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風(fēng)、孔慶之、孔問,驀然止步;莫玄、莫七,循聲回首。
十方谷中,草木低頭,風(fēng)聚一方,飛沙走石,鋪天蓋地而來氣勢,壓倒了一切。
這氣勢不是單獨一人所能凝聚,而是八個迥異的強(qiáng)者,在同一時刻爆發(fā)出來,化作滾滾驚雷,滔滔洪水,將整個十方谷淹沒。
“你們倒來得齊整。”
乍起狂風(fēng)中,莫無風(fēng)灑然一笑,先是沖著孔慶之歉然地點了點頭,隨即離開他們的身邊,踏步而出。
與此同時,八道全無遮掩,強(qiáng)大無比的威勢沖入十方谷。
“十六人!”
莫玄瞳孔收縮了一下,從那漫天席卷起的煙塵中,辨出了一個個清晰的身影。
十六人,其余八大世家的家主及最有培養(yǎng)前途的少年天才。
“莫玄,看清楚了?!?br/>
莫七的聲音,在他的耳中響起:“看到那兩個女子了嗎?”
莫玄微微頷首,新來十六人,一共有三個女子,莫七所指的是當(dāng)先而來的兩個。
兩個女子,一前一后,前面那個看上去二十許人,正是女人最美麗的年華,一顰一笑,皆有傾城姿容。后面的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女,青澀,又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嫻靜。
這兩個莫玄十七年來僅見的絕色女子款款而來,越是靠近,莫玄就越在她們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古怪的感覺。
虛晃晃若不受力,空蕩蕩如無一物,任何力量,各種情緒,加諸在她們的身上,皆如流水過青石,一息淹沒,頃刻浮出。
“碧水空寂虛!”
“她們是碧水宮,虛夜月,虛雪羽?!?br/>
“碧水虛家,空寂姹女玄功,也是一門頂尖的先天手印,只有女子練得,大成前還不能破得元陰,造孽啊?!?br/>
莫七有點嗟嘆,繼續(xù)道:“正是這個原因,碧水虛家歷代皆由女子掌權(quán),男子不過是招贅罷了,有的甚至只是借種?!?br/>
“……”
莫玄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敢置信地望向莫七,再看看兩個絕色女子,一時無語。
“你看什么看?!蹦咭谎鄣苫兀溃骸案撘乖录m纏不清的可不是我,是……”
他一努嘴,循著他的下巴朝向望去,莫玄正見得莫無風(fēng)臉上掛著溫和笑意迎上二女。
“家主?!”
莫玄咽了口唾沫,他本來沒有多想的,不料莫七直接爆出了這么一個八卦來。
“剛剛虛夜月好像說家主對她有贈藥之德,這里面有什么嗎?”
莫玄不由得浮想聯(lián)翩,那邊莫七想是知道說漏了什么,連忙轉(zhuǎn)移了話題:“再看那兩人,九幽黃泉鐘家,鐘離昧、鐘京?!?br/>
“一手九幽黃泉印,號能溝通幽冥,不過我從來沒有見過?!?br/>
一老一少,墨綠色的頭發(fā),一身陰霾的氣息,望之讓人不寒而栗。
“八荒獨尊童,童安通、童豪!”
“先天獨尊印,九天十地,八荒獨尊,如果是孔家的先天浩然印是霸道在內(nèi),先天獨尊印就是形諸于外?!?br/>
老者粗豪,少者健碩,一看既知是縱酒狂歌,直來直去的漢子。
“亂石降龍蕭,蕭冷、蕭晨曦!”
“亂石原蕭家,先天降龍印,威能降龍伏虎,十大世家先天手印當(dāng)中,最是剛猛莫京?!?br/>
一般粗壯的大漢,不同是蕭家這兩人給人以粗中有細(xì)的感覺,似是歷經(jīng)風(fēng)雨,飽經(jīng)風(fēng)霜后的豪氣干云,渾不在意。
“東崖穿云李,李廣夏、李翰!”
“東崖李家,擅弓箭之道,先天穿云印可借著弓箭施展,亦可徒手施為,號稱‘千丈皆殺,百丈莫敵’,千丈之內(nèi),都可能會在穿云印下身死,百丈之外同等實力無人可與之為敵。”
這兩人,前者兩鬢斑駁中年,乍看普通如老農(nóng),惟獨兩條手臂長可過膝;身后一少年,身材頎長,面容建議,身后背負(fù)著一把高過常人的鐵胎大弓。
“貫日刀連城,連城振、連城璧!”
“先天貫日印,白虹貫日,莫玄你見識過了吧。”
耀眼奪目的兩人,身背長刀,步態(tài)從容,自身好像在發(fā)著光,走到哪里都是目光匯聚處,注意力的中心。
“花都群芳落,落云生、落落?!?br/>
“落家群芳譜,是我們十家先天手印當(dāng)中最是與眾不同,以花叢經(jīng)歷入道,玄之又玄,不好言喻,你見到了就會明白?!?br/>
前者是中年書生,英俊瀟灑,灑脫不羈氣質(zhì),可以想見年輕時定然不知是多少佳人的深閨夢里人,想必到了現(xiàn)在,仍然讓很多年念念不忘。
后者,卻是一個少女,看上去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jì),一臉天真嬌憨,小手拽著落云生的衣角,東張西望著,時不時腳下一個磕絆險些摔倒,迷迷糊糊模樣。
落落!
這個名叫落落的少女,是在場一共二十一人當(dāng)中,除了定然是女子出席的虛家外,唯一的女性。
莫玄忍不住在她的身上多看了兩眼,這般看上去嬌憨迷糊的小女孩兒,竟然會是落家這一代最天才的人物?
少女很是敏感,第一時間感覺到了莫玄的目光,側(cè)過頭來,燦爛地一笑,那一刻光暈朦朧,幾能眩暈人的眼睛。
莫玄正在注意那個女子的時候,前來的眾人中最后兩個入得十方谷中。
“莫玄,這兩個你可認(rèn)得?”莫七望著那兩人,笑著問道。
莫玄看了一眼,頓時認(rèn)了出來,笑道:“南宮虎尊,那么說前面那人就是南宮家當(dāng)代家主,南宮絕了?”
“不錯,獸王南宮,一手先天獸王印,以獸中王者氣入道,也堪稱玄妙了?!?br/>
莫七的聲音傳入耳中之時,莫玄的目光與南宮虎尊碰撞在了一切?,F(xiàn)在的南宮虎尊與歷練時大不相同,一身虎皮經(jīng)過不知多少道工序制成的衣袍,給他平添了三分凌厲霸道。
在他的前方,當(dāng)代南宮家主南宮絕龍行虎步,身上的虎皮袍子不似南宮虎尊般明顯經(jīng)過多道工序,看上去更像是剛新鮮從老虎身上剝下來,遠(yuǎn)遠(yuǎn)就有一種血淋淋的煞氣撲面。
“南宮絕這個名字是他自己改的,也是我們大家給他取的,一個‘絕’字,道盡了他的作風(fēng),出手如虎撲,絕不容情,殺手下絕,你死我活,不到萬不得已,我們沒有一個想跟他放對?!?br/>
莫七的話不無警醒之意,莫玄聽在耳中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先經(jīng)過孔慶之的試探,在見十大世家家主的威勢,耳中有莫七講解,莫玄現(xiàn)在是真正明白了十大世家家主一級的強(qiáng)者,究竟是怎樣的實力。
他們的實力不僅僅是在先天手印上,他們或許沒有如莫玄這般得到完整的先天手印傳承,有莫問天的手印詳解,也不可能從前世見聞中汲取營養(yǎng)創(chuàng)出自己的手印,但他們無一個,不是強(qiáng)者!
這強(qiáng)大,是建立在時間,建立在資源,也是建立在他們手中寶物上的。
十大家主當(dāng)中,莫無風(fēng)的氣勢最弱,原因就是那鎮(zhèn)族至寶小諸天輪盤是在莫七而不是他的手上。
在場任何一個家主,引動鎮(zhèn)族至寶的力量,莫玄哪怕底牌全出,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將他們?nèi)绾巍?br/>
即便,從境界上說,此時的莫玄這些家主一般,都是處在凝神境一二重天間。
紫竹天,十大源自中天大宗門的世家家主齊聚,現(xiàn)在的莫玄還插不上什么話,只能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他們言語交鋒。
不過片刻功夫,他的神色就是數(shù)變,有些明白方才孔慶之為什么要出手試探了,正如莫七所說的,他在警告。
“無風(fēng)兄,今年的特殊你也知曉,乃是中天宗門,對我等十家千年辛苦的酬功之舉,名額定然有限而珍貴。”
“我們各家少年天才,少不得要有個龍爭虎斗,你意如何?”
“往年那般單純少年天才比斗,太也無趣,中天使者也膩煩了,我等小兒輩此去,當(dāng)與那些中天使者同門,如何能不盡量引起重視?”
“單獨的十人擂臺比武,如何能看出真正實力,不過是修為高低,與實力強(qiáng)弱,何干?”
“無風(fēng)兄,你家莫玄尚且懂得行走天下一年,閱盡滄桑磨練武道,我等為人長輩者,也不能食古不化吧!”
……
一人一句,各大家主就好像約好了一般,句句都是沖著莫無風(fēng)前去的,眾人之中,唯有孔慶之與虛夜月保持著沉默,也僅僅是沉默。
沉默,并不是抗議,而是不反對,只是礙于與莫家,與莫無風(fēng)的關(guān)系,無法如其他家主般擺明車馬罷了。
這一點,莫玄想到,莫七想到,莫無風(fēng)作為一方千年世家的家主,更不可能想不到。
他冷冷一笑,目光在眾人的身上掃過,沉聲道:“你們待要如何?”
“說出個子丑寅卯來,莫某再行斟酌,再要這般你一句我一句的,恕莫某不奉陪了?!?br/>
莫無風(fēng)沒有半點示弱,但他心里也明白,眼前局勢就是十大世家中的九家合力威壓莫家,不做出些讓步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僅僅是些許讓步,若真是太過分,這里畢竟是莫家地盤,大不了請出武庫老爺子壓陣就是,莫家還真未必就怕了他們。
一方,十大家主針鋒相對,莫七靠近了過去,以防不測;另一方,南宮虎尊、虛雪羽、孔問、鐘京、童豪、蕭晨曦、連城璧、落落、李翰,九個世家少年天才,也向著莫玄走了過來。
莫玄察覺到他們的舉動,抬起頭來,一眼掃過,心中頓時一片通明。
“原來如此?!?br/>
“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