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蜜聽得謝騰的聲音,不知為何,只覺心口一跳,莫名其妙的,就想起前晚被謝騰拖到書房,吹了謝騰幾口迷香的事。一時(shí)之間,她覺得自己臉上發(fā)燙,手心冒汗,腳步便慢了下來。待硬著頭皮進(jìn)了書房,見謝騰坐在案前翻書,看也不看她一眼,這才悄吁一口氣。當(dāng)她不存在最好。
姚蜜躡手躡腳繞到書架后,想藏起身子,讓謝騰忘了她。和這么高這么大的孫兒獨(dú)處,總是有壓力的,更何況前晚還噴人家迷香潑人家茶水的,雖則人家這兩天沒有爆出來,但現(xiàn)下到了案發(fā)現(xiàn)場,就怕人家記仇,冷不妨就報(bào)復(fù)了。還是靜靜觀察幾天,看情形如何再說。
謝騰眼角早覷見姚蜜躡足朝書架后走去,他手里翻過一頁書,這才問道:“書架后面有油瓶嗎?”
“呃,你問我?”姚蜜在書架后探出半個(gè)頭,見書房除了她和謝騰,并無他人,便反問道:“書房怎么會放油瓶呢?”
“書房不放油瓶,你怎么像一只偷油吃的老鼠?”謝騰好沒氣,屈起手指敲敲案臺,“倒茶!”
姚蜜搖頭,大齡未婚男的脾氣果然古怪,如果再讓他單身下去,將軍府的人都得遭殃。還得想法子讓他早點(diǎn)娶了德興郡主過門,日子才安生。
見姚蜜走到旁邊提了茶壺倒茶,謝騰鼻孔里哼一哼,又翻過一頁書,卻沒看進(jìn)去,心下琢磨著謝勝和謝腩的話。與其讓皇家塞個(gè)郡主牽制著,還不如自己挑一個(gè)娶進(jìn)門。嗯,要不要看在這小廚娘為了接近自己賣身進(jìn)將軍府為奴的份上,給她一個(gè)機(jī)會呢?
這小廚娘雖然笨笨的,但她有兩個(gè)大優(yōu)點(diǎn),一,相貌像小姑姑,看著親切。二,會噴迷香,算是與眾不同。
姚蜜提著大茶壺倒茶,一邊倒一邊糾結(jié),瞧這茶壺,大肚子長壺嘴,白底青花,和上次那個(gè)砸碎的茶壺一模一樣。先前在自己家里也好,在顧府也好,就沒瞧過這么大的茶壺。不知道將軍府用這么大的茶壺干什么?
謝騰見姚蜜提著茶壺倒茶,還順手摸了摸茶壺嘴,眼皮不由一跳,小廚娘想干啥?難道又要讓他吮茶壺嘴?還是說,想在茶里下迷藥?之前一撥一撥的閨秀跑來將軍府,含羞帶怯朝他笑的有之,大膽朝他身上撞的也有之,找機(jī)會和他說話引注意的更不少,但是噴迷香下迷藥的,倒是第一次見。嗯,小廚娘噴迷香也罷了,和外人勾結(jié)這件事,卻得敲打敲打。
姚蜜倒好茶遞過去,恰好瞧見謝騰又翻過一頁書,書頁中間豁然躺著一張小紙條,她一錯(cuò)眼,已是瞧見那張小紙條上的字,分明是自己的字跡,這一下不由失聲道:“這紙條……”
“沒錯(cuò),這紙條是德興郡主交到我手上的。你跟她說的話,她也全部告訴我了?!敝x騰抬起頭,見姚蜜俏臉霞紅,微微避開他的視線,一時(shí)很是滿意她的反應(yīng),接著道:“你想和她合謀,可惜她不信你。”
姚蜜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待要分辯,又急急閉上嘴巴。若是德興郡主真的全部說了,自己還分辯什么呢?現(xiàn)下只能趕緊去求老將軍了。
謝騰端起茶杯,好整以瑕地喝了幾口,見姚蜜氣急敗壞,他眼角閃過一抹笑意,利誘道:“好了,外人說的,我也不一定相信。你自己說一下,進(jìn)府的目的是什么?好好交代,沒準(zhǔn)我能如你所愿呢!”
雙方合作,各取所需,而且又商量得好好的,德興郡主為什么要出賣我呢?姚蜜心里疑惑,迅速鎮(zhèn)定下來道:“進(jìn)府的目的,我上回已跟將軍說過了,是為了避婚。至于紙條,確實(shí)是我寫的,不過寫著玩兒,不知道為何到了將軍手里?將軍讓我交代什么呢?”
謝騰慢吞吞站了起來,一腳把椅子踏到一邊,倚在案前,用手彈著手里的紙條,抬眼道:“寫著玩兒?我可是見你把它塞在德興郡主手心里的。德興郡主也知道我看到了,這才不敢瞞著。”看你嘴硬到什么時(shí)候?喜歡我就直說嘛,還同外人勾結(jié)!
姚蜜腦袋“嗡”的一聲響,天啊,我塞紙條讓他看到了?我那么小心那么隱蔽,他還瞧見了?這什么眼神?對了,我怎么忘記他是將軍,從小習(xí)武,眼力非凡?怎么辦怎么辦?
謝騰回身拿起茶杯,一口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擱下茶杯,這才回身面對著姚蜜道:“說吧,什么目的?”
膩糊半天還是沒上手,效率真慢?。≈x奪石趴在屋頂,趁著謝騰踏椅子發(fā)出聲響時(shí),已是快速把瓦片移開一條大縫,張眼往下瞧,心里嘀咕:這兩人前晚還在案臺上扭動(dòng),今晚怎么規(guī)矩起來了?難道怕有人來“捉奸”?放心啦,我今晚已是囑了府中眾人,不得靠近書房這邊,聽到聲響尖叫等,也不用過來。你們只管摟啊抱啊扭啊,愛鬧多久就鬧多久。
謝奪石又瞧了一下,眼見下面兩人爭辯了起來,氣氛不大對,心里發(fā)急,想抱個(gè)曾孫就這么難么?得,不放老鼠是不行了!
姚蜜說完話,卻見謝騰臉上一副編吧編吧,女人就是愛說謊的模樣,不由氣短,掩飾著半探過身子,拿起案臺上的茶杯道:“我給將軍再倒一杯茶!”她話音一落,只聽“噠”一聲,有一件灰溜溜的物事落在她腳邊不遠(yuǎn)處,發(fā)出“吱”的一聲叫,定眼一瞧,一只小老鼠奄奄一息在地下爬行著。
“啊!”姚蜜愣了那么一小會,突然發(fā)出尖厲的一聲叫,手里的茶杯向地下一砸,見沒有砸著老鼠,身子猛的往上一躥,向前一撲,電光石火間,已是伸手摟住謝騰的脖子,雙腿盤到謝騰腰上,尖叫道:“有老鼠,有老鼠!”
“看到了,有老鼠!”謝騰應(yīng)得有氣無力,他的脖子被姚蜜摟得死緊,姚蜜嘴里的氣息隨著急促的說話聲,一口一口噴在他下巴上,很快鉆進(jìn)鼻孔里。暈暈乎乎間,他雙手反撐在案臺上,勉力才站穩(wěn)了身子。
“??!”姚蜜眼看著小老鼠拖著腿,想跑又跑不快,慢吞吞在地下爬來爬去時(shí),再度發(fā)出尖叫聲,搖著謝騰的脖子嘶喊道:“天啊,它爬過來了,爬過來了!”
“看到了!”謝騰張嘴應(yīng)了一聲,冷不妨姚蜜沖他說話,一口熱氣直撲進(jìn)他口鼻,這一下再也支撐不住,手一軟,往后一仰,半個(gè)身子倒在案臺上。
謝騰這么一仰身子,帶動(dòng)姚蜜向前一摜,兩人一起摔在案臺上。姚蜜摟著他脖子,騎坐在他腰上,側(cè)頭看著案臺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只小老鼠身上,眼見小老鼠爬到謝騰腳邊,就要挨上謝騰的鞋子,她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就像騎馬一樣,屁股向上一蹦,摟著謝騰的脖子把他向前一拖,把他整個(gè)人拖上案臺,這才轉(zhuǎn)頭去瞧案臺下的小老鼠,那只小老鼠卻沒了蹤影,不知道是不是爬到了案臺下。
屋頂上的謝奪石抖了抖手里的小籠子,得意非凡,看吧,丟下一只小老鼠,我很快就能抱上曾孫子了。他正看戲,聽得身邊有響動(dòng),抬頭一瞧,謝勝和謝腩也上了屋頂,趴到他身邊悄聲問道:“祖父,成事了沒有?”
“你們自己瞧!”謝奪石避開身子,讓謝勝和謝腩往里偷窺。啊哈,看吧看吧,有了經(jīng)驗(yàn),你們也能如法炮制,趕緊的摟上一個(gè)。
謝勝往里一瞧,喃喃道:“火爆啊!沒想到大哥好這一一口,居然就喜歡讓女人騎他身上。”
謝腩在旁邊接嘴道:“大哥一把好腰力,就算被壓著,照樣能反擊的,不用擔(dān)心?!?br/>
謝騰待姚蜜側(cè)頭去瞧案臺下時(shí),一時(shí)吐出一口氣,手足恢復(fù)了一點(diǎn)力氣,雙手在姚蜜腰上一扣一掀,翻身而上,一下就把姚蜜按在案臺上,學(xué)姚蜜適才的樣子騎坐著,瞇眼道:“老鼠爬上案臺了?!?br/>
“??!”姚蜜尖叫一聲,到底意識到不對,在謝騰身下掙扎扭動(dòng)了一下,想要推開謝騰,只是謝騰這回不容她扭動(dòng),壓緊了她的手腳,慢慢道:“你實(shí)話實(shí)說,進(jìn)將軍府想干什么?如果說了,我就放開你。如果不說,我就讓小老鼠爬到你臉上?!闭f一聲喜歡我,為了我才進(jìn)將軍府有多難?
天知道姚蜜有多害怕小老鼠,她一聽謝騰要讓小老鼠爬到她臉上,只覺又怕又急又慌,哪里還顧得去聽其它的話,只扯著謝騰的手,借力半仰起身子,“呼”一聲就朝他臉上吹氣。想吹暈了謝騰,她好跑出書房外,避開小老鼠。
謝騰這回有防備,姚蜜一仰頭,他已是側(cè)開臉,同時(shí)伸手捂住姚蜜的嘴道:“老鼠爬過來了!”
啊,救命?。∫γ燮疵?dòng),雙腿撲騰著,嘴一張,已是咬在謝騰掌腹上,待謝騰一痛縮手,她伸手摟了謝騰的脖子,張口就要吹氣。
謝騰想也不想,一低頭,用嘴唇封住了姚蜜的嘴,止住她要吹出來的那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