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水樓大酒店在Y市算是比較親民的一家飯店。裝修一般,服務也很一般,菜品的質量在Y市諸多飯店的行列中也顯得及其普通,它唯一比較好的就是價格比較實惠。陳志軍請我吃過不少的飯,去的都是Y市的五星級飯店。有幾家餐廳他還是高級VIP。在我的印象里面,陳志軍對吃并不考究,但對排場極為在意。尤其是請客的時候,菜合不合口味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這頓飯是不是花了大價錢,有沒有讓客人滿意!
今天怎么會選擇這個飯店?帶著這個疑問,我推開了205包廂的門。
205包間有二十多平方,算是順水樓飯店最大的一個包間了。我來的時候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菜,熱氣騰騰。飯店的服務員依舊忙不迭的整理著桌上的菜的空隙,希望能夠多出一個位置,再擠上一道菜來。
陳志軍抽著煙,看見我進來,站了起來,走到門前迎上我:“怠慢了!”
陳志軍還是穿著那襲黑色的風衣,頭發(fā)依然一絲不亂。不過臉上憔悴的神情以及桌上煙灰缸內累成小山似得煙屁股告訴我這個男人碰到事情了。
記得疤仔拿槍對著他的時候他的臉上都沒有這種蕭索,我不知道他碰到了什么事情。
“哪里,老哥,你不要太客氣了!”對于陳志軍,我一向很尊重。
今天老根的話曾讓我對陳志軍起了一些不舒服的感覺,不過很快我就釋然了。我和陳志軍相識在寺廟,那天我救了他。后來他對我也算諸多的照顧。朋友之間的交往存乎一心,我不能太狹隘了。就算陳志軍真想通過我結識老根,那也不算什么過錯。這世界上誰沒有一點私心呢?
扔給我一根煙,陳志軍朝我笑了笑,看了看四周:“這個地方有點簡陋,但認識我的人不多。算是比較安靜,沒有人打擾。就是怠慢兄弟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br/>
我也客氣回應了幾句。
陳志軍給我滿上了酒,不斷給我夾著菜。像是以往我們兩人吃飯一樣,天南海北的聊著天。不過相比以往,今天的陳志軍顯得更加的熱情。
我知道今天陳志軍找我一定有事情。但經(jīng)過今天老根的提醒,加上我最近忙著籌備婚禮的事情,所以我就沒有詢問陳志軍找我的目的。
終于,陳志軍再一次干了杯中的酒,白皙的臉頰微微泛起了紅光,他搖了搖頭:“阿木,我想請你幫幫我?!?br/>
說完,陳志軍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陳哥,在能力范圍內我一定盡力!”我不清楚陳志軍需要我去幫他干什么,心里沒底,不敢一口應承下來。說到底,老根今天的話還是在我心中給陳志軍添了一根刺。
“好,那我說了?!标愔拒婞c上一根煙,“我想請你去做兩件事。第一件想請你幫我約一下王處長,我想是不是能夠找個機會大家能夠一起坐坐,吃飯、喝茶什么的都行。”
王處長當然就是老根王維新了。
陳志軍說完看了看我,見我沒有回應就接著說道:“第二件事,是想請你幫我去打一場拳賽?!?br/>
說實話,兩件事都是我想拒絕的。老根今天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確,他是不會跟陳志軍有半絲牽扯不清的關系的。老根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是肯定不愿讓他為難的。而幫他打一場拳,呵呵,我可是要結婚的人。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了什么問題,我怎么對得起我深愛的柳雨熙?
一時我不知道如何回應陳志軍,這么靜默著,場面有些尷尬。
“或許我強人所難了?!标愔拒娦α诵?,給我倒?jié)M酒,“沒關系,干了這杯酒,我們還是兄弟。剛才的話就當我沒有說過?!?br/>
我沒有告訴陳志軍我要結婚的消息,想必他對我這么沒有理由的拒絕幫他打拳很失望吧。我不知道陳志軍要我做的這兩件事對他意味著什么,但我想這么慎重的說出來,想必對陳志軍來說真的很重要。
和陳志軍碰了碰杯,我一口干了杯中的酒。一股熱流順著我的喉嚨滾入我的胃中,刺激的我渾身發(fā)熱。
“拳賽的日期定了嗎?”我實在不忍瞧見陳志軍那失望的眼神,心中一軟。
“四月十二號?!?br/>
我暗暗盤算了日子,按照前幾次的拳賽過程來說,應該沒有什么問題。就算受了一些小傷,也應該對一個月之后的婚禮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陳哥,王維新那里,我不一定能幫的上忙。不過四月十二號的拳賽我一定參加?!蔽蚁露Q心幫陳志軍,至少盡上我的努力。
“哦,是不是王處長跟你說了什么?王處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沒想到我隨口的一句話已經(jīng)讓陳志軍讀出了我的意思。
我暗自責怪自己多嘴,卻又不想把老根的態(tài)度表明給陳志軍,只有滿上酒,舉起酒杯:“陳哥,不管對手是誰,我一定盡力幫你拿下他?!?br/>
見我不愿意回答,陳志軍倒也沒有勉強,笑道:“你的實力我是知道的,你是誰,‘冷面殺神’嘛。不過,你也不要有心里壓力,輸贏你不需要在意,放手去搏就好?!?br/>
這是陳志軍第一次對我沒有信心。我的對手是誰?能讓陳志軍都沒底。
“我的對手是誰?”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
“榮彪?!标愔拒娔樕蠠o奈的笑了笑,“阿木,不是我對你沒有信心。不過這榮彪確實很厲害?!?br/>
榮彪這個名字我當然聽說過,連續(xù)三屆全國散打錦標賽八十公斤級的冠軍。后來因為涉黑,被國家隊給開除了,這事在前年還上過省電視臺,在當時還引起不小的轟動。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打起了這種比賽。要知道這榮彪可是陸秉濤曾經(jīng)最想交手的人手之一。
我倒要先陸秉濤一步交手了,嘿嘿!世界真小。
聽到這個名字,我沒有畏懼,反而有一些亢奮,躍躍欲試。誰的拳頭硬,試了才知道。
“我知道榮彪,”我點上根煙,“不過時代在變,一代新人換舊人是歷史的必然。我想,他也只是曾經(jīng)的冠軍,不是嗎?”
“好!”陳志軍一拍桌子,“不管結果如何,哥哥我都給你擺個滿漢全席慶功!”
待到兩瓶茅臺喝完,已經(jīng)晚上九點半了。陳志軍還要帶我去洗澡,被我拒絕了。
柳雨熙還等著我回去置辦一些瑣碎的雜事呢,我可不能將所有的事情交給柳雨熙,自己作一個甩手展柜的。
出了門,給柳雨熙打了一個電話,問她在哪兒呢。柳雨熙說還在糖酒店采購些糖果,回答的語氣多少帶著些責怪,怪我這段時間有不少事情沒做,也沒有上心。不過,臨了,還是囑咐我在外面少喝一點酒,早點回家,注意安全。
當我回到家的時候,天空開始下了小雨,柳雨熙還沒有到家。想到柳雨熙出門沒有帶傘,我趕緊撐起一把傘向糖酒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