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鳳卿掀起鳳眸,纖長的睫毛覆蓋下陰影:“什么意思?”
華妤很誠懇:“這戒指太貴重,而且意義非凡,放在我手里不太合適…”
如果楚鳳卿有一天要終止兩個人之間有名無實的關(guān)系了呢?
這戒指遲早都要還回去的,反正是不屬于她的東西,放在她手里她只會感覺到負擔。
華妤深吸一口氣,想起老太太的當時的語氣,當時的神情,頗有些垂頭喪氣:“我沒想收下的,但奶奶說不我收她就扔了,我實在犟不過她…”
一股倔脾氣上來比皇帝老頭還可怕,華妤最不擅長應付…她不擅長應付她們這樣的人,額外還不擅長應付一個楚鳳卿…
華妤回憶了下方才一直縈繞在兩個人之間的冷空氣,就覺得心有余悸。
但是回過神來,又驚覺指尖觸碰到的皮膚這樣冷。
華妤小小的心疼了一下,忍不住嘀咕出聲:“你傻不傻…”
他還真的以為她會被老太太三言兩語就給擊退?未免也太小瞧她了。
但凡是她鳳儀將軍做過的決定,就從來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除非有一天是你主動親口找我來說這件事,興許我就會聽話。”
男人細長的手指微乎其微的動了一下。
“但在此之前,不論是誰對我說的誰對我說這樣的話,我都根本不可能去聽…”
華妤垂著腦袋,全然沒有注意到此刻完全怔住的楚鳳卿。
他的雙眸定格在她略微蒼白的側(cè)臉上,眸色深不見底,形同詭譎的漩渦…
華妤一直在自說自話,沒有得到男人的一句回應,她這才抬起頭。
楚鳳卿卻在那個瞬間將視線收了回去,旋即恢復了一臉冷漠,還順勢將掌心里的鴿血紅戒指塞回到了華妤的手里。
華妤有點發(fā)怔,想問他此舉何意,楚鳳卿溫溫漠漠的嗓音先一步堵住了她的話頭:“沒有什么合不合適,既然是奶奶給你的,你就收著,以后有的是用到的機會。”
華妤一頓:“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背P卿看也不看她:“你要是不想收也可以聽她的話扔了?!?br/>
華妤:“……”
真的是被楚鳳卿的操作給驚到了。
不愧都是楚家人,從老的到小的都是說一不二的性格,連勸她收東西的說辭都一模一樣。
語氣尋常的就像是在和她討論今天天氣如何一樣簡單…
楚家女主人權(quán)秉的象征,無數(shù)人覬覦著,華妤怎么可能說扔就扔?楚家先輩定下的規(guī)矩,她要真這么做了,豈不就成了罪人了?
真不知道祖孫倆在搞什么。
華妤沉默了一會兒,在心里打著腹稿,本還想心平氣和的講道理勸一勸。
楚鳳卿卻冷不丁的推著輪椅向門口走去:“我去查錄音,你記得早點休息?!?br/>
慣常的一句冷漠的不像話的叮囑,但華妤萬萬沒想到,放下這么一句話之后,楚鳳卿竟真的將她和戒指丟在房間里撒手不管了。
她想將人叫住都沒來得及,這變幻無常的男人,像是鐵了心不給她機會,房門在她跟前重重合上。
華妤好無奈的嘆氣,看來這戒指還是只能暫由她來保管了,什么時候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終止,什么時候她就將戒指還回去…
楚鳳卿離開華妤的房間,徑直去了書房,一路上面色看起來都是風平浪靜,當然也就只有面色而已,捏著扶手的指節(jié)都是蒼白的。
想起他對華妤的誤解,想起他在華妤跟前的失態(tài)…
真是,荒唐至極。
時間悄無聲息的過去,書房的門卻忽然被敲響。
楚鳳卿收起撐在額頭上的手,又恢復了面無表情:“進?!?br/>
顧不得太多理解和規(guī)矩,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管家匆匆走了進來,手里捧著手機。
“大少爺,你之前讓我聯(lián)系老太太,老太太電話回過來了,她有話要對你說?!?br/>
楚鳳卿一愣,低聲道:“給我吧。”
接過手機,看到上面顯示是通話中顎狀態(tài),楚鳳卿直接將手機貼在了耳朵上,耐心的叫了一聲:“奶奶?!?br/>
老太太像是條件反射一樣,誠惶誠恐的聲音立刻就傳了過來:“鳳卿啊,錄音的事情奶奶才聽說,那錄音是被做過手腳,并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和小妤沒吵架吧?”
楚鳳卿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出來,頓了頓,他厚著臉皮回了一句:“沒有?!?br/>
電話對面老太太聽到他的答案,似乎重重的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幸好沒鬧出什么誤會,不然奶奶可就真的難辭其咎了…”
她當時確實是抱著試探華妤的心態(tài)才說出的那些話,可是后來小姑娘的回答,讓她喜歡的不得了,她倒是真不舍得華妤被誤會受委屈。
以她孫子這個臭脾氣,還有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個性,要真因此產(chǎn)生什么矛盾,把小姑娘嚇跑了,那她到哪里再去找這么個貼心的孫媳婦來?
楚鳳卿不知老太太心里想了那么多,只是沉默片刻,才徐徐的開口問道:“你那天將她帶走,都和她說了些什么?!?br/>
他想知道華妤后來都說了哪些話,卻已沒辦法開口問她。
但老太太卻是了解自家孫子的,想了想,才出聲解釋:“我和小妤后來說了很多話,那錄音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她初時確實跟我說了一個好字,但緊接著她又跟我說了更多?!?br/>
“那孩子親口說的,之所以答應下來,是因為她自己也沒有家,若是她真有本事將楚家攪亂,她總不能親眼看著你也失去家庭…”
楚鳳卿呼吸輕輕的滯住,聲線暗含著一絲沙?。骸叭缓竽兀俊?br/>
老太太忙道:“然后她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話,說那些興許是之后需要考慮到的問題,但事情到底還沒發(fā)生,人都是活在當下的…她說她現(xiàn)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力所能及的對你好,她想留在你身邊,沒可能丟下你一個人就這么走掉…”
華妤兩世為人,父母走的都早,她仰賴老皇帝的照拂,卻終究是獨自一人長大的。
是以她沒有親人,懂得那種孑然一身的滋味兒,所以她不會殘忍到讓楚鳳卿也失去親人。優(yōu)質(zhì)免費的閱讀就在閱書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