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出發(fā)后，陸凡在遇見的第一個廟前停下。
這是個供奉道教正神的廟，而且規(guī)模不小，挺正規(guī)的。
既然如此，那就免不了三清祖和道教護(hù)法神將王靈官。
他走進(jìn)其中，先是讓霜兒和猴子把廟打掃干凈，又給諸位老爺續(xù)上香火。
而后拿出一本道藏，以及一對茭杯。（有叫杯茭，也有叫茭杯，地區(qū)文化不同。）
由兩塊木制作而成，形狀月牙形，一面平，一面凸，兩塊一樣合一起就是一個茭杯。
分有正反面，平面部份稱為陽面，也稱正面、隆起部份則稱為陰面，也稱反面。
臨走前高陽送的，開過光。
陸凡心中默念薩祖寶誥，手上隨意扇風(fēng)刮動道藏，直至寶誥結(jié)束。
他也不睜眼，將茭杯擲在書頁上。
待到睜開眼時，那茭杯呈一陰一陽面。
陽面落在術(shù)字上，陰面落在玄字上。
“.”
“天意么？”
陸凡有些沉默。
他此番的意思，就是想求一個道號來的。
字輩是不可能的，現(xiàn)在還未拜任何人為師，不會有字輩一說。
如果說有長輩也罷，表字也行，很多道士就是用的表字。
然而這個陸凡也沒有。
他就尋思先起一道號算了，通過擲茭杯的方式起道號也很合理，屬于基本操作。
沒想到一陽一陰，恰好是【術(shù)玄】。
術(shù)玄不如道玄，不如法玄。
不如道妙也不如妙道，不如妙法也不如法妙。
可.這正是陸凡最初的【心境】。
不求道之真，但求術(shù)之玄！
然而，這個想法發(fā)生改變時，是在接受元神篇傳承那次。
那充滿道韻的一指頭，陸凡可以肯定自己無法通過任何方式逃脫。
即便能開空間門，可自身動不了說什么都白搭！
至此之后，他才真正有了求道的念頭。
想抵抗道韻，那就得讓自身先擁有道韻！
“薩爺是想警示我么.”陸凡撓撓頭，最終欣然接受了這個道號。
其實還可以擲兩次，但沒必要了。
這道號是個提醒，就跟反面教材一樣。
每每有人叫起道號，他都能回憶起當(dāng)初【錯誤】的想法。
“術(shù)玄.嘿，鳳尾郡靈桃林五雷觀——術(shù)玄道人！”
“出發(fā)——！”
——————
這一走，再也沒有任何雜事，專心行走修行。
沿途若是看見有帶病百姓時，他便會暗中跟上，待到對方回家后咒棗布施。
古代底層百姓基本沒有娛樂，猛地見著道士進(jìn)村自然紛紛涌過去圍觀。
陸凡也不在意，咒棗治病、驅(qū)鬼后還會當(dāng)眾吟誦薩祖仰啟咒。
基本上百姓們也都跟著他一同吟誦。
臨別之前，他更是會在村落尋一寬敞地方，以土行凝聚出石塊，將薩祖寶誥、薩祖仰啟咒刻錄在上。
末尾處會留下：受薩祖恩心誠者靈也，靈桃林五雷觀——術(shù)玄。
一路走來，陸凡基本都是這樣的流程。
只在白天和有太陽時趕路，遇見陰雨天直接就在原地休息。
他有障服術(shù)，風(fēng)雨塵埃皆不加身，就是苦了白霜和猴子。
一場小雨下來，陸凡不開口，兩人不敢用法力隔絕雨水。
好在這兩位是鳥獸出身，風(fēng)吹雨淋已是常態(tài)。
陸凡似乎徹底沉寂在這種簡單而純粹的人間修行中。
一路走一路看，后來更是遇見村莊就停腳觀望。
在這種奇異的修行中，他眼睛在悄悄發(fā)生蛻變。
即便是不開啟法目，隔著大老遠(yuǎn)粗略一掃，便能瞧見前方村落各種【氣】。
小型瘟災(zāi)、病氣、火氣、生人氣、鬼氣、殺氣、煞氣.乃至某些特殊地區(qū)的五行之氣。
逐漸的，他心中有所明悟。
直至半月后，眉心緩緩出現(xiàn)一道淡紅色虛線，意念一動絲絲金光迸射。
金光照射之處，一切事物都呈現(xiàn)最原始的狀態(tài)。
拿來掃一眼白霜便是白鶴模樣，看某些墓碑，便瞧見此人過往的樣子。
偶遇有緣者，還能看見一些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
“要不就說有緣分呢，天眼神目是后來開啟，但肉眼卻也能觀測世間之炁如此一來，我擬創(chuàng)煉炁法似乎更容易了?！?br/>
“這應(yīng)該是一種后天覺醒但類屬先天的特殊瞳術(shù)——天眼神目，俗稱三只眼?！?br/>
“理論上人人都能覺醒，但能力各不相同，比如楊戩、聞仲、王靈官?！?br/>
“可為什么有些墓碑能看見人影，有些墓碑不能，但里面都葬著逝者?！?br/>
陸凡琢磨一會兒，想通緣由：“投胎往生去了！沒人影的投胎往生去了！”
肉眼看見的屬于被動技能，隨便看來看去不傷身體，即便是偶遇大佬也無礙，因為啥也看不到。
若是主動施展眉心神目就要小心了，理論上能看清所有人的過去，但如果看到不該看的下場會很慘。
覺醒出眉心神目后發(fā)生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陰神出竅了！
事關(guān)元神不敢有絲毫大意，他趕忙停止趕路細(xì)細(xì)查看，用手中所掌握的法門一一印證。
好在薩祖給的元神篇是【全套】，足以面對各種突發(fā)情況。
一番印證下，他恍然明白自己這是進(jìn)入下一階段了。
得力于《先天一炁》的功效，身體陽性已經(jīng)被自然而然點亮。
陽實陰虛，陽性重會壓制陰性，同時，肉體【陽】重會牢牢吸附體內(nèi)的陰神。
這也就是元神無法出竅的原因，因為元神還是陰神。
神目也是因此而來，待到成就陽神才算徹底【誕生】。
這神目是陽神的【眼睛】！
并非壞事，是好事兒。
陰神出竅本身就不被提倡，在未得陽性之前，陰神出竅過于頻繁對自身也不好。
太清靈了，很容易產(chǎn)生【厭惡、摒棄】肉身的念頭。
至此，陸凡境界修行將要正式開啟新的篇章。
先天一炁已經(jīng)走完，代表自身【精】完全蛻變。
肉身有了陽，現(xiàn)在要將這點陽性想辦法賦予元神。
待到陽神穩(wěn)定下來，已經(jīng)是地地道道的真人、高人，可開始期待天庭玉符召喚，飛升成神仙。
神仙，是陽神的神，不全是【神明】的神。
呃.不過大部分修士不會這么做，很少選擇陽神成仙。
都是繼續(xù)修行，渴求一個【天仙】。
既是境界也是職務(wù)。
對陸凡而言，他必然要精氣神發(fā)生蛻變，繼而鍛煉出不滅金性，也就是金丹。
精已經(jīng)達(dá)成，還剩氣和神。
神的蛻變也不遠(yuǎn)，達(dá)到陽神就行。
唯獨這個氣還沒具體著落。
“不過在那之前，還是要著手把七魄煉化，為將來的陽神、還丹做足準(zhǔn)備才是！”
陽神不似陰神，仍有七魄之說。
陽神就是一，唯一的一。
薩祖留下的元神篇中提過：
三魂七魄中，除了胎光是長生之寶，其他二魂七魄都是損命之源。
先煉化七魄，再煉三魂（胎光跟著一起算，但不是煉沒）。
將自身魂魄煉化，自然能夠神氣清爽，五行不拘，百邪不侵，疾病不縈，長生可學(xué)。
學(xué)道之人，每晚睡覺之前需將自身魂魄拘住，以免游魂故氣之干擾。
修行一點也不枯燥，而且很容易沉迷其中。
心有所求、力有所急、功有所成，奈何七魄不答應(yīng)，臨【死】前給陸凡來了一下。
成功煉化七魄后落下點小小的后遺癥——
醉！
陶醉、沉醉、喝醉的醉。
約莫三五天就自動恢復(fù)，不算事兒。
山里的修行者也偶爾出現(xiàn)這種情況，師傅們大多看著不說話。
長記性的大好時機，干嘛要點醒？
今天一早，白霜和猴子強拉硬拽，將陸凡從地上拖起來。
他看起來像醉爛成一攤爛泥的醉鬼，實則是沉迷修行無法自拔。
“別拉我~別拉我~我要修行~”
陸凡【醉醺醺】連連叫喊。
白霜先是從后面抱起陸凡，而后趁他慣性還未倒下，一個靈敏閃身到了前面，將他背起來。
“走你~”
“上路啦，空空記下，今日是第二十天，共走了四百余里?！?br/>
“記下啦記下啦，六十九天后若還未步行到家里，我們就駕鶴飛天，赴約證陽真人。”
證陽就是高陽。
“??？駕鶴飛天？”
迷迷糊糊間，陸凡聽見這四個字，陡然笑了起來。
他微微直起身子，一手搭在白霜胸前，一手召喚猴子過來連摸猴頭。
“要學(xué)~神仙！駕鶴~飛天！點石~成金！妙不~可言！”
“定要到！五雷觀去~學(xué)仙~！”
（特別喜歡這首歌，嶗山道士，超經(jīng)典，有興趣小伙伴可以看看。）
連同搖頭晃腦下，歌聲嘹亮曲調(diào)悠揚輕快，隨著白霜一步一步腳印飄到附近村落。
此時，該村村口處一戶人家門前聚攏大批村民。
籬笆院子內(nèi)，一個老農(nóng)婦滿臉惶恐和悲傷，腳下是被打翻的飯菜。
而在她左右兩側(cè)，竟然是兩個一模一樣的年輕人。
只是一個低眉順眼滿臉恭順，另一個橫眉冷豎面帶蠻橫。
一樣的鼻子一樣的眼，怎么看都是同一張臉，可竟然有截然相反的氣質(zhì)。
看來相由心生這話一點不錯，一樣的臉，不同氣質(zhì)看起來就是不一樣。
“族老族老來了！”籬笆院子外，有個婦女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人群瞬間分開。
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頭，拄著拐，在一個中年男人攙扶下顫顫巍巍走進(jìn)院子。
族老瞇著眼看了一會兒，而后大驚失色：“啊呀呀，甄大這混小子莫不是在外有了家室，外面的兒子找到家里來了！”
“老太爺，您看清楚了，老.我才是甄大的兒子，甄孝！”
滿臉蠻橫那個怒道。
說罷，他指著另一個【自己】的鼻子，呵斥罵道：“你是什么妖怪，@*#@*！”
說了一句，后面帶出一連串含媽亮極高的國粹來。
恭順那個甄孝低著頭，嘴里來來回回重復(fù)：“我不是什么妖怪，我孝敬我娘?！?br/>
蠻橫那個罵了好一會兒后才住嘴，看似狂怒的表情中，實則藏著一絲絲恐懼。
大白天，還能聽我污言穢語，他不是妖怪鬼怪！
莫不真的是那死鬼老爹在外的種？
該死?。?br/>
這蠻橫甄孝倒還有幾分見識，竟然知道小妖和鬼怪聽不得污言穢語呵罵。
要么暴怒顯露真身，要么掩面化魂遁逃而去。
甄孝鬧騰了一陣，無果，轉(zhuǎn)身看向族老，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族老沒說話，倒是攙扶他的中年男人和稀泥道：“既然都說是甄大的兒子，那就一起侍奉老娘算啦?！?br/>
外面眾人一聽這話，紛紛捂嘴偷笑。
突然多了個兄弟，八成是要來分家產(chǎn)的。
雖說家道中落了，但保不齊有什么埋在地底的財務(wù)。
這甄孝往日里蠻橫不講理，如今遭遇此番境地，村民很樂意看熱鬧。
一聽這話，甄孝自然不肯，嚷嚷一陣把矛頭指向老太太。
“娘，你說這是咋回事！我還是不是伱兒子了！”
兒子跟老娘說話，倒是一點也不客氣，不知道還以為他是爹呢。
老天太支支吾吾說不上話來，眼神不住在恭順甄孝身上掃過。
就在她左右為難之際，一道稚嫩童音傳入眾人耳朵里。
“要學(xué)~神仙！駕鶴~飛天！點石~成金！妙不~可言！”
“定要到！五雷觀去~學(xué)仙~！”
村民也都聽見這聲音，紛紛轉(zhuǎn)頭去看。
站在最外面那人看清后，突然‘我娘喲’大叫一聲，而后連連后退。
后面人雖然不知道什么情況，但也跟著慌亂起來。
外面的想后退，后面的想前進(jìn)，差點造成踩踏事件。
“咋啦？咋啦？”族老努力睜開眼好奇。
“會說話的猴子！”最先驚慌的村民喊了一聲。
旋即被眾人討伐聲淹沒。
“哪有說話，是這小姑娘唱的吧？”
“猴子怎么會說話？”
眾人一番質(zhì)疑，倒是把看清實況的人給說迷糊了，嘴里連道‘我看錯了’‘我聽錯了’。
沒多大一會兒，正主到了。
一個小姑娘背著個年輕俊道士，看起來醉醺醺的。
道士肩頭還蹲著一只毛茸茸的金猴子。
這組合正是取經(jīng).游歷三人組。
白霜按照陸凡以往的行事風(fēng)格，直接背著他走向人群。
人群下意識分出一條路，直通甄家。
白霜通過人群時，一個婦女下意識嘀咕一句。
“這小姑娘真俊啊”
這一開口，瞬間激起討論聲。
“可不是，沒見過這樣俊的姑娘?！?br/>
“就是太高了，比我兒子還高，怕是要壓得家里男人抬不起頭?！?br/>
“腿也太長?！?br/>
“誒，臉蛋可俊吶?！?br/>
“你們看，這道士才俊呢！”
“咦~他嫂子，可不敢說了奧，給你家里我二哥聽見又該揍的你下不來床了?！?br/>
“去你的！”
在一群八婆的議論聲中，白霜走進(jìn)院子，而后把陸凡放下來，板著他的肩膀頭用力搖晃。
“老爺~快醒醒?。。?！”
“快別睡了！”
“有活干了！”
一番折騰下，陸凡輕輕嗅了嗅鼻子，猛地睜眼怒目圓睜大吼：“有妖氣！快去西天請盧來佛祖！”
白霜：┌(。Д。)┐！
猴子：o((⊙﹏⊙))o！
“我們是道士啊老爺?。。?！”
白霜掩面崩潰，哀嚎一聲。
被這么多百姓以異樣目光看著是很丟人的，情急之下，她屈起食指猛地敲在陸凡額頭。
“清醒一點~~！”
崩！
一聲悶響，這下陸凡徹底醒了。
其實本來那后遺癥也快過了，只是有了疼痛刺激略微加速一丟丟。
這【醉】并不誤事兒，若是半道有妖魔匪類襲擊，陸凡瞬間就能徹底清醒。
可惜一直沒特殊情況，加上他也想趁罪耍瘋讓白霜背著自己走，故此才沒主動清醒。
“嘶————”
陸凡捂著眉心連連吸氣：“要瞎了要瞎了，我剛開的天眼要瞎了！”
眾人看著這個活寶組合，紛紛開始質(zhì)疑其專業(yè)水平。
“成不成??？”
“道士請佛祖？”
“帶個小姑娘，這道士怕不正經(jīng)”
“且，指不定是啥關(guān)系?！?br/>
當(dāng)質(zhì)疑產(chǎn)生后就有了負(fù)面情緒，繼而快速滋生：貪嗔癡恨憎妒。
口業(yè)，就是這么造下來的。
這時，蠻橫甄孝上前一步，抬手扯住陸凡衣領(lǐng)：“哪里來的瘋道士”
“放肆！”白霜眼神一厲，鏘的一聲拔出雙劍。
霎白的劍光晃花眾人眼睛，一看這小姑娘動了刀劍，當(dāng)即一哄而散離開甄家小院。
甄孝攝于白霜手中兵刃，被嚇得連連后退。
老太婆下意識側(cè)身半步把他護(hù)在身后。
倒是那族老身邊的中年人陣腳不亂，顯然見過些許世面。
“誒誒誒，別動手別動手~”
清醒過來的陸凡將一切盡收眼底，順帶當(dāng)和事佬勸下白霜收劍。
“貧道乃是靈桃林五雷觀術(shù)玄道人，即便無災(zāi)無難，諸位也可說說心里煩悶，興許貧道能開解一二。”
“吶，今天是吉日，半賣半送?！?br/>
人群一個獐頭鼠目的中年人突然喊道：“苦惱不能成仙，你有這個本事？”
眾人頓時哄笑起來。
“甄沙你凈做白日夢！平時貪小便宜也罷了，今日還貪成仙的法子？”
“那可不是咱貪，這位仙師自己允諾的?！?br/>
甄沙滿臉得意，好似原地?fù)戾X了一般。
他平日里就愛斤斤計較沾點莫須有的便宜，從吃喝拉撒到人情世故。
乃至嘴上犯賤沾點便宜。
陸凡瞥了他一眼：“你有些許修行資質(zhì)，但這張嘴不討我喜歡.這樣吧！
一百年后我差不多就消氣了，若你還活著就去鳳尾郡靈桃林五雷觀，我傳你煉炁法?！?br/>
“這位居士你沾光了，你算送的那個，后面的人再問我要修仙法，那就得買了~”
靜————
“你！我！”
看著村民逐漸不善的目光，甄沙臉色頓時漲紅。
他知道陸凡這是拿話堵他，但還是隱隱有股吐血的沖動。
搞的他好像是錯過仙緣一般！
這讓一個貪便宜成性的人怎能受得了！
再一個，雖說最終【占了便宜】，但.總感覺虧大發(fā)了！
懟完這廝后，陸凡也不搭理他如同吃粑粑一樣的表情，再度扭頭看向那奇怪的一家三口。
“誒唷，這兩兄弟長得一模一樣？”
“誰和他是兄弟！”
蠻橫甄孝咆哮一聲，繼而沖老母親吼了起來。
“你快說啊，這個狗雜種到底是哪來的！”
老太太仍舊支支吾吾，面對兒子這般模樣，實在是拿不出一絲為人母的尊嚴(yán)。
最后，還是攙扶族老的中年人開口解釋。
“要說也是奇怪，三年前這甄孝說要出去發(fā)大財，卷走家里所有值錢東西出門，結(jié)果沒兩天就回來了?！?br/>
“村里人都以為他是賭光輸光回來，未曾想這廝竟然改性子了。”
“好吃懶做不孝不義的壞毛病全無，每日勤懇耕種漁獵，孝敬老母?！?br/>
“我道是他改了性子也好，哪曾想三年后的今天，又冒出個甄孝來?！?br/>
故事很新奇，陸凡從言辭間還聽出一個信息，此人應(yīng)該是村正。
他說話很難聽，蠻橫甄孝這暴脾氣絲毫不敢多嘴。
“所以.”
陸凡拖著長腔，扭頭看向老太太：“說那么多都白搭，天底下沒有一模一樣的人，今天肯定是出了妖孽?！?br/>
“但我看老太太心中已經(jīng)有定數(shù)，你說，是都留下孝敬你，還是攆走一個？”
見陸凡這么一問，老太太左右為難。
低頭支吾幾聲后，勉強抬頭示意恭順那個：“這個是真的，把假的攆走便是。”
一聽這話，蠻橫的那個瞬間暴怒，眼睛里充滿血絲，看樣子恨不得提刀砍了他老娘。
恭順的那個倒是沒格外歡喜，依舊低眉順眼，一副孝順服從的樣子。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人要么是極為單純，要么是極為深沉。
此時，人群再度爆發(fā)嘈雜聲。
“就說了老太太選甄孝。”
“且，馬后炮?！?br/>
“唉，甄孝之前也太不是個人了?！?br/>
“他嬸子小點聲。”
村民一口一個甄孝，說的卻是兩個不同的人。
陸凡看了看兩個甄孝，笑道：“那就讓假的自生自滅吧，霜兒！”
他驟然抬高聲音，白霜一個箭步將蠻橫甄孝踹到。
“你，你這老婆子！老不死的瞎了眼嗎，我才是真的！”
蠻橫甄孝狂怒連罵。
“不！別！”
老太太一聽這罵，突然大吼叫停。
然而白霜壓根沒再動手，只是按照陸凡的授意踹了一腳。
“我，我，我兒，我兒是這個不成器的.把那個.妖孽攆走吧?！?br/>
說罷，她別過頭去不敢看另一個，眼角滑落幾滴淚水。
“狗東西定是妖孽，我弄死你！”
有老娘撐腰后，蠻橫甄孝再度囂張起來，從背后摸出一根短棍，砰的一聲敲在另一個人頭上。
大片鮮血涌出，瞬間臉龐染成紅色。
“喲！出人命了！”
“殺人啦！”
“這這這，怎么會這樣！”
“快，快跑吧！”
翻轉(zhuǎn)來的突然，村民們還沒弄清什么情況，蠻橫甄孝又是一棍子掄在他頭上。
這次陸凡嘴唇微微動了動，暗暗吹出一口氣。
第二棍子落下后，本就搖搖欲墜的恭順甄孝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半跪在地。
他摸了摸額頭，看見一手的鮮血，仍舊不怒。
老太太似乎是于心不忍，跪下抱著他痛哭起來。
恭順甄孝眼睛一酸，抱著老太太，娘倆哭作一團(tuán)。
那蠻橫甄孝還要去打，結(jié)果被村正一腳踹翻：“真是造孽了?！?br/>
他似乎知道點內(nèi)情，滿臉痛苦，不停用手掌揉臉。
混亂過后，仍有不少村民在此圍觀。
這次他們的目標(biāo)很一致，全部看向陸凡。
有些人，不需要展露什么神異，多看他一會兒便知道不簡單。
當(dāng)然，古代農(nóng)民不出遠(yuǎn)門見識短，很多江湖騙子練就一身好【氣質(zhì)】便可行騙逍遙。
陸凡開口，緩緩說道：“趁著還有一口人氣，要說什么便快快說來?！?br/>
聞言，那恭順甄孝面帶感激點點頭，輕輕拍了拍老娘后背：“娘啊，以后兒不能孝敬你了?！?br/>
此話一出，老太太哭得更是傷心不已。
邊哭，嘴里還胡亂嘟囔著‘娘對不住你’‘娘不是人’‘都是娘不好’。
這時蠻橫甄孝也不說話了，喘著粗氣，眼里滿是兇戾之氣。
好似一只即將要享受捕獵成果的野獸。
這邊，娘倆哭了好一陣后，那恭順甄孝突然打了個激靈，后連連搖頭口吐白沫。
三五息后，一只額頭流血的黃皮子從衣服里鉆出，瘋狂逃竄。
速度之快，眾人只看到一道黃色影子便沒了蹤跡。
“霜兒，跟上他！”
白霜不言語，一抽長劍俯身沖了出去，看那速度絲毫不比黃皮子慢。
空空眼睛一轉(zhuǎn)，一個翻身也竄了出去，顯然是想跟著湊熱鬧。
村民哪里見過此等場面。
事發(fā)突然，還不等他們恐懼或是驚訝，黃皮子、白霜、空空皆是沒了影子。
回神后，語氣頓時一邊倒。
“妖怪！打死這妖怪才好！”
“定是不安好心的！”
“就是，甄大家的，你別被迷了心智！”
“噓，快別說了，那可是.黃大仙，不要命了么，晚上它來報復(fù)你們！”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臉色煞白，再也不敢張嘴嚼舌根。
陸凡依舊老神在在，看向那對母子：“此番也算了卻因果，兩不相欠?！?br/>
說完他作勢要離開，不曾想一直沒說話那個族老突然開口。
“敢問小神仙是何方高人顯圣？”
“當(dāng)不得神仙?！标懛柴v足轉(zhuǎn)身。
“之前說過了，鳳尾郡靈桃林五雷觀——術(shù)玄道人?！?br/>
“原來是術(shù)玄真人當(dāng)面，老朽有禮了?！?br/>
族老拱手作揖，而后指著地上的血跡緩緩道：“先謝過真人仗義出手?！?br/>
他真的有一把年紀(jì)，說話斷斷續(xù)續(xù)，時不時還來個大喘氣。
緩了幾口氣后，他竟是要給陸凡下跪。
他側(cè)身躲開，不受這一禮：“老丈有話直說。”
“這老朽心中疑惑?！?br/>
“有何疑惑？”
“這黃皮子到底是什么目的？之后又待如何？”
“沒什么目的，就如同他自己說的，盡孝。至于之后.村正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
族老頓時噎住。
陸凡咧嘴一笑，道：“老丈問我一個，那我也問老丈一個?！?br/>
“聽說這甄家村還有個別號？”
“如此不算什么問題。”
說起這個族老似乎來了精神，挺直腰板道：“甄家村別號十德村，素以忠義禮仁孝、溫良恭儉讓出名?！?br/>
“哦~不得了不得了，忠義禮仁孝溫良恭儉讓全占了！怪不得你們村產(chǎn)糧都比別村高！”
陸凡連連拍手叫好。
“就此別過吧?！?br/>
“對了，你們娘倆想吃什么就吃點什么吧，難得重逢一場?！?br/>
說罷，他跨步就要離開。
“你莫走，說個清楚！”
那甄孝似乎有幾分不忿，欲要上前去拉，卻被陸凡一個凌厲眼神瞪回去：“識相的就趕緊滾蛋，別再連累他人！”
他一個普通人何曾能受得住這威勢，當(dāng)下被嚇得臉色發(fā)白。
等到再回過神后，陸凡已經(jīng)消失不見。
甄孝回憶陸凡的話，眼角抽搐一番，最后一甩袖子，撇下老娘獨自回屋去了。
村正長嘆一聲，抬手轟散村民。
“滾滾滾，都滾回去看看自家的田！”
見沒戲看了，村民也就一哄而散，順便開始在心中醞釀出無數(shù)版本的故事。
另一邊，陸凡追上白霜時，她正堵在一顆大樹下。
空空在樹上。
黃鼠狼則是兩腳著地，兩爪和背部緊貼大樹尋找安全感。
它毛發(fā)末梢有些枯槁發(fā)白，看起來不像個年輕妖怪。
“你叫什么名字？”陸凡問道。
白皮子先是看了看白霜，見她沒反應(yīng)，便拱手作揖：“回真人的話，小的姓賈名孝。”
“自幼生在這十德村，受村子庇護(hù)開啟靈智，又反哺村莊，三十年后化做人形?！?br/>
陸凡微微點頭，問了一句讓白霜摸不著頭腦的話：“你覺得值嗎？”
“值！”賈孝沒有一絲絲猶豫，重重磕了兩個響頭，又肯定的重復(fù)一遍。
“值！”
“能想通就行?！?br/>
陸凡沉吟一聲：“你這姓氏不好，賈，導(dǎo)致咱們的緣分也不真！”
“你命不久矣，且自此向北而去四千里，到鳳尾郡靈桃林五雷觀落腳，提我的名字好使，陸凡?！?br/>
“若是能再見我一面，那就算真有緣?！?br/>
話已至此，賈孝哪能不明白遇見高人，當(dāng)即磕頭的道謝。
“好教真人知曉，家中祭拜亡父的地磚下藏有一名叫天書的寶貝，若甄孝肯跪地磕頭便唾手可得，今日一見怕是難矣?！?br/>
“您老受累行好收了那天書，也勝過我那親娘因此遭禍?！?br/>
之后他一刻也不敢停留，撂下話速度飛快躥了出去。
撐到高人回去只是一回事，這四千里路途又是一回事！
他走后，陸凡饒有興致?lián)狭藫舷掳?，問白霜：“你說.如果有個傻子帶了一伙兇人回村，導(dǎo)致村子有被屠殺的可能，我要不要管？”
白霜沒立刻回答，沉著一張俏臉，掰手指頭給陸凡先算了賬。
“二十天啦，咱們才走了四百里，合一天走二十里地。”
“京城距離鳳尾郡約莫四千五百里，老爺，咱們可沒有二百多天的時間喲。”
陸凡實在太不靠譜，空空更是只顧著玩耍就行。
無奈之下，白霜只好接任大總管的職責(zé)。
“誒誒誒，別在意這些細(xì)節(jié)，不是還有你這個內(nèi)務(wù)大總管么~”
陸凡攬著白霜消瘦肩頭，討好訕笑：“放心，我這一路多教你些法術(shù)，等回去再封你個外務(wù)大總管~”
“屆時內(nèi)物外務(wù)你都管了，我這個老爺也得看你臉色過活，受你的氣辦事~”
“您是要折煞霜兒了?！卑姿宦牳鼰o奈了，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別這樣說嘛，老爺肯定最疼你了，對了，到底要不要管？”
“我不管?！?br/>
“唉我突然得到一門法術(shù)的消息，還是劍術(shù)來的，哇，端的是厲害。”
“地煞七十二術(shù)之劍術(shù)，參透劍與炁合一之玄妙，乃是元神御劍之法，白光起處殺人于無形！”
“可惜了，無功不能邀祿，取而不告是為竊，偷東西我怕被薩祖一道天雷劈死?！?br/>
“.”
“我去去就來！”
“嘎嘎，白霜沒牙~”
“你這猴頭休得胡說，快快隨我同去，用烈焰焚燒污穢！”
三人打打鬧鬧好不歡樂，似乎全然忘了身后的【忠義禮仁孝、溫良恭儉讓】村。
術(shù)玄真人游歷手書記載。
大靖永興歷元年，十月秋季初，十德村驚現(xiàn)一化形黃鼠狼。
真人譴捧劍童女白霜逐之。
蓋因三十年前，黃鼠狼受村婦甄彭氏一飯之恩，聽得甄彭氏夜夜私自供奉【黃仙】求子，至此開啟靈智，自得些許【?！啃g(shù)。
（甄彭氏，丈夫姓甄自己姓彭的已婚婦女，我記得上學(xué)時學(xué)過，不會有人不知道吧？）
其暗下決心，奉甄彭氏為親母，其夫甄大為父。
三十年后，黃鼠狼得十德村氣運庇護(hù)成功化形。
其感應(yīng)天意得【賈】姓，然不得真意，頭腦混沌中為自己起名：孝，時刻警示自己莫忘盡孝。
一年后，甄彭氏產(chǎn)子，機緣巧合喚名甄孝。
得黃仙祝福，甄孝茁壯成長，甄大經(jīng)商順風(fēng)順?biāo)?，積累家產(chǎn)頗豐。
然甄孝天性頑劣，成人后游手好閑，吃喝嫖賭頗精。
氣死爹后，不顧重病老娘臥床在家，卷走家中錢財外出游蕩瀟灑，在蘇州地界沉迷勾欄不能自拔。
因賒賬過多導(dǎo)致被迫賣命，上山入伙做那苦役，苦也難耐。
苦役第三年時恰逢甄大托夢，言家中祖宅樹下埋有一壇銀元寶與一頁記載法術(shù)的金紙。
甄孝遂向頭領(lǐng)邀功，頭領(lǐng)大喜，領(lǐng)二十武者隨同返鄉(xiāng)。
然，此三年間，賈孝變幻為甄孝模樣做了個【久病床前真孝子】，耗盡樹下埋藏錢財無法醫(yī)治甄彭氏頑疾，遂損耗自身修為為甄彭氏續(xù)命。
若續(xù)命三年便可與其結(jié)緣，祝福賈彭氏度過命中【死劫】。
有道是人妖界限涇渭分明，若無緣分不可強求，否則必遭其禍。
賈孝命中有假頗難成真，待到甄孝歸家之時，便是其應(yīng)劫之日。
自永興帝下令之后，土地神可被祭拜，村落中生前德高望重的長者也可被慢慢供奉為該村之土地神。
術(shù)玄真人游歷至此，笑言：“好一個十德村，忠義禮仁孝、溫良恭儉讓齊全，只是恰好無恥?！?br/>
入夜，陸凡一行人停在一處小破廟中歇腳。
他看了看臺上神像，確認(rèn)是道教某位正神，蓋因早年間不準(zhǔn)供奉，神像早已破敗。
眼瞅白霜入定結(jié)束，已經(jīng)得到【劍術(shù)】，便開口道：“霜兒，空空，打掃一下，給這位老爺續(xù)上香火?！?br/>
白霜點頭，放下手中長劍，領(lǐng)猴子在廟中清掃灰塵。
待到一切做好后，陸凡去廟外施展土行制作一巨大香爐，撒上松土才搬進(jìn)廟里。
趁著三支燃香飄出縷縷青煙，三人齊頌薩祖寶誥、薩祖仰啟咒。
一套流程下來，陸凡給了白霜一個眼神，后者秒懂。
她掏出一個小本本用炭筆快速寫寫畫畫，時不時還瞄一眼神像。
等到記錄下來后，又小聲說道：“老爺，這一路的第八個了。”
四百里，八個，平均折合五十里一個廟。
要真算起來，可見當(dāng)年道教香火之旺盛。
“兩百年了，這些廟宇竟然沒有塌，神像也只是破敗了些.”
當(dāng)真舉頭三尺有神明！
一路上，陸凡每見一廟，確認(rèn)是道教正神后，便會打掃一番，再續(xù)上香火。
皇帝敕令已經(jīng)下達(dá)，準(zhǔn)許供奉。
此時只要有【第一個人】點香，廟里的香火很快就會再度旺盛起來。
白霜會把這些廟宇的位置、神像大概容貌記錄下來。
呃.只是單純的記錄游歷時所見所聞，沒有別的意思。
沒有！絕對沒有！
此時，三支燃香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燃燒完畢，白霜見狀眼前一亮。
通神了，那三支燃香的青煙已經(jīng)隨著薩祖寶誥、仰啟咒傳達(dá)到上界。
她欲要上前再立三炷香，卻被陸凡攔下：“不用了，我自己來?！?br/>
這次他獨自敬上三支香，并深鞠一躬。
將燃香插入香爐后，卻不料神像肚皮啪踏掉落一塊泥土，其中似乎夾雜著一個金色的物件。
猴子跑過去扒拉出來，竟然是一小塊金元寶！
他趕忙獻(xiàn)寶似的遞給陸凡。
“阿這.”
看著金元寶，陸凡摸摸鼻子苦笑一聲：“看來我在上面還沒身份?！?br/>
要真是有身份，這位應(yīng)該不會用金元寶當(dāng)謝禮。
或者說只有這一個金元寶？
“算啦，給管賬的保存吧?！?br/>
他沒接金元寶，倒是白霜接過來后，掂了掂感覺分量不對。
搭手用力一捏，這金元寶竟然癟了下去。
“蛤？空心的？”她有些發(fā)愣。
“有東西?！笨湛找暯堑?，看到一絲不尋常。
他伸爪子一扯，這金元寶竟然隨著散開了。
“是天書！天書折成的金元寶！”白霜瞬間激動起來。
她剛得手天書法術(shù)，七十二術(shù)之劍術(shù)，正是對這玩意兒敏感的時候。
可還不等她細(xì)細(xì)查看，陸凡突然皺了皺眉，感應(yīng)一番道：“別說話，有人來了?！?br/>
沒多久，三道身影齊齊走進(jìn)廟中。
“太好了師兄，這廟沒塌，咱們還能歇歇腳。”
一個女孩聲音響起。
緊接著，三個穿白衣的年輕人拐角進(jìn)廟，兩男一女，女孩腰間掛著七八個布娃娃。
都是獸類，看起來倒是憨態(tài)可掬。
他們剛一進(jìn)廟，忽的看見一個年輕道人和一個靚麗小姑娘，以及一只猴子。
三人一愣，還以為陸凡是廟祝什么的，當(dāng)即拱手見禮：“在下有禮了，敢問道長，可否借貴寶地歇歇腳？”
“可以可以，但我不是廟祝也不是觀主，我也是過路歇腳的?！?br/>
陸凡笑呵呵回答，還拉著白霜和猴子往后退了幾步。
廟本來就不大，一下子容納五人一猴，頓時有些擁擠起來。
陸凡看這三人的衣袍有點眼熟，但更多的目光還是落在那女孩腰間。
見他眼神如此，領(lǐng)頭的那個白衣繃不住了，沖陸凡拱手：“道長？”
“沒事沒事，我看你們衣袍款式有點眼熟。”
陸凡溫和一笑，解釋了一句。
“我們是欽天監(jiān)的術(shù)士，這身衣服也算我們的官服了！”
小姑娘鼓著臉說道。
如此，又過了一大會兒，三個白衣總感覺陸凡目光怪怪的。
低語一番后，干脆起身離開這里，省得沾染什么是非。
他們前腳剛走出廟門，陸凡幽幽的聲音突然響起。
“道友請留步~”
三人沒來由一個激靈，同時轉(zhuǎn)身并拿出一塊風(fēng)水羅盤。
“你要干嘛！”
“別亂來！”
“我們可是當(dāng)官的！”
陸凡咧嘴一笑，指了指那小姑娘腰間：“我有一個剛認(rèn)識的朋友被你掛腰上了?！?br/>
“要是不介意的話，能不能把他還給我？”
PS：這一章還是費了點腦子，主要是把控一些伏筆，和后續(xù)安排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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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