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地上散落了很多注射器和包裝盒。這些東西,原本都放在右側(cè)墻邊第二個柜子里,現(xiàn)在卻都散落在了柜子邊上。柜子門緊緊得關(guān)著。
徐天朋輕輕走到柜子邊上,右手握著輸液桿,左手猛地拉開柜門。
“?。。。。。。。。。。?!”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徐天朋的理智告訴他,這里面躲著什么,他得把右手的桿子刺進(jìn)去,不然會有很可怕的東西會躥出來。但他的腿卻比他的理智快得多,已經(jīng)急速得向后面退去,柜門“啪”得一下又關(guān)上了。
徐天朋喘了兩口氣,雙手握著輸液桿盯著柜門,突然醒悟了過來。
“王曉媛,是你么?”
“是你么王曉媛,我是徐天朋?!?br/>
……
柜門慢慢得打開了。里面是一片黑暗,黑暗中傳來了啜泣聲,啜泣聲越來越大,變成了放聲大哭。
那確實就是王曉媛。
徐天朋趕緊上前安撫她,最起碼先讓她閉上嘴巴,在目睹了外面的恐怖情景下,他最擔(dān)心的是搞出大動靜招來什么可怕的東西。
王曉媛哭了幾聲,突然閉上了嘴巴,但抽泣卻沒能停住,縮在柜子里肩膀抖個不停。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外面這么多血?人都到哪里去了?”
王曉媛還在抽泣……
“快說??!”
……
徐天朋抓著她的肩膀,搖晃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從肩膀傳來的力量,讓她有了一絲鎮(zhèn)定,總算抽噎著開口了:“他們都瘋了……嘶……都在咬人……嘶……都瘋了……陳主任……嘶……也……嘶……被咬了……嘶……咬了……”
“他們是誰?”
“22床……還有……嘶……另外兩個病人……嘶……”
22床徐天朋知道,之前是因為額顳葉腦梗死住院的,后來出現(xiàn)了肺炎才轉(zhuǎn)來了呼吸科。也正因為他的腦梗,他一直處于躁狂的狀態(tài),最近幾天都用了鎮(zhèn)定。難道晚上他醒了,然后又出現(xiàn)躁狂了?
“那他們都到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
”走廊里那么多血是哪兒來的?“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躲在這兒的?”
“我看到他們咬了陳主任……嘶……還咬了其他幾個家屬……嘶……我就跑過來躲起來了……”
“他們?除了22床還有誰?”
“我沒看清,好像是23床和24床。”王曉媛似乎緩了過來,“昨天我們正在和9床家屬談話,突然22床就從病房里跑了出來。陳主任上去問他,他突然就抱住陳主任咬住了主任的脖子。我和那幾個家屬趕緊上去拉他們,23和24床的病人,好像還有他們的家屬,都從病房里跑了出來,而且好像都已經(jīng)瘋了,見人就咬。我嚇壞了,就趕緊躲進(jìn)了這里。后來……”
“后來呢?”
“后來我聽到走廊里越來越亂,很多人在跑和慘叫。再然后就沒有人叫了,后來慢慢得聲音也沒有了,一直到剛剛你過來?!?br/>
“你是說22床整個病房的人,包括家屬,都像瘋了一樣?”
“你不相信?”王曉媛抱著的胳膊緊了緊。
徐天朋沒有回應(yīng),他蹲在那兒一聲不坑,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兩個人的心跳聲清晰可見。
徐天朋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我們該怎么辦?”王曉媛顯然也是不知所措的,現(xiàn)在既然碰到了徐天朋,就仿佛有了依靠。
“我們先離開這里。然后想辦法報警。”徐天朋掏出手機(jī)看了下,依然沒有信號。“我們先看下外面是什么情況?!?br/>
王曉媛從柜子里鉆了出來,腿一軟,差點(diǎn)摔了一跤。
“怎么啦?”徐天朋一把扶住了她。
“腿有點(diǎn)麻,動動就好了?!?br/>
徐天朋在治療室逛了一圈,拿了一把剪刀遞給王曉媛。
“干什么?”
“防身!”
徐天朋把另一把剪刀倒著插進(jìn)了自己的褲兜。輕輕打開治療室的門。
門外還是非常安靜,一如他剛剛進(jìn)來的時候。王曉媛緊緊得跟在他后面,手里死死得攥著剪刀。
“我們先去22床那個病房,那兒可以看到街上。我們先看看外面的情況?!?br/>
王曉媛對那個病房還是心有余悸,但抿著嘴沒有出聲反對,也沒停下腳步。她看到走廊里的慘狀呆了一下,卻很快緩了過來,顯然對這個場景有心理預(yù)期。只是盡量不轉(zhuǎn)過頭去看墻上噴濺的血跡。
走過拐角,徐天朋突然停下了,王曉媛一下子撞在了他身上,嚇了一跳,一下子把手里的剪刀舉了起來。
“為什么那里會有個尸體轉(zhuǎn)運(yùn)車?”
王曉媛探頭出去看了一眼。那條走廊跟這里一樣,一片混亂。在走廊中間,卻很突兀得停了一架平車,上面一個漆黑的長條鐵盒子。“那里面是9床的尸體。昨天9床突然不行了,沒搶救過來。我們就是在跟家屬談話時,22床出來咬人的。”
徐天朋看著那個鐵皮棺材,心里毛毛的。當(dāng)醫(yī)生這么多年,在他面前去世的病人已經(jīng)不計其數(shù)了,但看到這個漆黑的棺材,他還是忍不住會覺得心慌。
徐天朋擦了擦手心的汗,握著輸液桿慢慢走到了鐵皮棺材的旁邊。棺材緊緊得蓋著,徐天朋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它上面。如果這時候棺材突然動一下,他一定會炸毛的。不過直到他走到22床門口,沒有任何事情發(fā)生。
22床的病房是采光最好的房間,雖然這會兒外面天氣顯然是陰沉沉的,但房間還是要比走廊里要亮堂一些。兩人心里的陰霾似乎也被掃清了一些。
房間里沒有人。
徐天朋走到窗邊向下看,一下子呆住了。王曉媛也跟了過來。
街上橫七豎八得停著各種汽車,有的汽車在冒著煙。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到處都是散落的東西。整個城市都沒有燈光,在烏云下像一只沉睡的巨獸。遠(yuǎn)處幾處建筑物冒著火光和濃煙。
看來這一場劫難不僅僅是醫(yī)院的,而是整個城市甚至更大范圍的。
街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在街上跑得飛快。突然他好像被絆倒了,在地上滾了兩圈,又迅速爬起來繼續(xù)向前跑,直到跑到對面的街角拐個彎不見了。徐天朋和王曉媛又看了一會兒,再也沒人出現(xiàn)了。
哐!……
走廊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徐天朋和王曉媛差點(diǎn)蹦了起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又一起扭頭看向了門外。門外又沒有了動靜。徐天朋躡手躡腳走到病房門口,探頭出去看了一眼,一下子縮了回來。
走廊里那輛尸體轉(zhuǎn)運(yùn)車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那口黑色的鐵皮棺材也掉落在地上,蓋子被摔開了。而里面,什么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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