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既碎,齊子言身死,雙膝一軟栽倒在血泊中,回天乏術(shù)。
意料之外的結(jié)局,但在場幾人卻并不覺得有多驚訝。
齊子言與柳如霜的恩怨糾纏終是以他的死亡劃上了句號。
當(dāng)年的柳如霜染病后必死無疑,倘若齊子言選擇好好照顧她,或是與她坦誠,而非欺騙,絕無可能走上如今這般結(jié)局。
他的死實為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只是……
姜嶼轉(zhuǎn)過頭,看向身側(cè)微笑著鼓掌的謝知予。
雖然齊子言不值得同情,但也不至于……
姜嶼原本是想用幸災(zāi)樂禍這個詞的,可又覺得這樣說不太好,而且從謝知予的表情來看,不像是嘲笑,倒更像是單純地在看樂子。
但這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強(qiáng)烈,謝知予若有所覺,停住動作,轉(zhuǎn)頭朝她看來。
“師姐為何又在看我?”
姜嶼抿著唇,想了好一會兒,還是將原來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搖了搖頭。
“沒什么。就是想告訴你那面鏡子在地上?!?br/>
柳如霜的怨魄散去后,本體也受到了影響,虛弱倒地,身影變得透明,最終也化為了一縷白煙消散。
當(dāng)啷一聲,煙霧中忽現(xiàn)一面圓鏡掉落地面,反著月光。
自鏡面中心又突然出現(xiàn)一道裂痕向外延伸,咔嚓幾聲,鏡面四分五裂,碎成了無數(shù)小塊。
謝知予明明是為了這面鏡子而來,此刻卻并不急著去撿,而是從容坐在屋頂上,觀察著底下發(fā)生的一切。
直到看見寧秋從一堆鏡子碎片中找出一塊掌心大小的碎片,他才悠悠開口。
“師姐可曾聽過過去鏡?”
姜嶼覺得“過去鏡”三字有些耳熟,仔細(xì)回憶了一遍,才記起曾在原文中見過。
過去鏡為上古神器,能打通過去與現(xiàn)在的通道,與過去之人溝通借力。
打個比方,倘若閱讀古籍仙法時遇到晦澀難懂之處,便可用此鏡一照,即可在鏡中見到最初留下仙法之人,與他直接探討。
若是用來照人,見到的便是與被照之人有關(guān)的過去經(jīng)歷。
此鏡雖無大用處,可若用在魔淵,照其禁制,說不準(zhǔn)能見到隕落的初代魔尊,知曉當(dāng)年封印之法,向他借力再次封住魔淵。
只是過去鏡早已不知去向,仙盟曾派出弟子四處找尋,無奈俱都無功而返。
姜嶼忽然想起自己在鏡中見到了謝知予的過去,心中遽然一驚。
該不會……
她呆呆望著寧秋手中的碎片,一時還有些恍惚不可置信。
原文中自始至終都下落不明的過去鏡居然就這樣被他們找到了。
寧秋與池疏雖不認(rèn)識過去鏡,卻也從鏡面閃爍的光芒中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小心翼翼將其收好。
謝知予坐在屋頂上,屈起一條腿,將手隨意搭在膝蓋上,如戲臺之下的觀眾看戲子一般觀察著其他人的反應(yīng)。
夜風(fēng)將他身后的發(fā)絲吹得微微揚(yáng)起,他側(cè)對著月光,半張臉匿在陰影中,心情愉悅地彎起了嘴角。
*
柳如霜怨魄消失后,尸體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具白骨。
夏氏平靜地接受了齊子言的死訊,未曾在外人面前掉過眼淚,只是夜深人靜時,她會抱著齊子言的畫作在院中,安靜垂淚,獨坐到天明。
這個結(jié)局唯獨對夏氏來說是不公平的,她怨,卻也不曾怪過誰。
她替柳如霜尋了處風(fēng)水寶地安葬,又為齊子言操辦了一場喪事,用齊子言留下的錢財和畫作開了間畫坊,開啟了新的生活。
渝州邪祟一事解決后,幾人也即刻啟程,趕回天衍宗。
在知曉鏡子來歷后,寧秋當(dāng)即決定將其上交,卻又覺得不能搶功,便拉著其余三人一同面見謝無咎。
頭一回見這位天衍宗掌門,姜嶼緊張的同時又難免有些好奇。
論資歷和修為,謝無咎都不是最適合掌門的人選,卻因其性格溫和,處事細(xì)心周到,為人公正講義氣,人緣口碑極佳,在寧隨風(fēng)逝世后順理成章地被推舉為了新任掌門。
門派之內(nèi),倘若隨意問一名弟子最尊敬崇拜的人是誰,答案必定會是謝無咎。
幾人來到掌門所住的主峰,弟子通傳后等了約莫半刻鐘,謝無咎才匆匆趕來。
他一進(jìn)屋便揮退其他弟子,也不先問幾人有何要事,直奔寧秋,抬手屈指敲了敲她的腦門。
“和你說多少次了,不要總是往危險的地方跑,你怎么總不聽話!若是出了什么事,叫我怎么和你爹爹交代!”
雖是斥責(zé),語氣里卻并無責(zé)備的意思,甚至能聽出一絲略帶寵溺的無奈。
寧秋知曉他是關(guān)心自己,并未躲開,待他敲完后才開口討?zhàn)垺?br/>
“謝伯伯先別生氣嘛,有池疏保護(hù)我,不會出事的?!?br/>
她邊說邊找出用綢緞包起來的鏡子,神神秘秘地交到謝無咎手中。
“謝伯伯,你看看這是什么?!?br/>
謝無咎接過打開細(xì)看一眼,似是不可置信,又將碎片捧在手里反復(fù)確認(rèn)了好幾遍,訝異道:
“竟然是過去鏡,你們是在何處尋得的?”
寧秋將鏡子來歷如實說出。
找到過去鏡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謝無咎目光一一掃過幾人,毫不掩飾眸中的贊許之意,只是片刻后,望著手里的碎片,又忍不住嘆了一聲。
“可惜如今過去鏡只剩下這么一塊碎片,怕是難以發(fā)揮作用,若能將其余碎片全部尋得……”
謝知予看著他這副惋惜的神色,微微挑了下眉,狀似不經(jīng)意地在旁提了一句。
“這塊碎片是在揚(yáng)州尋到的,其余碎片說不定也在附近?!?br/>
他停頓一會,又提議道:“不如派人去揚(yáng)州仔細(xì)搜尋一番?”
謝無咎面色一滯,而后像是被人點醒一般,看著手里的碎鏡點了點頭。
“也好?!?br/>
他抬頭看向眾人,將碎鏡又交還給寧秋。
“第一塊碎片既是由你們幾人尋得,這也說明你們與過去鏡有緣?!?br/>
“收集其余碎片的任務(wù)便交給你們了,碎片之間互有感應(yīng),封印魔淵迫在眉睫,時不等人,你們剛從渝州回來,修整三日后便去往揚(yáng)州吧。”
為了能更好地完成系統(tǒng)任務(wù),姜嶼本就有意收集碎片,而寧秋和池疏正義感十足,自然不會拒絕謝無咎。
幾人應(yīng)下任務(wù),正打算各自返回住處,謝無咎忽然出聲道:
“知予留下,我有話同你說?!?br/>
謝知予是謝無咎最信任、喜愛的親傳弟子,單獨留他說話是常事,并不奇怪。
姜嶼回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同寧秋道別后,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剛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沉寂已久的系統(tǒng)突然冒了出來。
【恭喜宿主解鎖隱藏劇情,成功推進(jìn)任務(wù),獲得獎勵:心想事成盲盒*1】
【獎勵現(xiàn)已發(fā)放,若需使用,呼出本系統(tǒng)即可?!?br/>
姜嶼聽著盲盒的名字,頓時來了興趣。
她放下茶杯,還未開口,系統(tǒng)又道:
【請宿主妥善使用盲盒獎勵,不要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浪費(fèi)次數(shù)?!?br/>
……
可惡,居然連她在想什么都預(yù)判到了。
姜嶼只得將原本要說的話咽了回去,一口喝完杯中茶水,打開衣柜收拾行李,提前準(zhǔn)備好三日后的揚(yáng)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