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年。
而最大的這場災害,發(fā)生在玄國和缶國的交界處,缶國境內。
五味書院,周遭也出現(xiàn)成群的災民。
駐守的將士們很快便聚集在了五味山,管理秩序,倒是沒發(fā)生什么太大的事情,不過也不太平了就是。
洛可可和閆牧也沒在溜下山,因為五味山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繁華景象,街道上,是游蕩的災民,墻角處時不時被官兵拖走的餓死的尸體。
其實新上任不久的管理者,處理事情還算是雷厲風行。
集資,施粥,安撫等一系列工作處理的井井有條。
可還是敵不過,現(xiàn)實的殘酷。
總還是有人會被搶走救命的糧食,總還是有人不滿于這些而引起小型的暴亂,最主要的是這些并不是長遠之計。
有早早拖家?guī)Э谔与x的人,也有老弱病殘走不掉的人,還有努力改變現(xiàn)實的人。
好在邊境并沒有傳來戰(zhàn)訊,所以離開的僅僅只有很少幾戶,因為對這里并沒有那么深的情感,一點點預兆的危險,便匆匆逃離。
五味書院也作出了相應的決定。
通知說,大家可以選擇自行離開,選擇留下的則借助這次機會,進行“實戰(zhàn)”學習。
沒有人離開,不知是因為對天下蒼生的責任感,還是因為即便在危險到來之際有足夠的信心能夠逃離,這些都不重要了,至少現(xiàn)在選擇了留下,不是嗎?
“木頭,你竟然不走?被欺負了我可不管你”
“你們都不走我怎么可能走,再說有什么事兒還不得我罩著你們”
“罩著我們跑,對吧”
“我家那老頭兒,除了有錢,也就這方面拿手”
“你就不能相信,我們能處理好這次災情嗎?”
“信”閆牧雖然全身都在說著不信,迫于洛可可那恐怖的眼神,還是違心的說出了相信。
大家都選擇了留下。
于是,院長決定,讓學員們,親身體味,學習,盡自己所能,解決這次普通的災情。
于是就有了這樣一個問題。
我們要做什么?
煉藥班的學生們,都開始了義診。
習武班的學生們,幫忙建造房屋。
政治班的學生們,負責分析和管理,不過暫時沒做出什么有用的決定就是了。
……
至于,像書法專業(yè),他們這種沒有實際“效用”的,就只能跟在師兄后面,跑腿兒。
總不能大家集體去賣字吧,先不說他們會不會屈尊降貴,至少現(xiàn)在肯定是賣不出去的吧。
一會兒搬袋米,一會兒燒鍋水,一會兒……
另一邊洛可可他們,終于可以出來放風了。
閆牧鼻涕眼淚嘩嘩往洛可可身上撲,沒辦法別的隊都出來半天了,洛可可才剛從床上爬起來。
洛可可倒是沒什么動作,良妹一腳把閆牧踢飛。
洛可可慨嘆有護花使者的感覺就是好啊,不對護草。
話說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
南宮默亭和江上玉跟著就算了,為什么還有良妹和古靈?
就算是和女子學院互幫互助吧,因為都在這個地方。
為什么還有慕容菲?
雖說是自由組隊,可是要不要這樣。
最主要,慕容菲那要殺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一定也認出自己了。
不過自己沒做什么對不起她的事吧。
除了當初湖上驚艷初見,自己有惹到對方嗎?洛可可反復自問,得出真的沒有這一結論。
于是洛可可只能,無奈地接受著入刺的目光,南宮默亭,你能管管你家娘子不?
南宮默亭把臉默默地轉向一邊。
江上玉折扇一把,笑的很開心。
洛可可莫名想起了曾經的那個雨公子。
不知道小玉穿上女裝會是怎樣一番風景。
在正擋在江上玉前面的閆牧,看到洛可可不懷好意的目光,驚得一跳,躲到江上玉的身后,求保護。
江上玉抽搐了兩下嘴角,把自己的袖子從閆牧的狗抓下救了出來。
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洛可可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么。
她沒有能力改變現(xiàn)狀。
閆牧發(fā)現(xiàn),即便是開著玩笑笑著的洛可可,依然讓人不敢接近。
似乎,這場災難,也襲擊了洛可可的內心。洛可可麻木地看著,他們施粥。
即便提供一些人糧食,也不過是多活一日罷了,說不定還會就此奪取對方性命。
有一個小男孩兒想多要一個饅頭,卻被趕了出來。
其實洛可可看,小男孩兒并不像是那種自私的人。
想多要一個饅頭想必是有緣由的吧。
不過這樣的人,滿眼中,遍是。
已經臨近傍晚了,人群漸漸散去,食物也沒剩什么了。
洛可可正準備離開,卻再次看到了那個小男孩兒,一定是想說不定會有定點遺留的食物吧,可是還有那么一群人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怎么可能搶到。
不知道為什么,洛可可走到他的面前,偷偷將自己沒吃掉的兩個饅頭給了那個小男孩兒。
小男孩兒狼吞虎咽地吃掉了一個,卻因為吃的太猛,被噎到了,猛烈地咳嗽了幾下,過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洛可可想起這兩天,他們談論到,有人以為太久沒吃到過東西,而被撐死的事。
洛可可不知道撐死是怎樣的感覺,不過總覺得有些悲傷。
小男孩兒小心翼翼地放好剩下的那個饅頭,說了聲謝謝,便跑走了。
然而,沒過多久,那個小男孩兒又跑了回來。
小男孩兒躊躇著向身后看了一眼,然后鼓起勇氣,拿出剩下的半個已經有些臟兮兮的饅頭。
他竟然說:“大哥哥,你也沒吃飯吧,我把饅頭都拿走了,這個給你吃”
洛可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便明白了過來。
“有人跟你說什么了嗎?”
小男孩兒搖了搖頭。
洛可可無奈地笑了笑,問:“當時,你為什么沒有將兩個饅頭都吃掉呢?是留給誰的嗎?”
“我,我妹妹”
“那為什么又拿回給我呢?你要知道餓一頓對我來說并沒有什么關系的”洛可可繼續(xù)問道。
小男孩,低著頭,沒有說話。
洛可可揉了揉小男孩兒亂蓬蓬的頭發(fā),簌簌掉下飛揚的塵土。
洛可可嘆了口氣:“如果來幫我的忙,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們找到些糧食”
小男孩猛地抬頭,他知道洛可可一定明白的,自己沒辦法保護自己的妹妹,一定不會再把食物浪費給那些“壞人”,小男孩沒想到,洛可可竟然會答應,即便需要付出未知的勞動。
小男孩兒有些許失落,不過很快被興奮所取代,這樣自己就可以努力讓妹妹吃上食物,說不定再努力一點妹妹的病就會好。
小男孩兒將洛可可的話,帶給了那個讓人討厭的女人。
本來就是因為當初接受過小男孩兒他們父母的恩惠,多少還有些良知的兩人便一起帶著兩個小孩兒逃了出來。
為了養(yǎng)多出來的兩張嘴,丈夫已經四處奔忙,自己本就越來越不喜這兩個孩子,想來對他們也算仁至義盡了。本來對小男孩兒并沒有帶回來食物很是生氣,聽到小男孩兒的話,思索了一番,沒說什么,便自顧自四處繼續(xù)找著食物。
小男孩兒看那個女人沒有什么反應,便進到旁邊的山洞中,找到自己的妹妹。
妹妹還在睡著覺,很是恬靜。
小男孩兒叫醒了妹妹。
“哥”
“哥,帶你去找食物好不好”
“好,可是我走不動了”
“哥,背著你”
那個女人看到了小男孩兒背著小女孩離開,而剛剛回來的丈夫,也沒有說話,因為并沒有找到什么食物。
女人告訴丈夫,有好心人會幫助他們兩兄妹的,丈夫也就默認了,他們的離開,現(xiàn)在自保都是問題。
小男孩不知道洛可可走了沒有,因為天已經漸漸黑了,街道上沒什么人了。
那個路口,沒有人。
小男孩兒有些失望,正想轉身離開。
卻猛地看到街角處,那一抹昏黃的燭光,有那么一個身影站在那里。
“我估摸著,你還會來”洛可可向小男孩走去。
接過男孩兒背上的小女孩兒。
“我們回家”
小男孩兒終是抑制不住地哭了出來,真正像個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