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黑色長仞徐徐朝上,看見的,是一只被黑色布條纏繞的手掌,可仍舊可以看到這手指修長,感覺到那渾厚的力度……再往上,是入這地下淘場成員所必穿的統(tǒng)一黑袍。
穿著這黑袍的人極為修長,可寬大的袍子將他的面容五官全部遮擋,暫時也不能確定男女。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黑色的袍子穿在這人的身上,莫名比其他人更多出一種深沉冷暗來,仿佛他生于黑暗,屬于黑暗。
手一抽回,尖銳的長仞之上不沾染絲毫血液,在這人的手中一轉(zhuǎn)、一跺,握于掌心,立于地面,無端冷傲。
而眼前那人,卻是眼睛猛然一瞪,血管爆裂,倒地而起,死不瞑目!
而周圍還是靜默一片!
甚至,不少人只是淡淡朝著這里瞧了一眼,又低頭忙于自己的挑選,而那些攤主,甚至連眼也懶得眨一下!死亡,在這里,在所有人的眼中,竟然都是如此的冷漠淡然似的!
“好了,那東西是你的,你還不快收下?!?br/>
即便是已經(jīng)見慣了這個世界強者為王敗者為寇定律的烈如火,也被這里的冷漠無情給深深怔了怔,對比起外面的世界,這里儼然就是一處地獄閻羅殿。而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陡然傳入腦海。
這聲音如此清淡,飄忽,柔和,溫潤……仿佛來自于千年之前的夢境,瞬間跌入腦海,波蕩起一丁點漣漪,然后瞬間擴大開來,朝著兩側(cè)陡然散去,然后一發(fā)不可收拾!
原本暗下去的眸子陡然之間光芒大放,明明是在黑暗里,可那雙眼卻像是明亮的燈光,烈如火下意識朝著周身看去,卻是四下無人,仿佛那聲音不過是錯覺!
“哎喲!”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失落,而就在這時,腦袋卻被人突然一敲……
皺眉抬頭看去,黑色斗篷之下,遮蓋的容顏看不清,可陰影里,烈如火卻瞧見了一雙漆黑的雙眸,如第一次所見那般平靜無波,仿佛眨眼之間它就能盛放世界。不過,她卻沒有錯過那眸底一閃而逝的星火燎原
這人果然沒錯,當他要做天神時,他可以身披光輝,當他要做惡魔時,他全身某一處都似墜入黑暗。
嘴角驀地勾了起來,烈如火被斗篷遮擋的一張臉陡然熠熠生輝,朝著那人瞧了許久,這才反應過來,低頭惱了自己幾句,這才傳音予他。
“元容,你怎么來了?”
又覺得元容同自己本毫不相干的,他來與否干自己屁事?自己做什么要去問他?斗篷下的臉一下就板了起來。
元容明顯對烈如火的脾性摸得透徹,更了解此時此刻的某人那別扭的心思又起了,輕輕一笑:“這地下淘場是黑暗公會開辦的一處地下黑暗交易市場,不僅賣的通常都是市面上賣不得的東西,進入還必須遮蓋身份,不能以kou交談,同時還允許相互之間的斗毆和暗殺……可以說,真正對得起‘黑暗’二字。在欒川大陸之上共有五家地下淘場,其中一處便設立在藥城。不過所謂一個‘淘’字,里邊兒寶貝卻也是真正有的?!?br/>
同時,那手持長仞之人慢慢抬步來到了元容身側(cè),瞧著烈如火驚訝的目光,元容輕輕一笑:“這是睚?!?br/>
睚對著烈如火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便轉(zhuǎn)了目光,像跟黑色冰柱似的,站立當場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烈如火才瞧見元容身側(cè),另一個身著斗篷的人的存在。
心中有了大概猜測,又加以形象氣質(zhì)對比,頓時就肯定了,烈如火的眼中也出現(xiàn)了一絲柔軟之色:“藍辭,很高興看見你!”心中也有幾分明了,藍辭當初曾經(jīng)答應自己為沐九歌醫(yī)治,此時他們,多半是為藥城中的藥材而來。
說著,將手從斗篷中伸出,在藍辭的肩膀重重一拍。
這是軍隊中,或者豪邁將士、修真者中,一種常見的表示友好的方式。
辭輕輕一笑,卻不敢回以一禮:“攝政王,很高興遇見你?!蹦抗鈪s不由自主地朝著身側(cè)的自家主子一瞥,對方身上儼然沒有絲毫變化,仍舊不怒不喜的……可藍辭卻生生打了一個哆嗦,這不怒不喜,才是最可怕的好吧?
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知道為什么聰明人活得更長么?因為聰明人知道早點兒遠離炸藥,珍愛生命……
元容接過話來:“你先把你那塊石頭收起來吧,然后我們一起去看看,這里的東西的確是便宜得緊,可好東西卻也不少,不過暗殺卻也不少,人多也好有個照應,免得吃了虧去。”
藍辭撇撇嘴:主子,您還需要人照應?您還會吃了虧去?您這是怕誰吃虧???有必要做得這么隱晦么?
將石塊收入囊中,烈如火對元容的話相當贊同,雖然她自認為很不想見到元容吧,可是這畢竟是九州大陸上的一枚**oss,方才瞧見他身邊兒人的出手速度,以及隱蔽性,便知道他如今在這欒川,行走起來怕也是相當輕松。
莫名就摸了摸鼻子,人和人的差距,便是這般大的?在九州,差了一大截,跑這里了,自認為自己騎了自行車,沒想到人家卻從自行車換成寶馬了……
懷里方才因為那石頭而興奮不已的黑球此時此刻卻莫名的安靜了下來,任由烈如火如何偷偷的摸、揉、拿、捏都是毫無反應,連聲音也不敢出一聲。
心中奇怪,可這里卻顯然不是詢問的地點,同元容一起,又繼續(xù)朝著另一邊兒走去……
等組成隊之后,便沒有再出現(xiàn)過前來暗殺之人,即便是在黑暗里,儼然也遵循欺軟怕硬的定律。
“你如今實力在哪個層次了?”又接連淘了幾樣東西,元容走到烈如火身旁,突然傳音問道。
若是換成別人,這問題怕就有些突兀了,修真者的實力境界,無論你是否能感知得到,貿(mào)貿(mào)然去詢問,都是極為不尊重對方的行為,可是這話聽在烈如火耳朵里,卻一點兒也沒有突兀感,反似自然而然的。
這種感覺連烈如火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直接回復:“如今已在修魂境二段?!?br/>
“什么?修魂境二段?”元容還沒答話呢,藍辭驚訝的聲音已經(jīng)響了起來,他們雖然是采取傳音的方式在交談,卻沒有對藍辭和睚施加結界,他們也是能輕而易舉聽到的。
瞧見烈如火點了點頭,藍辭在斗篷下的臉驀地一白,那是一種從心底升起的自卑感。
有沒有搞錯?就修魂境二段了?
他拼死拼活的,這些日同元容兩人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少磨難,三番五次從生死邊緣掙扎而出,更是忍受了非人的折磨,這才好不容易脫離玄者境,到達了聚神境的巔峰層次……可是面前的人,要不要這么瘋狂?這才多久,就直接從聚神境跑到修魂境了?還二段?!
要知道,雖然都是突破一段,可烈如火的突破,比他的卻還要困難!可這什么情況?就二段了?
藍辭真的有些不能接受。他好歹也是九州上的名人之一吧?烈如火的天賦雖然可以說是九州上拔尖的,可他藍辭差了多少去么?可這現(xiàn)在……咋個差距一下就這么大了?
“恩,前些天發(fā)生了些事,偶然有了機遇,實力便跟著上去了?!绷胰缁鹫f得云淡風輕,藍辭卻感受到了其中的驚心動魄,烈如火繼續(xù)問道,“想必你們的經(jīng)歷也一定很精彩。不過戚夕和青朝兩人呢?他們還沒有和你們會合?”
這問話一出,卻出現(xiàn)了短暫的沉默。
晌久,元容才輕輕道:“他們死了。”
烈如火心頭一震!
她知道這欒川大陸高手如云,強者眾多,生死乃常事,可是,從元容云淡風輕的聲音里聽到這話,她還是忍不住心頭一跳!
不僅為戚夕和青朝之死,更為元容平靜下濃烈的煞氣!
烈如火竟也一時無話。
幾人都沒有說話,又往前走了幾步,直到在一家攤鋪前這才停下腳步。
這一家攤鋪不必其他的人數(shù)只有寥寥幾人的位置,門前圍了一大圈人,不過因為所有人皆不直接說話,氛圍因為這一個個的黑袍人,卻也更顯詭異。
“好濃烈的黑暗之氣。”這個聲音既不輸于元容和藍辭,極為冰冷,極為平靜,卻又壓抑著強大的狂妄,當然很明顯,這是一個男聲。
烈如火下意識朝著元容身旁那名陌生人瞧了一眼,元容已是點頭道:“過去瞧瞧?!?br/>
一邊兒走元容一邊兒道:“欒川大陸之上也多得是道貌岸然之輩,這些黑暗物件在市面上不宜流動,在這黑市內(nèi)卻是極為隨意的,你瞧這些黑袍人里邊兒,不知道有多少大陸上顯赫之人,而他們購買的許多黑暗物件,大多用于陰暗之事?!?br/>
藍辭的眼中劃過一絲暗光,像是想起了什么深惡痛絕的事情,雖然傳音的聲音并不如現(xiàn)實口說一般帶有那般強烈的情緒,可是卻還是讓烈如火明顯感受到了。
“沒錯!尤其是那些打著光明旗幟的所謂圣人,實際上內(nèi)心不知道險惡多少倍!什么是黑暗?什么是光明?以為披著白色袍子就是光明了?笑話!我瞧著他們才是最陰暗的魔鬼!”
烈如火步子微微一頓,眼中劃過一絲異色,元容已是眸光輕瞥過去,淡淡道:“藍辭,你說多了。”
藍辭背脊一寒,略微低頭:“主子,藍辭之過,請主子懲罰。”
元容輕轉(zhuǎn)過頭:“罷了,過不至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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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斷更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