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年的腳傷畢竟算不得多嚴重,大半個月后,便完全痊愈了。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葉梓年童鞋,卻是神奇的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不怎么希望這么快好起來,于是現(xiàn)在正在向著沙發(fā)走去的他,行動看起來緩慢而費力——他仍佯裝自己腳傷未愈的樣子。
清雨對此表示深深的懷疑:“哎,你的傷還沒好嗎?”
聞言,葉梓年心頭一跳,正要坐下的身體倏地卡頓了一下,而后才慢慢坐到沙發(fā)上,他看著電視,目不斜視,盡量使自己的聲音保持正常,沒好氣的道:“我看起來像是已經(jīng)好了嗎?”
“按理說不應(yīng)該啊,”清雨皺眉,“又不是什么大傷,而且都過了這么久了……”
葉梓年輕嗤一聲,“說不定是因為你照顧不周。”
“是嗎?”清雨督了他一眼,“萬一是某人在裝病呢?”
葉梓年仍是“專注”地盯著電視,抿了抿唇,“……切,我才沒那么幼稚!”
清雨剛想再說點什么,便被葉梓年語氣急促的打斷了:“這什么節(jié)目啊一點意思都沒有,快把遙控器給我?!?br/>
清雨聳聳肩,邊將遙控器遞過去,邊道:“剛才你看起來明明還看得還津津有味的……”
葉梓年持著遙控器換臺的手微微一抖,“你話好多,看個電視能不能安靜點?!?br/>
清雨沒回話,只冷眼斜視著他。
葉梓年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頓時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咳,那個,我餓了,快去做飯?!?br/>
看到他和這幾天一樣的古怪反常的表現(xiàn),清雨心中暗暗搖頭:嘖,演技真差……
不過論起演技……清雨勾唇,和她相比,葉梓年委實是太弱了點。
“行,我去做飯,”她起身,在葉梓年的訝異看過來的目光中拋出前半句,往廚房走去,慢悠悠的又補上了后半句,“反正也沒你的份?!?br/>
葉梓年:“……”就說她怎么可能那么順從聽話。
不過好在成功的將她打發(fā)了開去,而且他也并非是真的餓了。想到躲過了一次有可能引起她懷疑并揭穿自己的“危機”,他便是暗自松了口氣。
可這種偽裝終歸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啊……一直拖到被她發(fā)現(xiàn)?太丟面子。自己承認?那樣的話也就意味著被她照顧的日子就會終止了……不不,是沒法再繼續(xù)享受可以隨意指使她的感覺了才對!
葉梓年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腦子里正這樣亂七八糟的想著時,忽然,從廚房里傳來了一聲驚叫,伴隨著碗盤跌碎的聲響。
他心下一緊,幾乎是聽到聲音響起的同一剎那便彈跳起來朝著廚房奔去。
“你沒事吧?!”剛沖進廚房,葉梓年便急切的問道,目光緊張的看著手扶廚柜貌似沒什么大事的清雨。
看到他這副模樣,清雨明顯愣怔了一下,而后才道:“哦,沒什么事,剛剛地上滑,差點摔倒,還好扶住了柜子,只不過……”她略有些歉意的看了眼地上碎掉的白色瓷盤,“一不小心打碎了個盤子?!?br/>
呼,那就好……完全無視掉碎裂在地的餐盤,葉梓年重重舒了口氣,沒事就好……
似是很奇怪他的反應(yīng),清雨看上去頗為不解,“你這表情……怎么了?”頓了下,她看他的眼神變得怪異起來,“你該不會是在心疼這個盤子吧?”
葉梓年嘴角一抽,這女人的腦回路也太奇葩了吧!他十分不爽的回道:“對,沒錯!別忘了賠!”
清雨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好好好,賠你十個行了吧!”
見她好像真的相信了他只是在心疼那個根本無所謂碎沒碎掉的盤子,葉梓年莫名的感覺更加不爽了,他賭氣般的扭頭就走。
“喂,等一下?!眲傋叱鰩撞剑砗蟮穆曇舯憬凶×怂?。
他停下,沒回頭,語氣惡劣:“干嘛?”
“你的腳傷……”清雨的語調(diào)微微上揚,“貌似已經(jīng)痊愈了嘛?!?br/>
葉梓年瞬間僵住,心中懊惱不已——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自己提前承認,被人拆穿什么的實在是很窘。
他有些僵硬地慢慢轉(zhuǎn)過身子,表情有些訕訕。
清雨雙臂環(huán)胸瞧著他,挑了挑眉,“為什么要裝病?”
葉梓年無從解釋,只得干干笑了下,“其實,我的腳現(xiàn)在還是有點兒疼的?!?br/>
清雨有些想笑,但面上表現(xiàn)得仍是被欺瞞后的不開心,她眸中不易察覺的劃過一抹戲謔,然后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那蒼白無力的辯解般,淡淡開口道:“明天開始,恢復(fù)晨練?!?br/>
“啊啊啊你這個冷酷無情的女人!”葉梓年哀嚎一聲,“我可是因為擔心你才急忙跑過來的,你卻只想著抓住破綻好讓我繼續(xù)晨練?!”
“那你呢?”清雨冷哼一聲,“我救了你,你不知道感謝一下恩人,整天讓我做這做那的也就算了,居然還裝作傷沒好的樣子來騙我?!?br/>
“切,那么較真干嘛……”談及此,葉梓年便是心虛起來,嘟囔了一句,便只好放棄了抗議,蔫蔫地回到了客廳。
清雨跟了上去,坐到他旁邊,拿起遙控器換了個頻道,“既然你的傷已經(jīng)好了,那以后餓了就自己做飯吃。”
“真生氣了?”心知自己做得不對的葉梓年童鞋到底是感到有些歉然,他手肘碰了碰清雨的胳膊,變相服軟道:“咳咳,別這樣,不至于啦……”
清雨倒沒有真的生氣,畢竟早就看出了他的偽裝,不過也不能表現(xiàn)得太輕易便原諒了他,于是她看也沒看他,淡淡嘲諷道:“不知道是誰口口聲聲說自己‘沒那么幼稚’的?!?br/>
自我打臉的葉梓年一窘,正想著怎么給自己挽回一點尊嚴時,卻又聽到清雨有些許遲疑的道:“話說……你剛才是不是有說,是因為擔心我才跑過去的?”
葉梓年一僵,白凈的面龐蔓上微紅,神情看上去竟有幾分緊張與窘迫。
“你關(guān)心我?”清雨偏頭看著他,唇邊略微帶上了幾分笑意,“如果是這樣,我倒是可以考慮原諒你先前欺騙我的行為。”
葉梓年的臉紅得更厲害了,他猛地別過頭,“沒有!你聽錯了!”
嘖嘖,欲蓋彌彰……清雨瞧著他紅透的耳尖,不禁心中暗笑。
其實即便他真的沒有說,從在廚房時試探中,也已經(jīng)可以推斷出他對她感情上的變化了。
沒錯,這次的“事故”,是她故意為之。其一是為了結(jié)束他那向后拖延了好多天的“病情”,其二,則是想看看他對自己的在意程度。
結(jié)果無疑是令人滿意的——那短短幾秒鐘內(nèi)便沖了過來的奔跑速度,以及那充滿了擔憂與關(guān)切的緊張眼神,都足以說明他對她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著的情感。
作為一名“情場老手”,這些天來,清雨自是敏銳的察覺到了葉梓年對自己態(tài)度等方面一系列微妙的變化,而經(jīng)過今日,也終是“鑒定完畢”,她的感覺果然沒有出錯,這是一個十分喜人的發(fā)展方向。
得出結(jié)論,清雨心情頗為不錯,她瞄了眼葉梓年,提醒道:“明天別忘了要早起晨練。”
見她轉(zhuǎn)了話題,葉梓年不由松了口氣,可一想到每天長跑的日子又要回來了,他便是郁悶不已。
見他一臉沮喪的表情,清雨挑了下眉,“放心吧,就算你不跑,我也不會知道,因為以后的幾天我都不在,沒人監(jiān)督你,就只能靠你的自制力了。”
葉梓年一怔,“不在?你要去哪?”
“總部在f市,那邊因為近期要接待一批重要客戶,所以從各個分部作暫時性的人員調(diào)動?!?br/>
葉梓年不知怎的感到有點失落,“需要去多久?”
“半個月左右吧,說不太準?!?br/>
“……哦?!彼麗灺暬氐馈?br/>
翌日,清晨六點半。
葉梓年意識慢慢清醒,睜開了眼睛。
手臂探出被窩,掀開窗簾一角,望著窗外熹微的晨光,當下便有些無奈——又醒得這么早,生物鐘這種東西,一旦養(yǎng)成還真是難以改變啊。
他放下手,閉上眼又躺了一會兒,可卻怎么也睡不著了。
抓了抓頭發(fā),他只好起身下床。邊趿拉著拖鞋去開臥室的門,邊納悶:今早怎么沒聽到程清雨那女人的“敲門魔音”?
走出臥室,很安靜,也沒有聽見往日廚房里做早餐的聲音。他愣了好半晌,這才想起某人昨天說過要出差。
切,這么急著走……
他撇了撇嘴,忽略掉心里那說不清的感覺,準備洗漱一下不吃早餐了。
誰知剛進洗手間,便見鏡子上貼著一張紙條,他湊近一看——
“即使我不在也別想偷懶,要堅持每天鍛煉知道嗎,還有,你的胃不好,不要忘記吃早餐?!?br/>
“嘁,這個女人……”葉梓年輕笑一聲,“都走了還這么多事?!?br/>
話雖這樣說著,可心頭卻不禁泛上了點點暖意。他扯下那張紙條,沒有扔掉,而是整齊的對折后,細心放進了口袋里。
洗漱完后,他便去爺爺奶奶家蹭早飯了。
出自爺爺之手,自然仍是那般豐盛美味,比起某人的廚藝不知強了多少倍,可葉梓年卻有些食之無味,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吃完早餐后,葉梓年便在自家奶奶驚訝又欣慰的目光中去晨跑了。
真是奇怪,明明可以盡情偷懶了,卻像是仍然有人在旁邊督促他一般。但這次他的前面沒有那道身姿窈窕的身影,也看不到那隨著跑動而揚起漂亮弧線的長馬尾。像是缺了什么,空落落的。
一個人的晨跑,一個人回家,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獨處……沒什么的,從前不都是一個人的嗎?
對,沒什么的……
嗯,他很好,一個人的感覺也很好……
沒錯,就是這樣……
好吧程清雨,我承認是有那么一點點想你了,你特么快給lz回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