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缺不知道的是,自己手中的茶杯,先前已經被趙紫衣用過,雖然只是淺淺地舔了一口。
在此之前,趙紫衣已經伸出手,想要將茶杯調換過來,怎么奈王不缺屁股剛挨上凳子,便端起茶杯牛飲,動作實在太過快捷。
“趙師姐,我給你滿上!
王不缺快速斟滿自己的茶杯后,看到趙紫衣伸出的手,以為她要添茶水,立馬拿過趙紫衣身前的茶杯,熟練地給她斟滿百回茶,大獻殷情。
王不缺之所以選擇緊挨著趙紫衣坐下,是因為這個位置最靠近茶壺。
斟好茶水,王不缺抬眼看向趙紫衣時,只見趙紫衣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那升起兩道紅霞的粉臉上,表情甚是怪異,有羞澀,有吃驚,更多的卻是憤怒。
“不會吧。嗅瓷瓶,聞媚狐,那都是無心之舉,用得著如此記仇么?”
王不缺以為趙紫衣是因為上述事件在記仇,心中有了點點慌亂,但更多的則是在比較這百回茶和趙紫衣的體香,誰更醉人。
“趙師姐,倒一杯茶而已,不用這么客氣!
看到趙紫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王不缺心中發(fā)虛,咕咚一聲,又吞下一杯茶水,而后將目光移向了孔德奇,微笑著說道:
“孔長老,您倒是接著往下說啊!
沈傲神情動容,孔德奇目光嚴厲地掃了一下王不缺,他倆當然也知道王不缺手中的茶杯,趙紫衣剛剛用過。
“沒有錯怪齊練?是這小子舉報了我!”
看到孔德奇如此眼神,王不缺心中一突。
“既然你們都到齊了,我就將,……”眼看趙紫衣的怒意越發(fā)濃郁,孔德奇連忙開口,生怕趙紫衣一發(fā)怒,自己的百回茶跟著遭殃。
孔德奇緩緩說出了將王不缺三人召集至此的緣由,與王不缺之前判斷一致,是因為柳泉鎮(zhèn)流匪之事。
柳泉鎮(zhèn)緊鄰青武鎮(zhèn),兩者相隔約莫百來公里。前些日子,柳泉鎮(zhèn)鎮(zhèn)守親上寒青宗,向寒青宗求援,陳述一伙流匪竄至柳泉鎮(zhèn)境內,犯下多起殺人搶掠惡行。鎮(zhèn)守多次領兵圍剿,非但沒有將流匪剿滅,反倒是損兵折將。柳泉鎮(zhèn)鎮(zhèn)守表示,流匪約莫有二十余人,各個都是武者,修為最高的應該在后天八階左右。后天八階在寒青宗不入流,但卻遠不是柳泉鎮(zhèn)上的鎮(zhèn)備力量所能抗衡的。而且這伙流匪形跡不定,神出鬼沒,極難追蹤。
柳泉鎮(zhèn)鎮(zhèn)守已經派人向州府稟報,但州府路途遙遠,而且,朝廷辦事審批重重,待到州府派人前來,不知是猴年滿月,遠水解不了近渴,無奈之下,柳泉鎮(zhèn)鎮(zhèn)守只得向寒青宗求助。況且,保境安民的事,寒青宗在以往也沒少做。
寒青宗雖與大順皇庭暗中博弈,但事關百姓安危,寒青宗高層立馬首肯,著令外門靈泉榜前三前往柳泉鎮(zhèn)剿匪。在寒青宗高層們看來,外門靈泉榜前三,遇上先天境都有一戰(zhàn)之力,對付一些修為最高不到后天九階的匪寇,自然是手到擒來。柳泉鎮(zhèn)之行,權當讓三人歷練一番。
寒青宗答覆十日之后才派人前往柳泉鎮(zhèn),自然是對大順懷有戒心,在柳泉鎮(zhèn)守離去后,便立馬派人前往了柳泉鎮(zhèn),證實流匪事件的真?zhèn)巍?br/>
孔德奇今日將王不缺三人召集到一起,一方面告知三人柳泉鎮(zhèn)流匪的基本情況,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前往核實的人已經回歸,確定柳泉鎮(zhèn)鎮(zhèn)守所言非虛。
王不缺在孔德奇講話之時,只做兩件事:點頭和喝茶。
百回茶,沈傲喝過,知道一杯百回茶能頂后天武者打坐修煉一個月,但也知曉茶水的霸道,以他的體質,連喝上十杯便燥熱難當。看到王不缺一杯接一杯地牛飲百回茶,沈傲起先還抱著要看好戲的心態(tài),認定王不缺喝下十杯后,必定會當眾出丑。
但是,數(shù)著王不缺喝下滿滿的二十杯百回茶后,沈傲發(fā)現(xiàn),王不缺竟然沒有絲毫的異樣。一向酷帥的沈傲不淡定了,嘴巴微張,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正不停地喝茶倒茶的王不缺。
趙紫衣此時心神不寧,巴望著孔德奇趕緊將事情說個分明,好讓自己早些離去。但孔德奇顯然不是言語精煉的主,能一點就通的事,他必定要面面俱到地描述,這讓趙紫衣愈發(fā)焦躁。
趙紫衣進入寒青宗至今,已經五年有余。這五年之中,她深居靈泉谷,除了風家兄妹,鮮跟外界接觸,也不屑于與外門其他人接觸,默默地積累著后天的底蘊,以期能一舉登上無名塔九層,破開無名塔之秘,完成家族的囑托。
但是,自從遇上了王不缺,趙紫衣便再保持不了波瀾不驚的心態(tài)。按尉遲興的說法,心亂了!
趙紫衣對王不缺,絕對談不上喜歡,甚至可以說討厭,但如果只是討厭又不絕對。
經歷瓷瓶和小媚狐事件,王不缺便被趙紫衣給打上了不良的標簽。但是,因為一點,趙紫衣又對王不缺有幾分好感,那就是王不缺的眼神。
外門中的男性弟子,包括風遠揚在內,看向趙紫衣的眼神,都夾雜著傾慕、貪婪、渴望、……,或是赤裸裸,或是巧妙的隱藏。只有王不缺,看向趙紫衣的眼神無比的清澈,不夾帶分毫歪想邪念。王不缺清澈的眼神,在外門儼如一股清流,讓趙紫衣心生好感。但同時,心頭又添幾許失落。
眼神清澈,但行徑卻是猥瑣不堪,王不缺表現(xiàn)得很矛盾,趙紫衣也看矛盾了。
在趙紫衣看來,王不缺只是一個毫不相干的人。但與王不缺相遇兩面以后,趙紫衣每次打坐修煉時,總在不經意間,腦海中總在回想那兩個相遇的場景。
趙紫衣用盡各種方法,卻揮不走王不缺的影子。
武道精進,最忌亂心。心已亂,趙紫衣便不得不提前強闖無名塔。未能如愿登上無名塔最高層,趙紫衣留在寒青宗已沒有意義,于是便決定離開寒青宗,回到家族。
在她看來,眼不見,耳不聽,心就能靜下來。
而在此時,寒青宗突然詔令她前往柳泉鎮(zhèn)剿匪。趙紫衣尋思這些年寒青宗對她多有照顧,柳泉鎮(zhèn)之行,便當對寒青宗的回報。盡管同行中有王不缺,但趙紫衣認為剿滅些許修為不到先天境的流匪,花費不了多少時間,她與王不缺不會有多少交集。更何況,她已告知宗門,剿滅流匪后,便徑直回歸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