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汐長呼一口氣。
西涼的冬果真入的比較快,這加絨長袍已是御不了寒了。此時天灰蒙蒙的,極目眺望偶見狼煙裊裊,灰云蔽月,疾風(fēng)吹在臉上著實算不上溫柔,但陸云汐卻著迷般的喜歡,她靜靜的感受著這種似被風(fēng)托起來的感覺,仿佛她在自由自在的翱翔。
不知不覺,陸云汐走了老遠,天邊也浮現(xiàn)了魚肚白似的顏色,她望著那一抹白,癡癡的瞧著,猶如被蠱惑了一般。
直到鞋子被露水早霜浸濕,感覺到從腳底傳來的絲絲涼意,陸云汐才回過神來。
她低頭大致一看,發(fā)現(xiàn)地上滿滿都是降霜,褐色的大地盡是斑白,好像下了場雪。不知是地上的白映著天空,還是天空的白照著大地,此情此景像是一幅畫,一幅只會出現(xiàn)在夢中的畫。
陸云汐原本沉悶的胸膛吸入涼風(fēng)后突然變得清爽起來,仿佛被風(fēng)洗滌過一般。
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久違的露出,陸云汐瀟灑轉(zhuǎn)頭,往軍營走去。
或許是來時欣賞景物太過入迷,陸云汐回去才感到走得著實太遠。
她的鞋子已經(jīng)濕透了,萬幸溫度微微回升,這才讓她不至于凍得發(fā)抖。
遙遙的,陸云汐突然看到了軍營,遠的似乎是天邊的一個小點,但這對陸云汐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鼓舞。
她看著地上稀稀落落的腳印,一步一步往回走。
軍營在陸云汐眼中越來越大,她的步伐也不禁加快。
再走了幾步,一白點不知從何處映入陸云汐眼簾,她起初沒怎么注意直到白點展現(xiàn)出了人形,她才不自覺地停下,伴隨著幾不可聞的一聲“咦”。
面前的是楚寓軒,掛著淡淡的笑。
此時,太陽升起。
起初還只是一縷微光,接著那光越來越耀眼,帶著片片彩霞一同留戀在空中,半圓的太陽一下子從地平線跳躍而出,像是半驚不乍的小娃娃,碩大無朋的太陽被層層細云環(huán)繞,當(dāng)細云被染成了金色悠悠散去,就只留那朝陽風(fēng)姿無雙。
但陸云汐的眼中,更多的是楚寓軒的面龐。
就見他含笑的臉被太陽映襯著,光芒從他烏墨般的發(fā)絲中散來,他的面更是如中秋之色,他的色絕堪得是春曉之花,他就那么站著,卻是霞姿月韻,好比仙人。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這八字突兀的出現(xiàn)在陸云汐的腦海中,陸云汐斟酌思考后,又覺得不突兀了。
她竟被這想法惹得心情出奇的好,連唇角伸出了甜甜的笑意都不知道。
她只顧著看楚寓軒,卻不知自己現(xiàn)在有多么美。
東方的朝霞打在她絕色的面容上,素凈的男裝并不能掩了她的風(fēng)姿,一縷發(fā)絲繞在她的唇邊又被風(fēng)吹起,這片刻轉(zhuǎn)變,使她俊秀中又帶了幾分嫵媚。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輕風(fēng)。有匪娘子,如荷如月如玉如雪。
芙蓉不及美人妝的傾城讓楚寓軒半晌才回過神來,連他都沒發(fā)現(xiàn)他的眸子此刻溫柔的好似能溢出水來。
“回軍營吧,現(xiàn)在也不早了?!彼雎?,那聲似水月之歌。
“好?!标懺葡砸稽c頭。
但她卻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剛剛那八字的下一句。
她忘了,清風(fēng)卻沒忘,聽得遠處有風(fēng)在回響:在其板屋,亂我心曲。
悠悠的,悠悠的,似乎連太陽都聽見了。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
……
楚寓軒這次沒拒絕陸云汐去城樓,不過又派了好幾個暗衛(wèi)暗中保護,陸云汐也默認了無淚的跟從。
倒是陸天騏面對秦松的請令神色冷冷,婉言拒絕,這倒讓眾將領(lǐng)摸不清頭腦。
陸云汐則是笑笑,不發(fā)表見解。
這一戰(zhàn)下來,有所失利,卻也沒多大損失。
接下來,又打了兩個月,西涼連連敗退,已是被打到了潼關(guān)。
路以冬在營帳內(nèi)踱步,她呼吸不穩(wěn)腳下凌亂,看得出她心煩意亂。
“副帥,副帥,元帥回來了!”外面終于有了聲音,路以冬聽聞,一個箭步?jīng)_到帳口。
待看清眼前情景,她不禁驚呼出聲,“云笙!”
路云笙一身是血,狼狽的倒在路以冬懷里,軍醫(yī)已在來的路上,路以冬忙將她放在床上,將染血的戰(zhàn)袍扒下來,不斷用清水擦拭她的傷口。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受了這么重的傷?是楚寓軒那個小子干的,看我不收拾他?!闭f歸說,路以冬顫抖的手一刻也沒停。
“不是他,是楚璟……還、還有一個姓陸的先鋒?!甭吩企先跞醯拈_口,說著話還咯血。
路以冬心疼的連忙將她扶好,帶著哭腔的說:“楚璟?下手那么狠,小心下地獄!”
路云笙無奈一笑,“兩軍交戰(zhàn)雙方都一樣狠?”
路以冬沒了聲音,手上也遲疑了一秒,突然見她左肩汩汩冒血,路以冬掀開她的衣服一看,果然有一個血口,明顯是箭傷。
“這,這傷也是他們弄得?”
路云笙依著她摸索的地方,想起是何時何地受的傷,再次搖頭,“不,是城墻、城墻上的一個小兵,我、我偷襲陸天騏時,這箭刺到我的肩上,我不防,才受了傷?!?br/>
路以冬忍著眼淚,聽她說完。
這時,軍醫(yī)也到了。
在軍醫(yī)給路云笙把脈期間,路云笙趁著最后一點力氣給路以冬對口型,說罷,她終是暈了過去。
軍醫(yī)見她一暈,提起裙子上前撥開路云笙受傷處的衣裳,拿出藥來診治。
路以冬則是站在原地,神色不明。
路云笙說的那兩個字,她也不是沒想過,只是路家從古至今只有敗沒有降,但是……入冬了,且不說這戰(zhàn)能不能贏,單是西涼的糧食儲備就不夠百姓生活的,再者路云笙又受了傷,無疑是雪上加霜。
看來,除了投降,還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呢。
她立馬回房寫了一張請降書,派使者送過去。
路以冬寫完后擺了擺軍裝,再次去到路云笙的營帳。
投降書上的糧食交易寫得清清楚楚合情合理,楚寓軒大手一揮,這條交易就生效了。
西涼退兵,不過三天的時間就在大周國土消失得干干凈凈。
天氣越來越冷了,大軍也不耽擱,休整一天就要班師回朝。
西涼退兵那日,大周將領(lǐng)賀了一天一夜,好酒好肉通通端上桌。
與此同時,那場大雪也如期而至。
陸云汐因為是男兒外表被灌了不少酒,但她真喝進去的卻寥寥無幾。
這會里面正熱鬧,她有些受不了,默默退了席。
掀開軍帳,入目的就是茫茫大雪。
胡天八月即飛雪,這話果真不虛。
地上白的眼花繚亂,陸云汐少有的煩躁都被大雪帶走,留下的只有滿腔平靜。
忽然有難得帶了幾分惰意的聲音傳入她的耳膜,給人別樣的感覺,“好看嗎?”
“嗯。”陸云汐答著楚寓軒的話。
一聲后,二人皆沒了聲音,賬內(nèi)的喧囂也被遺忘,天地間仿佛就只剩下那潔凈的白雪,以及靜靜賞雪的兩人。
雪,也似乎在低語太陽告訴她的話。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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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
暖不暖不(星星眼),七月覺得在他們關(guān)系還沒到那個份上時,這樣靜靜的暖才可以激發(fā)出他們內(nèi)心的感動。
甜寵的話等咱家男主開竅了絕對甜膩,(づ ̄3 ̄)づ╭?~
嗯,明天接著pk,大家多多支持啊,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