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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楊磊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海軍流氓們的荒誕的設想嚇了一跳,顫著音問:“向清廷購買租界?傲來國的租界?”
楊磊有些暈:一個營的人馬,還神圣的傲來國呢?!真夠雷人的!”
朱玉兒直截了當:“現(xiàn)在只有通過非常規(guī)手段,我們才能獲得租界。所以我們需要你的幫助?!?br/>
楊磊心里在罵娘,覺得這不是個好活,先不說工作難度有多大,單從道德理念上講,搞不好歷史書上還要把他書寫一番:公元1856年,漢奸楊磊脅迫國家公務員割讓長興島租界。
見楊磊有些躊躇,朱玉兒說:“為了民族的復興,我們必須要有一個穩(wěn)定的根據(jù)地,一個不受外界打擾的基地。長興島無疑是個好地方,位于黃浦江和長江交匯之處,交通便利,可以充分利用上海資源,又相對封閉,后世的江南造船廠就設在這里。這是一個得天獨厚的地方,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獲得中興島租界?!?br/>
搬出民族大義,又曉之以理,朱玉兒三下五除二就把楊磊逼到墻角,知道推脫不掉,楊磊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先問清楚與清朝官員打交道的過程,接著問了上海清朝官員的習性。思忖了一會,楊磊說:“你們似乎可以找英國、法國公使尋求幫助?!?br/>
劉江說:“這一步我們也想到了。英國、法國公使要價太高,他們想要我們上海號的設計圖紙以及制作技術?!?br/>
楊磊被氣樂了:“這群白皮豬,也真敢想?!?br/>
楊磊思前想后,也只有這種辦法了,接受任務后,心急火燎地跑回上海,緊鑼密鼓地去準備非常規(guī)手段。
楊磊非常低調的將三個部下召集過來,心里有所顧忌,吞吞吐吐地交待了任務,聽說要做件刺激的大事,留守上海的特戰(zhàn)成員興奮異常,摩拳擦掌,恨不得連夜去闖清廷的衙門。楊磊算明白了:一方面身邊的兄弟根本沒拿清國辮子們當同類人,肆無忌憚到?jīng)]有思想負擔的地步;另一方面他們都是耐不住寂寞的人,一段時間不給他們找件冒險的事情干干,說不定真敢把北京前門牌坊裝上四個輪子推到柬埔寨給賣了。于是楊磊宣布:特別行動小組成立。
嗣后,張滬生打聽到上海最大的官是上海道臺,擔當這個職務的是一個叫吳建章的廣東佬,上海地面的軍政大權都由這老小子一手抓;搞定他租界的事情就差不多了。張滬生隨即在上海道臺衙門后院附近找到一座茶樓,一打聽茶樓老板、伙計、連帶清掃垃圾的老漢全都是清洪幫弟子,這事就好辦了。特別行動小組全部搬進去,賈雨抱著炮隊指揮儀躲上閣樓,負責觀察道臺衙門環(huán)境,記錄、測算房屋距離,夜間巡邏兵丁的時間差。包庭換上一身錦袍長衫,頻頻出入各大書寓,以推銷王八爐為幌子到處打聽道臺大人的風聞趣事。張滬生親自坐鎮(zhèn)茶館,幫內三教九流之徒齊聚過來幫忙打探消息。幾天下來,從衙門差役、幕僚嘴里透出的手資料足足裝訂了一厚本。
經(jīng)過七八天準備,楊磊開了動員會,拿出剛剛出爐的行動預案,瞇著眼壞笑道:“我們今天晚上行動,行動的最高宗旨是——嚇!”
看著不明所以的部下,楊磊侃侃而談:三流的指揮員被敵人消滅;二流的指揮員消滅敵人;一流的指揮員既不消滅敵人,也能達到目的。綁架、恐嚇是咱們精英分子做的事情嗎?太低俗了吧?我們要讓吳建章自覺地將租界的事給辦了。
看著眾人不解的目光,楊磊調侃道:上海道臺吳建章,廣州十三行買辦出身,生性懦弱,極其迷信,逢廟必拜。他老婆更是什么神都相信,據(jù)說還是佛道雙休,天天幻想著化羽升仙,假如幾個地仙去托趟夢?事不就成了!一句話攻城為下,攻心為上?!?br/>
幾個部下目瞪口呆,隨即醒悟過來:“老大,你真敢想,你是偶們的偶像!”
恰逢風高月黑之夜。
賈雨負責技術支持,楊磊、張滬生、包庭采取直接行動。出發(fā)前哥三個戴上防毒面具,穿上“借來”戲裝,互相打量一下,還別說,真有點豬八戒兄弟的感覺。
踩著屋脊上的青瓦,楊磊擎著步槍,瞄準儀梳篦般在道臺衙門后院尋找著,十字坐標終于鎖定那棵古樹,扣動扳機,槍口裝的鋼叉倏地射了出去,成盤的鋼索被牽引著抖動起來,“咚”的一聲鋼叉釘進樹干,茶樓這邊固定好鋼索,楊磊三人像幽靈似的在濃墨般的黑暗里劃過。賈雨在閣樓里緊張地盯著炮隊指揮儀,通過對講機指揮他們躲過兩撥巡哨,幾經(jīng)周折,終于來到吳建章臥室門口。
幾個人將戰(zhàn)術手電吊在戲服內,瞬間三人渾身上下透射出詭異的妖光,在沙沙沙的風聲中,咯吱吱地將木門撥開,幽靈般跳了進去。三人并排站在床前,輕聲叫著吳建章的名字,那聲音像勾魂的夜魅,讓人毛骨悚然。吳建章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睛,便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夠嗆,篩糠般顫抖著推醒肥胖的老婆。
楊磊已經(jīng)做好防尖叫的準備,看到三個豬頭妖孽站在床頭,吳夫人的反應卻讓他大吃一驚。就見吳夫人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翹起玉指捏著腔調,如同唱戲般喝問:“嘟,大膽,何方妖孽竟敢來此送死??芍媚棠淌翘鞄?*代傳人?”說著,便要畫符念咒。
沒有想到,豬頭妖精的道行深厚,絲毫不怕天師**傳人的經(jīng)法,一根黑漆的短棍,閃著咝咝的火花便捅到吳夫人的身上,可憐這位自喻能斬妖除魔的吳夫人,被電流擊中,抽著筋吐著白沫暈了過去。
吳建章嚇得趴在床上磕頭,語無倫次地哀告。
包庭撳響戲裝里的錄音機,經(jīng)過處理的磁帶,播放出嘶啞、低沉、非人類的聲音:“我等乃修煉的地仙,此次前來并非謀害爾等,切勿害怕,只是有事要你相助?!眳墙ㄕ麦@愕地抬頭望了一眼,屋內妖光彌漫,鬼影翩翩而舞,便驚秫地磕頭詢問:“不知各位大仙有什么要下官幫忙的?”
“傲來國公使朱玉兒乃九天玄女下凡,前幾日找你公干竟被拒之門外,上天如若震怒,降下災禍,爾等將家破人亡,我們這些地仙恐怕也會受到牽連,不得善終……切記,快快應許了朱玉兒的事情,莫要耽擱?!?br/>
吳建章磕著頭說:“謹記大仙教誨,大仙還有什么要吩咐的?”
包庭再次摁了開關,磁帶吱吱啦啦地走了一段,再次有了聲響,詭異的聲音繼續(xù)提醒:“白蓮教余孽,桃花姑娘最近出入上海,恐對你家夫人不利,汝要早做提防。我等去也!”
吳建章大禮跪拜,可惜錄音機卻出了小故障,按鈕卡住了,幾位豬頭地仙便在半曲《走四方》的歌聲中,飄然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已沒了聲響,門外吹進嗖嗖的冷風,吳建章打了個冷顫,從恍惚中醒過來,瞪著眼似乎要看破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隨即想起什么,蜷起發(fā)麻的腿,膽顫地摸到老婆身上。熱熱的,軟軟的,該胖的地方胖,該肥的地方肥,似乎沒有什么變化。老婆被推搡醒了,哼唧著不耐煩地咆哮,吳建章平靜下來,覺得心里從來沒有如此的妥帖。抬頭看見門外的星空,恍惚著到底是做夢,還是真的遇到地仙?
翌日,上海大街小巷貼滿了通緝桃花姑娘的告示。
三天后總算盼來到訪的傲來國公使。上海道臺衙門外,吳建章一改避而不見的態(tài)度,親自迎出大門,謙卑地將傲來國公使領入內堂,捧來茶盞,試探地問了公使的名字,聽到“朱玉兒”三個字的時候,吳建章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心里禁不住冒出跪下給朱玉兒磕幾頭的想法。
嗣后,吳建章內宅懸起來一幅畫像,畫像里朱玉兒身披五彩霞光,坐在高高云端,享受著吳家世代的香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