒”道。
“火晶飛鳥,鳳觜龍鱗。飛身前路,剪除妖氛。敢有妖孽,斷蹤滅形。神威到處,速速開通?!?br/>
張道陵跟在小鳥身后,鳥在前、人在后,鳥人一前一后,一路前行。
過了片刻,在張道陵左邊的黑暗中,隱約有些異象,那是數(shù)團好似白色的東西,正在不斷的移動著,在這樣的黑暗中,看的是格外的清楚。
張道陵不自禁的朝白色的東西走去,小鳥也跟著張道陵而去。
當張道陵漸漸走近那些白色的東西時,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白色的東西不但在移動,還發(fā)出聲音,仔細一聽,原來是,好像是娃娃的聲音,張道陵頓時一陣吃驚,有些不敢相信,隨后又很激動,脫口而出道。
“娃娃!”
張道陵剛數(shù)完,這團白色的好似娃娃的東西正巧奔向張道陵,從張道陵面前奔過,張道陵這一下,看的十分清楚,這團白色的東西形狀酷似娃娃的身形,而追娃娃的也是一些白團,只是這些白團有些奇特,有點似人非人,似物非物,不知是什么東西,而且還很多。
外形似娃娃身形的白團不斷的逃跑著,許多奇怪的白團不斷的追趕著,這些奇怪的白團正是桃樹。
張道陵不知道,娃娃是被獨耳白兔引到了桃樹林中,正在被桃樹追殺。
最后娃娃這個白團一不小心,跌倒在地,瞬間,十來個“桃樹白團”便包圍了過來,“娃娃白團”別無可逃,
其中一個“桃樹白團”從樹干處伸出一根尖利的樹枝,戳向娃娃的胸膛。
“娃娃白團”用手遮住雙眼。
就在這時,張道陵只是做了一個嘗試,使用真氣,沒想到真的現(xiàn)出了真身,真身一現(xiàn),如一道極強的白光,將那些包圍娃娃的桃樹燒成了灰燼。
娃娃轉(zhuǎn)過頭,看到了張道陵,驚喜的叫道。
“師祖!”
此時,夕陽西下,云如火一般的遍布在西方的天空。
張道陵騎著馬,將在三尸神殿中的一切都告訴了娃娃。
娃娃帶著佩服的神情看著張道陵。
“師祖,你真厲害!”
“你以后會比為師還厲害的!”
“真的嗎?弟子有朝一日真的能像師祖這般厲害嗎?”
張道陵看了看娃娃,又看了看天邊的火燒云,帶著一種期許,教誨娃娃道。
“會的,總有這么一天,你會比為師還厲害,只是,你需要靜下心來,摒除雜念,求真悟道!”
“師祖,道是不是很深奧?”
“大象本無形,經(jīng)言即為道,道轉(zhuǎn)無形中,妖魔靡不掃……”
天色漸漸暗下去,人與馬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小道上,汩沒在黃昏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