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該喜氣洋洋的喬家外院此時卻火藥味兒十足。通向里屋的堂屋門,穿著正式的一男人和一少年正對峙著。
守著門的少年是新娘喬阮笙的親弟弟喬阮飛,而那個至少一米八的男人是新郎官李雄的弟弟李偉。
“開門紅包都多塞了一百了,喬阮飛你到底要怎樣!”李偉挽起了袖子壓抑不住怒氣的推了一把少年。
十六歲的喬阮飛被李偉推到門框上撞了一下又立馬直起了身子。他雖比李偉矮了大半個頭,但少年的一雙略帶稚氣的圓溜溜眼睛卻毫不示弱的瞪得通紅:“我就問一句,李雄去哪里了,他怎么不來接親?是他自己來求娶的我姐,不是我姐上趕著要嫁他!”
李偉內心不耐,暗暗吐槽就喬阮笙那肥豬樣兒還好意思“求娶”兩個字。李偉拳頭驟然捏緊,語氣加重:“我了,我哥今天有緊急任務下午就能回來了!現(xiàn)在吉時就要到了,我們家還等著儀式呢!”
李偉頓了頓,壓著嗓子,喉頭低滾:“喬阮飛我最后問你一次,你到底,讓不讓!”
“不讓!李雄不來,今兒誰也別想帶走我姐!”喬阮飛反手,一個紅包被重重甩到地上發(fā)出“啪”的一響,“還有,誰稀罕你的這一百塊誰特么就是孫子!”
李偉臉頓時黑了,那“啪”聲明擺著就是打在自己臉上的!
他么的給點臉色他還開起染坊了!老子不伺候了!
“喬阮飛,你還當你姐個金鑲玉呢人人都稀罕?老子告訴你,你姐不出來,以后別求著我們李家來接她!”李偉轉頭,突然猝不及防的沖一個方向喊,“——喬優(yōu)優(yōu)!”
剛剛還在喧鬧的眾人猛的安靜下來,員視線都落在了不遠處盈盈而立的喬優(yōu)優(yōu)身上。
李偉得意的環(huán)視了一圈眾人,又瞟了一眼臉色突變的喬阮飛,嗓門兒放得更大了:“優(yōu)優(yōu)姐,我這兒就代我哥問你一句,你樂不樂意現(xiàn)在,跟我回李家去!”
喬優(yōu)優(yōu)和眾人一起愣了足足有半分鐘,然后,她瞥了一眼面如鐵青的喬阮飛和從堂屋里緩緩走出來的那個胖乎乎的身影,一股子熱血沖到了腦門上。
“行!”
眾人都嘩然了,這是唱得哪出兒?自然而然的,大家一齊回頭看向喬阮飛,然后發(fā)現(xiàn)少年身后出現(xiàn)了個胖乎乎的身影。
“姐!”喬阮飛回頭叫了一聲,一臉的心虛和尷尬。
李偉此時看了一眼身邊玲瓏漂亮的喬優(yōu)優(yōu),又看了一眼丑得無法直視的喬阮笙,表情從容又玩味:“哎呀阮笙姐,您終于肯出來啦?得,還走不走???”
眾人這下放心。聽這個話兒,李家當然不能辦這混事兒,這還不就是給新娘下點臉子讓她老實點嗎,結婚哪還能真的臨陣換將。
親戚們開始勸喬阮笙,算了退一步,這個親還是能成的,還有的讓喬優(yōu)優(yōu)趕緊回來別丟人了。
喬阮笙表面不顯,內心卻冷笑一聲。
退?
是的,上輩子也發(fā)生了同樣的事兒,她就退了一步灰溜溜的跟著李偉回家了,還給親戚朋友父老鄉(xiāng)親們留下了個笑柄她拿喬沒拿住,反而被人給整趴了。
先低頭的永遠先低頭,這件事情自然就奠定了她在李家夾著尾巴做人的基調。
現(xiàn)在,你讓重活一世的喬阮笙退一步?
你咋不自己點個火兒自己給自己竄上天得了?
喬阮飛不安的看了一眼姐姐,又擔心她難過又擔心她責備自己,更多的是心疼姐姐。
他知道,姐姐其實對李雄是很在乎的,這也是他特別憤怒的原因。
“姐……”
“飛飛,李雄動你了嗎?”喬阮笙忽然開,語氣關切。
喬阮飛楞了一下點頭:“就擦破了點兒……”
“李雄,你竟敢打我弟弟!請你立刻給他道歉!”喬阮笙一把抓住了喬阮飛的胳膊,舉了起來亮出了剛剛擦破皮的地方,“我弟是個沒媽疼的,我一個做姐姐的要是連親弟弟都護不住,還結個什么婚!”
李偉氣急而笑:“道歉?你要老子跟這個毛孩子道歉?”
“是,”喬阮笙拉著喬阮飛的胳膊,面色平靜,“你不道歉,我今天決不跟你去李家?!?br/>
“哎喲喂喬阮笙,我好怕怕哦!”李偉做出了假裝害怕的樣子,隨后又大笑起來,“喬阮笙,你做夢呢吧!我告訴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也不瞅瞅自己啥玩意兒……現(xiàn)在你不去我家,那就永遠都甭想去了!”完,李偉大喝一聲,嚷道,“走優(yōu)優(yōu)姐!”
喬優(yōu)優(yōu)轉身就跟著李偉走了,連她親媽的怒吼都不管了。
喬阮飛和一干人等都傻眼了,眾人開始議論紛紛,有的李家太囂張了,更多的還是喬阮笙任性不懂事,這時候咋還能拿喬呢,這不是根本沒把這婚事當回事兒嗎?
正在這時,喬阮飛忽然聽到喬阮笙低聲道:“飛飛,快揪我一下!”
喬阮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沒動。
無法,喬阮笙開始回憶上輩子那些破事兒——大伯娘害她流產,喬優(yōu)優(yōu)趁她做月子的時候脫光光往李雄床上躺?嘖,只是難受,但哭不出來;李慕妍和嚴瑜騙了她的感情又騙了她的命?呃,想砍人而已,還是哭不出來;父親弟弟下場凄涼……哥哥死在瘋人院?行了!眼淚來了!
喬阮飛眼見著姐姐圓胖的臉蛋上滾落出一滴眼淚,然后越來越多,淚珠子越來越大。喬阮飛急了,正要張時候就看到姐姐沖到大伯娘面前蹲了下來,嚎啕痛哭。
“大伯娘,姐姐這是什么意思!她咋能真跟著李家走了!她,她這是拿刀子戳我的心??!……”
眾人本當喬阮笙犯拗是因為不在乎這門親事,結果好么,一看喬阮笙這架勢才知道,人家可在乎得很!
哪家娶媳婦兒不低頭,新娘子端著點咋了?更何況,人家喬阮笙可是為了護著沒媽疼的弟弟!李家這是誠心娶媳婦兒的態(tài)度嗎?
還有,那個喬優(yōu)優(yōu)是咋回事,跟沒見過男人似的去就去一群人攔都攔不?。窟@可都姓喬啊還能要點顏面不!
一時間,喬阮笙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扯著大伯母的袖子,將一個“人前裝堅強,人后卻崩潰”的失婚女子演得淋漓盡致。旁邊好些淳樸村婦都紅了眼睛,心里更是罵李家的不地道和喬優(yōu)優(yōu)的不要臉。
正在喬阮笙哭嚷得帶勁的時候,忽然她身體一輕,胖胖的身體竟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五月春暖,喬阮笙透過薄薄的劣質旗袍,隱隱感覺到抱起自己那男人肌肉緊繃的手臂上傳來的溫度和肌肉張力。
一個低沉微啞的震入耳膜。
“笙笙不哭,哥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