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在秦湛一擊震懾當場后,宋振宵卻是隨后一聲暴喝,驀然出手。只見其縱身躍起,雙掌連環(huán)劈出,朝秦湛雷霆般欺來。
宋振宵雙掌擊出,亦是靈氣具現(xiàn),且掌中竟還隱隱聞得雷鳴之聲。這一掌的威勢強大無匹,頓時就讓秦湛才剛建立的威勢,驟然消失無影。
當下,秦湛也立時敏銳作出反擊,雙拳倏地貫滿靈氣,全力抵御,一切皆是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時間里發(fā)生。
“砰?!?br/>
兩人當即硬拼了一招,而后身體皆是往后踉蹌了尺許。
這一下,秦湛身臨其中,立即感到一陣頭皮發(fā)麻。他猛然發(fā)覺自己竟然看不大透宋振宵的修為,而這顯然是宋振宵再次進入到比他更高層次的境界,食氣三重。
修為境界上的高低,外加上掌法的玄妙,兩者皆使得秦湛難望其項背。其中,尤其是宋振宵掌中所挾帶的雷鳴無形中更讓掌法威力強上了三分。
然而所幸的是盡管宋振宵已入得更深境界,但當其雙掌連擊出時,掌中所附靈氣和所發(fā)掌力竟然還是比食氣二重的秦湛稍遜半籌。
秦湛一時間氣血翻騰,心下駭然。心想若不是自己此刻因緣際會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進入到食氣二重,那今晚絕對會有難了的難局。
而另一方,宋振宵一擊之后臉上也失去了應(yīng)有的顏色。
宋振宵本也有著強大的自信。因為在看到秦湛一擊打下劉清之后,他都仍對秦湛有輕視之心,以為是劉清之出招前犯了輕敵之罪。但一次交手過后,他也已沒了xiǎo看之意。
兩人一次過招,斗了個旗鼓相當。
此消彼長,這一下對于宋振宵來説無異于是信心受到了挫敗,但對秦湛來説卻是自己的實力得到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雖然面對宋振宵的強大,他心下驚駭欽服。但盛名之下無虛士,也覺是意料之中的事。只不過秦湛的全力抵抗且絲毫不落下風,當即成就了他有一拼之力的信心。
如此形勢下,隨著驀然一聲悶哼,秦湛登時再次擺開架勢。只見其反客為主,雙拳一攏,拳頭靈氣再次大盛,轉(zhuǎn)而首先向宋振宵發(fā)難。
形勢轉(zhuǎn)眼即變。
幾乎在同一時間,眼見秦湛反攻過來,宋振宵面上卻是忽然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笑。宋振宵嘴角一牽,當即也催發(fā)了自身靈氣,再次將厲掌推出。宋振宵掌法再次變幻,果決而玄奧,掌中雷鳴亦是愈發(fā)大作。
“轟!”
當拳掌又一次針鋒相對時,亦聽得兩人同時一聲怒喝。接著,兩人招數(shù)全力展開,拳掌所及范圍也隨即擴大。
只見一人倏地連連劈掌,一人則對應(yīng)地擊拳相還。兩人出手,絕不落空,都好像在把握對方顯露出頹勢的一刻。
而后在一陣攸進攸退,忽守忽攻下,力量開始激蕩,靈氣隨之洶涌。啪啪啪的對擊聲如若雷霆震發(fā),不絕于耳,立時讓周遭變得煙塵滾滾,氣氛沉凝。
如此惡斗使得在場所有人都無不大驚。尤其是對于秦湛,本來在一招即敗劉清之后,眾人都以為秦湛實力已到了巔峰。但誰曾想,此時就連實力威勢穩(wěn)居第一的宋振宵都是拿秦湛無可奈何。
而就在眾人嘖嘖稱奇時,秦湛卻是忽然莫名地大感不妥。
隨著情形漸進酣斗之勢,他表象上雖然與宋振宵斗了個難分難解,可實際上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秦湛開始慢慢察覺到宋振宵看似毫無變化,既不顯山亦不露水的掌力,竟隨著雷鳴聲的增大,也愈變愈強。
隨愈發(fā)激烈的交手,秦湛原本搶占先機出手,向宋振宵施發(fā)壓力,卻漸漸反轉(zhuǎn)成了他自己在宋振宵的壓力之下,一身力量不斷地被激發(fā),才成了個不分勝負的局面。
而當這些念頭電光火石般地掠過心頭時,宋振宵的掌鋒更是飛快地再次到了面前,使得人根本無暇多想,無法及時思出良策。
之后,又經(jīng)過一陣激烈相拼,兩人仍舊沒有絲毫退讓。在每一個瞬刻的時間里,煙塵中的兩人都是一發(fā)不可收拾地向?qū)Ψ绞┱沽似甙苏腥ê驼品ā?br/>
很快,數(shù)合便過。
但雙方還是能在對方的搏殺下化險為夷。
情況微妙,一會兒仿佛一切都走到了盡頭,至死方休。一會兒卻又好像索然無味,隨時都可以戛然而止。
最后,霍地又見一掌一拳轟然相對,接著騰騰幾下,兩人又一次各自退開。而這一次,兩人卻倏地停了下來。
雙方陡然間成了對峙局面,好像都已明白了對方非是幾個回合就能拿下的角色。
塵煙散去,秦湛的面容越來越是謹慎。而宋振宵停下手后,卻忽然出人意料地逸出了一絲冷笑。
“好,很好。你走吧,你的性命現(xiàn)在很有價值,我要留著你的命。三個月后的比斗大會你再來,這樣你就能再多活一段時間,而我也能因你更襯我皓月之輝,到時候我入得仙門門派長老法眼將不再是難事。”
宋振宵直言不諱,話里充滿了絕對自信,口吻就像是能主宰一切的神仙。對于沒能幾個照面就拿下秦湛,也沒有任何不滿,反而看起來頗為興奮。
一時間,周遭旁人頓時聽得云里霧里,皆是不明白為何宋振宵對于未見勝負的戰(zhàn)局,卻敢口出狂言。若不是宋振宵平時的聲威實在太過厲害,在場絕大多數(shù)人都會以為宋振宵是怯了秦湛,在虛張聲勢。
而這時,旁人雖然不明所以,但與宋振宵交過手的秦湛卻不會否認其其中道理。
經(jīng)過剛才一番交手,他雖然明面上仍可與宋振宵斗個平分秋色。可實際上他已看出宋振宵每每施展實力,出手斗他時,都是游刃有余,循序漸進,逐漸增強。
若不是宋振宵每一次出手將他逼到絕處時,他自己也被激發(fā)出潛能,另出樞機,扳回局面的話。那最終的結(jié)局就是,他自己隨時都有可能以一招即敗收場。
在宋振宵看似從始到終都在壓制著自己的后招,都在保留著實力的狀況下,秦湛不僅被逼得每次出手回擊時都多有顧忌,更在無意間還生出了難以贏下對方之感。
本來若是宋振宵口不多言,或許秦湛就會有所顧忌。但偏偏宋振宵卻是自以為高明,言語間自有的囂張著實讓秦湛厭惡惡心到了極diǎn。
宋振宵xiǎo看了秦湛報復(fù)拼命的決心。此刻的秦湛雖然自覺勝不了,看不清宋振宵的實力。但他在與宋振宵的對戰(zhàn)中自己的實力也在隨之變強,他仍是有自信可以拼著命從宋振宵的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秦湛并沒有因為宋振宵的一番話而退卻,反而出言嘲諷道:
“看來大名鼎鼎的宋振宵最厲害的不是一身本事,而是嘴上功夫。大吹法螺莫非才是你宋振宵的看家本領(lǐng)?”
秦湛當下的不識抬舉,毫不留情的貶低,著著實實的打了宋振宵一臉。
這一下,立時惹得宋振宵當場面生怒色。宋振宵寒著臉,看樣子就像是在為達到某種目的而在竭盡所能地壓制自己怒火。宋振宵當下以為秦湛不明白自己的保留和退讓,不由再次冷冷回應(yīng)道:
“哼,你可不要太過得寸進尺了。你應(yīng)該明白,像我們這等境界之人,境界高低判定以體內(nèi)自然外溢的靈氣為準。一個人在其對應(yīng)的境界中,靈氣外溢的多寡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變的。你進牢三年就能修到食氣二重,著實是了不起。再看你還能催發(fā)出比同境界之人多上數(shù)倍的靈氣,也確實是有些門道。只不過……?!?br/>
宋振宵説到此處時,忽然停了下來。他雖然自負,可對于秦湛的褒獎卻也毫不吝惜。宋振宵忽然將眼神在秦湛的身上怪異而詭秘地停了一停,而后才又再繼續(xù)道:
“只不過你一個微不足道的仙門雜役之后,能到如此地步,想來是得到了莫大的奇遇。但你可不太過得意,不要以為得到奇遇的就只有你一人。我這幾人之所能踏入修仙之道,可都是因為我們原本就是仙中高人的后代,我更是比他們不同。所以你,殺不了我?!?br/>
宋振宵硬聲道出最后幾個字時,自有著説不出的盛氣凌人,甚至使人無法質(zhì)疑他的狂妄。
然而也不知宋振宵是有意無意,其一番話卻當真是干練有力地直擊秦湛底線。這話當即就刺痛了秦湛,且刺痛秦湛不是最后幾個字,而是另外幾個字。這幾個字以難以想象的程度,戳中了秦湛的痛處。秦湛聞言后,忽然也笑了:
“雜役之后?得寸進尺?”
秦湛喃喃自語般地重復(fù)了這幾個字,他生平最痛恨的幾個字,這幾個字使他不由怒極反笑了起來。秦湛再次環(huán)視了在場眾人一眼,忽然狠道:
“你們這些人總是喜歡自以為是,總是自以為高人一等,總自以為能主宰別人命運。別人或許怕了你宋振宵,但我可不會。既然你如此大量,我倒要看看我這樣做的話,你還會不會想要留我的命?!?br/>
一語説完,只見秦湛身體忽然一晃,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轉(zhuǎn)而直撲到了早已驚怕得雙膝發(fā)軟的宋振霆面前。
而這時,在宋振霆旁側(cè),無論是瞿五石還是謝克莊都已是被秦湛手段震住。雖然見得秦湛欺到宋振霆跟前,但兩人生怕引火燒身,皆是呆在原地,也不敢有絲毫阻攔之意。
突然,秦湛再次毫不留情地出了一拳,而他拳頭所出方位正是當即被驚倒在地的宋振霆的右腿。
“??!”
宋振霆緊隨其后便是一聲慘叫,接著就立刻暈死了過去。當即,一旁眾人皆是看得觸目驚心,面色發(fā)白。只見得宋振霆右腿瞬間就變得血肉模糊,一條大腿竟然鮮血淋漓地從身體上分離開來。
“這人我本該將他千刀萬剮,但現(xiàn)在看來這樣或許也太便宜他。既然他敢打斷別人的腿,那我便也讓他斷上一條腿。之后,你這個當哥哥的若死了,這人以后想必在這牢獄當中也必然會生不如死,以前的債便也就算還了?!?br/>
秦湛行為駭人,語出更是驚人。
他之所以這樣做,一方面是全然出于憤怒,另一方面則是出于試探和報復(fù)。
對于奉悲風的仇,他自然不可能憑宋振宵的一番威嚇而有所退卻。若不如此,他就沒有顏面活著去見奉悲風和白勝。而至于試探,便是他當下仍未完全搞清宋振宵為何會甘心對自己如此容忍。
秦湛攻勢再發(fā),一切就等著宋振宵如何回應(yīng)。
一時間,無論劉清之等人,又或是其他在旁的牢犯都不由齊齊看向了宋振宵。所有人幾乎都不約而同地想象宋振宵會再施展如何激烈的報復(fù)。
可正當所有人如此想著的時候,出乎意料的事情發(fā)展卻再次發(fā)生了。
宋振宵竟仍面容不改,且還是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宋振宵突然哈哈笑道:
“哈哈……,看來你真是誤會了。親生兄弟也好,旁人也罷。這世上之人,大多死不足惜。你就算把他打死了,對我來説也無傷大雅。但是,我如今之所以能在境界上更快地再進一步,皆是因為這人給了我一株極為珍稀的靈草所致。我已答應(yīng)了他,任他在這獄牢里胡作非為?,F(xiàn)在你一再傷了他,那便間接等于是在挑戰(zhàn)我。我雖然能容忍你三個月的性命,但你應(yīng)該能明白三個月的比斗是不計生死的!”
宋振宵話説到最后時,目光開始變得如刀鋒般銳利、無情,好似毒蛇惡獸一般。
隨著話一説盡,見其忽然朝身旁一處xiǎo山隨手一掌拍出。這一掌的威力更是厲害到了可怕之境。一掌之下,xiǎo山竟被震得搖搖作響。
在場之人猛地皆被這一掌震醒。所有人都立刻明白了,宋振宵不僅是震怒到了極diǎn,更當真是在忍耐秦湛的作為!
當下,對于宋振宵的回應(yīng),對于其更為嚴厲的一手警告。秦湛立時更加明白了宋振宵對自己的手段所夸非虛,甚至更甚。雖然他也有自信能將一座xiǎo山打得搖晃,但絕不可能像宋振宵這般輕易。
但就算如此,越是面臨險境,秦湛就越是鎮(zhèn)定。他面上仍是沒有露出絲毫懼色,經(jīng)宋振宵一番話,他瞬間想通了很多事。
他忽然明白為何宋振霆敢那般囂張,不再對自己顧忌。原來是因為搶了奉悲風發(fā)現(xiàn)的靈草而促使宋振宵進到食氣三重。
且更為重要的是,此時的宋振宵仍是在忍耐,超乎常理的忍耐。
由此,秦湛能立即聯(lián)想到的原因,竟是有多個方面。
其一是雙方若是沒有使出拼死手段,是絕不可能輕易拿下對方。
其二是宋振宵不敢殺人。縱使天資橫溢如宋振宵,也不敢明目張膽殺人。倘若在囚龍大牢里殺了人,就算是宋振宵也會失去參加比斗大會的資格。
其三便是如宋振宵所説,他需要秦湛這種對手,好在比斗大會使得仙門長老更垂青于自己。
而當把這些原因歸根結(jié)底后的結(jié)論便是,宋振宵也和他一般,都無比重視比斗大會,不敢出絲毫紕漏。
至此,在斷了宋振霆一腿后,秦湛火氣已是稍解。他再次環(huán)視了一眼宋振宵,以及在旁虎視眈眈的劉清之等人。
形勢使然,雖然他有能力敵宋振宵不敗,但若是拼生死的話,那死的人絕不會是宋振宵。
好在他眼下卻還是能夠不敗不死,還有一線轉(zhuǎn)機。這個轉(zhuǎn)機便是宋振宵輕視于他,給了他三個月的時間。如此的話,那他就可以利用這個三個月時間使自己變得更強,比宋振宵還要強。
當想到此處時,秦湛也不再步步緊逼,他仍是冷聲朝宋振宵激將道:
“哼,從我們交手那一刻開始,一切便都已是你死我亡的局面。既然你這般自詡高人一等,想和我在比斗大會上比試,那我便依你所言。我倒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是你這個大人物厲害,還是眾生皆平等。只不過我雖然答應(yīng)了三個月后的比斗,但如果你再讓人動我身邊的人,我可不會再等三個月。到時候,我就算死,也會拉幾個陪葬?!?br/>
秦湛話一説完,目光又一次狠狠地環(huán)掃了眾人一眼,而后轉(zhuǎn)身便走。
此時,秦湛的一舉一動都無不牽動眾人心神。而在見得秦湛緩緩沒入黑暗之中,宋振宵仍立在原地,也沒阻攔。
當下,其余眾人皆是不由莫名地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