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和齊太初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返回,泥濘的道路,李青云講著一些有的沒的,齊太初覺得,眼前的這位老劍神,沒有那些所謂高人的架子,反而讓人親近無比。
瞧瞧,這才是高手,絲毫不怕長江后浪推前浪,有啥問題隨便問,他都能解答出來,極其無私,心胸還無比闊達(dá),難怪人家能成為劍神。
對于劍神李青云的故事,齊太初并不知道,只是聽他爺爺講過那個時期江湖上的故事,只知道李青云就是這個時代千年一遇的劍道天賦第一人。不同于人家劍才王羽書,劍道都刻在記憶中,只要醒悟就能一步登天!
所以單提一句李老頭兒,江湖上的人都會感慨一聲,年紀(jì)大的會說當(dāng)初那些風(fēng)流事都讓他做盡了,年紀(jì)小點的會說前輩厲害我自知,可惜生的晚,未曾領(lǐng)略前輩的無上風(fēng)采。
“李老前輩,話說你和我差不多,都是出身寒門,你窮做過最卑微的事是什么呀?”齊太初倒是沒有因為窮卑微過,下山前錢沒用,甚至他都不知道錢,下山就遇到了王羽書這個大豪門財閥,自然不缺錢。
李青云微抬看天空思考,半響后道:“嗯,讓我想想哈,我四五十歲那會,在我們村里,住著一個小小的茅草屋,還是住在靠山的地方,我房子的前面都被別人的土磚房擋住了。那個時候啊,娶老婆要三樣?xùn)|西,一塊地,一間房和一貫錢。地,房子我都有,雖說不大,但也可以了,但是這一貫錢,我花錢大手大腳,根本存不下來。我年輕時長的不比你差,身子骨也硬朗,劍術(shù)造詣也高,所以在村里還算比較出名的。沒錢啊,娶不起姑娘,只能蹭左領(lǐng)右舍,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
齊太初神情一滯,剛開始聽,他以為是從不行到行,從平凡到出眾,結(jié)果沒想到是這種情況,想說說不出什么,只能罵道:“你這是卑微嗎?你他娘的這是卑鄙!”
李青云似乎也知道自己這樣不道德,所以沒有反駁,只是哈哈大笑,“年輕人完事后要讓她們給你擦槍,不保養(yǎng)的話可不好??!”
齊太初索性直接不理這個悶騷的劍神。
相處的越久,他越悶騷,真是一件怪事。
齊太初雙手往后抱著后腦勺,胳膊挑留香,一邊往前走,一邊吆喝一句:“執(zhí)筆落絮雪紛飛,仗劍天涯夢落花?!?br/>
“呀,沒看出來啊,你小子還挺有文化,出口成章,不像我,出口成臟,他娘的,真的是搞歧視!”李青云拍了拍白色的衣袖,被一些泥濺到了,看著他屬實不舒服。
齊太初哈哈一笑,“當(dāng)初在南陽,我一邊夜跑一邊讀書在那個街道上遇到了一個挑著馬燈的打更人,寫過一句:掌燈夜士如相問,半武半道亦儒生。”
李青云打趣道:“要我說你這小子別練劍了,走儒道算了,書沒讀多少,這小詞整的還挺好,要是多加努力,以儒道證圣也不是不可以?!?br/>
今日五月四,明日五月五。
龍節(jié)。
在這玄真觀里,人人個個都積極的包粽子,看著讓人食欲從肚子升到嘴巴。
李青云坐在臺階上手上捧著四個粽子,齊太初手里拿著一個吃了一口,來到他的身邊,看著招搖山的方向,在這里,能依稀看到一座薄薄的山巒,像是水墨入畫,天空作紙,自然為筆,勾勒出此番盛景。
李青云吃下一個粽子,囫圇吞棗一般吃下,啥味沒嘗出來,倒是糖水弄的滿臉都是,可粘人了,怎么擦都擦不掉,只能干罵道:“奶奶滴,賊娘的好吃不假,煩人也不假!”
齊太初則是拿著一個葫蘆遞給他,這里面裝了水,是長途跋涉時的容器,也算是特殊時候特殊人的寶貝,沒水,可活不了多長。
李青云打開壺嘴往手里倒了一些,在臉上胡亂抹了一下,再用衣袖擦去,嘿!別說,有水洗真他娘的舒服!
齊太初從李青云懷里拿出一個粽子,扒開粽葉露出其中醬色飽滿的肉粽,習(xí)慣性的往身邊一遞,卻是空無一人,神情難免有些失落,這一幕讓李青云看到了,甚是不解。齊太初輕輕地咬了一口,淡淡的肉香彌漫整個口腔。
齊太初艱難吐出兩字。
“好吃!”
“青城觀·端午
江河涌落舟千。遍望去,競相渡。凜凜汨羅人悲怒。風(fēng)蕭水慟,民爭相送,自此魚蝦重。
鼓振聲嘯浪攢動。齊律驟往輕冊弄。群沸歡語魚龍舞?;腥灰灰?,煙火四處,唯獨江漫祿。”一道悠然自得的朗誦聲在兩人身后響起,正是那假死逃一死的東方勝,他抬起沉重的腿腳往前走著。
“若是之前,我可將二位同行送至山下,但是現(xiàn)在受了重傷,力有未逮?!睎|方勝的聲音甚是虛弱。
齊太初笑著轉(zhuǎn)身一蹦一跳,“道長請回吧,我們有腿能走的,誰說目送不是送!”
東方勝身后,聚集著玄真觀所有的弟子。玄真觀不大,在這小山頭上也悠然快活,若是肩上沒有這些使命,齊太初都恨不得搶一搶這個地方了。
李青云身上穿的,是東方勝贈予的一件新衣服,青衫道衣。
山上風(fēng)光好,山腰也不少,山下到處跑。
上青城山的這一行為,自然是求助幫手為以后妖族突破封印而作準(zhǔn)備。至于那個用長槍的甘子敬,東方勝道長收他為徒,在這玄真觀中修行,希望未來能為人族與妖族之間的戰(zhàn)斗出一份綿薄之力。
甘子敬也是一路小跑過來,身后還跟著一只吐著黑色斑點的大舌頭,跑到齊太初跟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上下喘著粗氣,呼哈呼哈道:“兄弟啊,你等我成為大高手,到時候讓你風(fēng)光風(fēng)光!”
齊太初哈哈一笑,也不顧尷尬,手指對著天邊,大喊道:“甘子敬,我齊太初等你成為天下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高手!”
甘子敬也照貓畫虎,“齊太初,我甘子敬等你成為天下第一!”
說罷,兩人對視一眼,都開懷大笑。
“走了。”齊太初和李青云往山下走去,走了百來步,像是知道這個傻傻的土娃在目送,高舉一臂揮了揮。
齊太初他們的背影消失了良久,甘子敬都站在原地,手里緊緊的握著白夜,在節(jié)節(jié)臺階上,跳動身軀,舞動長槍,大黃狗也在身邊定睛觀看,漆黑的眸子倒著甘子敬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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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我命令,即日起,李十一帶十萬精銳兵前往鎏院,破去那該死的西陵長城?!蹦葘m的大庭內(nèi),西楚皇帝在從椅上站起,丟下一塊木牌,一位身材消瘦,年紀(jì)還算比較年輕的男子彎著腰走過去撿起木牌,鞠躬行禮。
“諾!”
李十一,乃是西楚軍神,具有以一人抵十將的能力,縱使中原天下第十來與他一戰(zhàn),他只手可殺!
西楚皇帝名為趙靈寒,他在十年前,意外獲得一件陰物,歸墟鐲。
這鐲子非同一般,據(jù)說是當(dāng)初天地問世,第一黑暗帝國紅玫山的國家信物,而這鐲子,能夠是佩戴者召喚出黑色般恐怖的士兵,名為煞瑰,這些士兵能融入黑暗,也能接觸陽光,半虛半實,極其強大,每一個士兵最低都有著天璣境界的實力。
若不是極其消耗體力,否則這趙靈寒都想要召喚幾萬煞瑰去橫掃中原了。
待到李十一離去,趙靈寒轉(zhuǎn)了轉(zhuǎn)自己手中的鐲子,看著康戈京城的方向,臉色陰沉,帶著惡笑,“我在這戈壁灘里住了這么久,也該往里面挪一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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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玄地,士兵堅守城池,糧食不足,大量村民耕種,王淵也命人偷偷摸摸的送了些過來,東玄復(fù)國困難重重,其中弊害會經(jīng)過時間的流逝顯露而出。
張筱檐每日忙于處理軍機(jī)要塞,平民生活的各種忙活,精神狀態(tài)差了不少,整個人都曉得十分憔悴,才二十出頭的年紀(jì),頭頂那烏黑茂密的頭發(fā)就夾雜著一兩根雪絲了。
齊念安蹦蹦跳跳的推開門,她剛從葉無雙的那里回來,葉無雙在遠(yuǎn)處目睹齊念安安全進(jìn)屋之后才回首忙起了自己的事。
張筱檐忙完今天的最后一點活,癱軟在椅子上,她這雙手比當(dāng)初當(dāng)商品時生的繭還多,毛筆字也從原來的蚯蚓爬爬到了現(xiàn)在筆鋒清晰,繪有一般劍義。
張筱檐透過窗戶看了老久的西方,才準(zhǔn)備上床睡覺,離開椅子又想到了什么坐了回去,一支書生判官筆,鐵制硬毫,在書桌右上角寫下破木三分的字!
東玄月中尋佳卿,泰安陽中度相思。
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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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豫章我可沒怎么聽說過,前輩,你能講講嗎?”齊太初坐在馬車中,屁股不動身子又湊了過去,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齊太初。
李青云嘆了口氣,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你這小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問得我一個老頭子都感覺口干舌燥的很吶!這豫章,乃是有著公正之地的稱號,城門上還刻著一只廌,所謂廌,是傳說中的一種神獸,據(jù)說它能夠辨別曲直,在審理案件時,它會用角去觸理曲的人?!?br/>
“前輩博學(xué),前輩博學(xué)!”齊太初弓腰豎起大拇指,頂呱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