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西門慶突然暴起,趁著范進不在胡小蕓身邊,和自己父親爭辯的時候,直接出手。
在一旁看戲的林捕頭和蔣里正都沒想到西門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西門慶持匕首就沖向胡小蕓。
胡小蕓猛地一驚,明晃晃的匕首就快要刺到胡小蕓的胸口的一剎那,一道才氣猛地爆發(fā),一道長槍如龍,就貫穿了西門慶的胸膛,直接來了個透心涼。
“滴答——”
西門慶不敢相信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此時被鋒利的槍尖貫穿,這桿長槍上充滿著殺意,在侵蝕著自己的身體。
生命在迅速的流逝,西門慶刺向胡小蕓的匕首被豁牙一腳踢飛,意識開始模糊的西門慶只聽到耳邊傳來了父親的呼喚和眾人的驚呼聲。
“我兒!”
“殺人了!”
西門笑撲了過來,抱住奄奄一息的西門慶。
其余的鄉(xiāng)民則是嚇得大叫起來,家里有小孩的則是直接把小孩的眼睛蒙了起來,讓女人趕緊把孩子抱回家。
男人則是留在了原地,看著事情接下來的發(fā)展。
西門慶看著自己面前的父親,心里有太多沒說出口的話,然而身體卻不受控制,他想說話,張口的時候鮮血從嘴角溢出,根本說不出來。
“我要死了!”
這是西門慶最后的意識,臨死之前,西門慶想要回頭,看看到底是誰殺了自己。
西門慶緩緩的轉(zhuǎn)身,看到了那個騎在馬背上,身穿明光鎧甲的將軍身影,那刺穿自己身體的長槍,就是其手中的武器。
“噗呲!”
長槍猛然從西門慶的胸口中拔出,西門慶悶哼一聲,整個人雙目瞪圓,氣息在眨眼間就消散了。
西門慶死了。
西門笑抱著西門慶垂下來的尸體失聲痛哭。
蔣里正沒想到范進會直接下殺手,而且這手段,剛才就算是自己,恐怕也會身死道消。
“文寶!居然是舉人文寶!”
蔣里正內(nèi)心大驚,看著范進滿眼的震驚。
“林動,林乾,王飛!”
“屬下在!”
林慶海一聲呼喚,三個衙役立馬應答。
眾人一看林捕頭動手,紛紛正色起來,想看林捕頭要怎么辦。
難不成要把范進這個雙甲案首抓進去?
西門笑痛哭流涕,但是畢竟見過了世面,看到林慶海吆喝起來,西門笑站起身來,來到林慶海的面前,跪下抓住林慶海的衣服下擺到:“林捕頭,你一定要為我兒子主持公道??!”
“他范進仗著自己現(xiàn)在是雙甲案首,是秀才文位,就敢目無王法,胡亂殺人!”
“這種人就該抓進大牢,剝奪文位,送到菜市口問斬!”
西門笑哭喊著,然而被他當作救星的林慶海卻是直接一把踹開他,大喝一聲到:“大膽鄉(xiāng)民!”
“縱子行兇,居然膽敢在雙甲案首范秀才的慶功宴上行刺其未過門的妻子,還敢猖狂!”
“來人??!林動林坤把西門笑給我銬起來,宴會結(jié)束之后,帶回廣靈縣交于大人審問!”
“王飛,把尸體運走,不要臟了慶功宴,晦氣!”
林慶海這頓操作把西門笑給驚呆了,林慶海居然當著這么多人面,不僅對殺人者范進當作沒看見,還要抓自己。
“我兒子沒殺人!”
“是你們欺人太甚!才逼我兒子動手!”
西門笑大叫著,然而林慶海可不慣著他,直接讓林動給他嘴巴用抹布塞了起來。
“哼!沒殺人,等你兒子殺人就已經(jīng)完了!”
“居然當著本捕快的面行兇,真是找死!”
三個衙役將西門笑壓了下去,西門慶的尸體也被搬走了,地面的血跡也被清理了。
在林慶海的雷霆手段下,范進召喚了不知名騎馬將軍一槍擊殺了西門慶這件事情就過去了。
“豁牙,你帶蕓姐去房間休息下。”
在林慶海處置完西門家的時候,范進看到胡小蕓有些驚嚇的樣子,就讓豁牙帶其進去休息。
此時從田螺殼中出來的龍女敖清看著范進的雷霆手段,也是為之一驚。
本以為自家的主子是個文弱秀才,可是沒想到還有如此雷霆手段,殺伐果斷。
看到豁牙帶著胡小蕓進房間,敖清微微一笑,就化作流光再次消失。
蔣里正沉默不語,看著林慶海招呼三個衙役將西門家的人帶走后,最后無奈的搖了搖頭,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范進沖著林慶海點了點頭致謝,隨即轉(zhuǎn)身,看向還留在院子里的鄉(xiāng)親們說道:“父老鄉(xiāng)親們!”
“西門家欺壓百姓,今日更是在我慶功宴上,假意負荊請罪,實則笑里藏刀,想要刺殺我未過門的妻子,實在是膽大包天!”
“今日一切全因咎由自取,待宴席之后,我自然會和林捕頭一同去縣衙聽候縣令大人審問!”
“至于這慶功宴,諸位鄉(xiāng)親愿意吃的,便留下來,算是我范進孝敬諸位這些年來的照料?!?br/>
“若是不愿留下來的,也請便!”
“李叔,李嬸,入席吧。”
范進扶著李柱夫婦坐在主位上,隨即看向林捕頭和三位衙役到:“林捕頭,還有三位,還請一同入席?!?br/>
“請?!?br/>
林慶海落落大方的落座,最后就是蔣里正。
“蔣里正。”
范進看著蔣里正,蔣里正也看著范進,今天這個事情范進做的過了,但是怎么說呢,如果是他蔣界文,他也會這么做!
昔年之辱,出頭之時,此時不報更待何時?
但是他不是范進,他是一鄉(xiāng)里正。
站在他的位置上,范進今天不僅是不給自己面子,而且還下了死手,當然這是因為西門慶咎由自取。
話怎么都可以圓回來,但是人心就不知道了。
“還請入座,如果沒有您的推薦,我也沒有今日?!?br/>
仿佛剛才的事情沒有發(fā)生一樣,范進笑著請蔣里正入座。
蔣里正看著在戰(zhàn)馬將軍身側(cè)的范進,不由的感慨道:“范進,你真的長大了,出頭了,也變了?!?br/>
范進笑著將首席上的凳子擺開,笑著說道:“蔣里正,人總是會長大了,范進也會,以前的范進早就不存在了,現(xiàn)在的范進,也不會再重蹈以前的覆轍了。”
蔣里正點了點頭,又搖頭無奈的笑了笑,坐了下來。
“都坐吧,諸位?!?br/>
蔣里正發(fā)話,諸多鄉(xiāng)民們都落座了下來。
不過也有害怕的,直接就離去了。
西門笑的若隱若現(xiàn)的哀嚎聲,西門慶死去的血腥味,和這場慶功宴格格不入。
范進給幾位推薦過自己參加科舉的鄉(xiāng)親一一敬酒,還有張郎中。
“張郎中,之前的事情多謝了?!?br/>
張郎中摸著發(fā)白的胡須,呵呵一笑,看著范進到:“范秀才,以前的事情不過是小事一樁,不足掛齒?!?br/>
“我早就看出范秀才遠非常人,好似那文曲星下凡,果然,這就實現(xiàn)了?!?br/>
說罷,兩人舉杯對飲。
范進離開后,張郎中看著范進的背影,果然,自己猜對了。
范進能過來和自己碰杯,代表去年的那份情,他記住了。
這頓慶功宴吃的眾人十分的忐忑,在場唯一放得開的,估計就是范進自己和林慶海以及三個衙役了。
李柱夫婦還有蔣里正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至于胡屠夫,范進故意沒有請對方來主座,但是卻自己跑了過來。
對于自己這位未來的老丈人,范進的態(tài)度可謂是讓人難以捉摸。
胡屠夫也不在意,范進高中了,自己的女兒能過好日子,那就行了。
自己到時候出門,人家就會說:你看,那人是不是胡屠夫?
別的人就會說,什么胡屠夫,那是咱們縣雙甲案首范進的老丈人,你可不能直呼其大名。
這多有面子啊,至于范進怎么看自己,胡屠夫是根本不在意。
那張滿臉橫肉的臉皮,早就在這些年念的和樹皮一樣厚了。
宴會很快就結(jié)束了,不過桌上的食物都吃的很干凈,吃不完的,范進也讓他們打包帶走了。
吃完之后,鄉(xiāng)民們自覺地收拾了其宴會的殘骸,搬桌子,搬凳子的都往家里扛。
時間一直持續(xù)到下午申時,當所有人都離去后,范進家中就只有蔣里正,李柱一家三口,林慶海和三個衙役,胡屠夫和胡小蕓。
范進看著林慶海道:“林捕頭,給您添麻煩了?!?br/>
“這都是分內(nèi)的事情,范案首,這件事情根本不用你親自去縣衙,我直接帶人過去就行,膽敢刺殺您未過門的妻子,這件事情縣尊一定會從重處罰的!”
林慶海說完范進卻是搖了搖頭到:“這件事情,還是要有個公正的說法,否則那不是我范進仗勢欺人?”
“那和那作惡的西門家,就沒了區(qū)別。”
“林捕頭,我和家里人說上一番話,你先忙,稍后我們一起回縣里。”
林慶海點了點頭到:“那好,范案首,你們先聊?!?br/>
“我們走?!?br/>
林慶海帶著三個衙役去處理西門慶的尸體和被鎖起來的西門笑。
屋子里,蔣里正也是很識趣的去了外面,順便將胡屠夫也拉了出去。
胡屠夫一臉蒙圈,我身為范進的未來岳父,你把我拉出去是什么意思。
當人們都走了之后,屋子里就是李柱一家和胡小蕓了。
范進讓胡小蕓去房間,拿了一個大的包裹出來。
“李叔,李嬸,這些東西你們收著,算是我的一點小心意?!?br/>
李柱看著范進遞過來的包裹,直接推脫掉了:“我不要你的東西,范進,你能夠成才,就是對我們最好的交代?!?br/>
范進看著這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身為這個世界的最底層平民,但是卻有著很多人都沒有的品質(zhì)。
不求回報,或許這就是一個世界最底層人民的奉獻。
范進看李柱不收,笑著將其遞給了李嬸到:“嬸嬸,既然李叔不要,您就拿著吧,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br/>
“就是買了些布匹,你們做些好看的衣服,到時候穿?!?br/>
李嬸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手上的包裹里面,布料傳來的柔軟手感,讓其還是將包裹抓住。
“這,這怎么好意思要你的東西呢,范進?!?br/>
范進笑了笑說道:“李嬸你這說的哪里話,晚輩孝敬長輩那是應該的?!?br/>
胡小蕓也在一旁說道:“對呀,嬸子,你就收著吧。”
“你看豁牙的衣服,都破洞了,到時候好好做兩件新的?!?br/>
豁牙直接躺槍,李柱還想推脫,不過李嬸卻是將包裹收下了,看著范進和胡小蕓到:“你們有心了,想來范大哥和范嫂,泉下有知,心里也十分高興?!?br/>
李柱聽到這話,不高興到:“哪壺不開提哪壺,今天什么日子!”
李嬸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著嘴巴,臉上滿是局促。
范進面色微變,眼神中滿是感慨和緬懷,但是轉(zhuǎn)瞬即逝,笑著說道:“李嬸說的對,李叔,我爹娘泉下有知,肯定會很高興。”
李柱幽幽的嘆了口氣,看著范進說道:“范進,如今你有出息了,按理說,我不該說你?!?br/>
“不過李叔還是希望你可以一直好好的,這個世道不太平,以后還是要收著點鋒芒?!?br/>
范進知道李柱的意思,笑著說道:“放心吧,李叔,我知道的。”
李柱點了點頭,起身看著范進,比劃了兩下,看著范進笑著說道:“你都長這么高了,范進,你真的長大成人了!”
李柱說完,拍了拍范進的肩膀,對著李嬸和豁牙說道:“走吧,我們先回家,等范進事情處理完了,我們一家人再聚一聚?!?br/>
豁牙還不想走,但是被李柱瞪了一眼,就乖乖的回去了。
“范進,快點回來,我還有好多事情沒和你說呢?!?br/>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豁牙,明后天我應該就回來了?!?br/>
和豁牙約定好,看著李柱一家離去的背影,范進一時間思緒萬千。
在轉(zhuǎn)身看著自己父母的牌位,范進竟不自覺地感覺到自己眼睛有些濕潤。
“真是奇了怪了,我這明眸夜視的雙眼,怎得也進了沙子?”
是沙子嗎?
不是,是恩情和親情。
也是無限的感慨。
寒窗苦讀,等的不是這出人頭地可以孝敬父母的這一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