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這邊的調(diào)查賀霑并沒有多摻合,他去調(diào)查“小肉山”的人際關系,尤其是砸網(wǎng)吧的那兩個人。
照理說六百萬的交易,舒鑾算是常正順的大顧客了,他捧著她還來不及呢,怎么會去挖她的祖墳?
常正順的賬號上還有兩百多萬,說明他沒有巨額負債或是急需用錢的地方,這就排除了他受雇挖墳的可能。
也有可能他是盜墓賊,挖人墳是興趣愛好?但恰恰是這些盜墓的,平日里干得損陰德的事情多了,反而不會隨便挖沒有陪葬墓。
那就只能是受命于人了,受誰之命?
常正順已經(jīng)死了,只能從砸網(wǎng)吧的那兩人身上下手,此時他們正被市局請去問話了。賀霑琢磨了會兒,覺得可以配合著從側(cè)面了解一下。
兩個跟班叫趙二虎和胡四,都是單身,突然得到這么大一筆錢,肯定是要去風流一下的。
這猜測從程嵐哪兒得到了證實,她將兩人最近常出沒的娛樂場,以及叫的小姐的名字發(fā)給了賀霑,并在心里鄙視了他一下。
正好是晚上,賀霑收拾一下就過去了。
在毛|爺爺?shù)恼T惑下,小姐開口了,“有一回我去拿酒水回來,聽他們說什么這幾件明器背著命案,不能動!胡四說這都兩三年了有個屁的事兒!況且是贗品有什么關系,我們賺一把就收手!后來常胖子看到我,就讓他們住嘴了?!?br/>
兩三年?是不是和秦嶺案有關呢?
“還有嗎?”
另一個小姐說:“我別看常胖子長得跟豬似的,心細著呢!來這種場合就是玩兒,啥也不談。倒是有次胡四喝醉了,我聽了一耳朵,說什么林哥讓干的這事兒太損陰德了!趙二虎說兩百萬啊,挖就挖!又不是沒有挖過!那妞太厲害了,不這樣弄不死她!——我怕惹上麻煩,就不敢再聽了?!?br/>
賀霑心里一警,他們說得肯定就是挖舒鑾父母墳這事了,那個“林哥”就是常胖子上面的人嗎?照這話說他們當時是想伏殺舒鑾?可那天晚上天臺上明明只有聲音感應鞭炮,這是怎么回事?
“有說弄死誰嗎?是哪天說的?”
“這個倒沒有聽到,也就一個星期前吧?不會再早了?!?br/>
“他平時帶人過來嗎?”
“常來的就那三五個,倒沒有見著什么生面孔?!?br/>
賀霑問完之后給了小費就要走,小姐抱著他的胳膊,用豐滿的上圍蹭了蹭她,嬌聲道:“帥哥,玩玩吧?你這么俊,不收你過夜費也可以?!?br/>
賀霑瞄了眼她的內(nèi)衣,紅色的蕾絲,十分性感。心想改天也可以讓舒鑾穿來試試,她皮膚白,胸長得也好看,穿起來肯定甩這小姐幾條街。
他心里雖然瞧不上,表面還是做足了風度,“玩不起啊,老婆要收公糧,交不上可麻煩了,只能辜負兩位美女了。”
從ktv里出來都快十一點了,他沒有回家,直接開車前往洛城。
到疏蘆院才凌晨兩點,夜深人靜,樓頂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
他將車停在小區(qū)外,放平車座休息了會兒。
冬天日短夜長,七點多天才完全亮起來。賀霑趁著上班時人來人往的,混開了門禁上了12號樓天臺,來到最佳狙擊位置。
在他的腳下,有鞭炮爆破后的紙屑、聲音感應的裝置、凌亂的腳印,還有干涸的血跡。
最近一個星期洛城沒有下雨,天臺長久無人打掃,落滿了灰塵,這些東西都完整的保留了下來。
腳印很亂,從花紋來看至少有四個人來過。地上有擦痕,墻壁上還有刀劃的痕跡,說明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過打斗。
他拍下照片之后到了7號樓五層東邊戶,他敲了敲門,無人應答。
門上把手生銹,年畫褪色,可見是許久沒有住人了。
他從褲子口袋里摸了根鐵絲出來,撬開鎖。一股霉味撲面而來,房間里亂七八糟地擺滿了東西,幾乎難以下腳。
里面打斗的痕跡更為明顯,鞭炮紙屑,干涸的血跡都沒有清理。
當晚他們沒有判斷錯,對方在這里埋伏下了狙擊手,打算趁舒鑾心神混亂的時候狙殺她。
可是,螳螂撲蟬,黃雀在后。在舒鑾趕到之后,已經(jīng)有人幫她清理掉了狙擊手。
那么,會是誰呢?舒鑾又知不知道有人暗中幫助她?她那么精明的人,肯定是知道的。
他們在墓園接到電話后,就飛車飆往洛城,這中間只停留了三十分鐘商量怎么行動。對方怎么會比他們反應還快?
除非他們的人就在洛城,又或者在他們趕往墓園時,對方已經(jīng)開始行動了。
他腦海里迅速的羅列了幾個可能的人物,羅珊珊、沈略、沈涵。
很快他就否決掉了羅珊珊和沈涵,如果是他們,肯定會提前通知舒鑾,她就不會跑去清理狙擊手。
沈略的可能性比較大,舒鑾接到墓園電話時他也在,而且他很熟悉疏蘆院的地形。但是作為一個奉公守法的刑警,沈略會去做這種事情么?他又是哪來的人手和感應鞭炮?
還有一種可能,也是賀霑覺得最為靠譜的。——舒鑾背后還有一股不同于羅珊珊和沈涵的力量,它在默默地支持著舒鑾,或者也可以說是操縱著舒鑾。
隨著他越來越深入的調(diào)查,也越來越明白邙山市這趟水有多渾。
舒鑾比他涉水更深,她怎么敢單槍匹馬的過來?
她隨隨便便買一個青銅鉞就是六百萬,其他的東西呢?這么龐大的支出,是誰在背后支撐著她?真的如傳言所說,她是京中某領導的小姨子來替他收古董?而且她行事肆無忌憚,更像是無恃無恐。
賀霑越想越頭大,越想越恨得牙癢癢,他都差點為她赴湯蹈火了,她卻屁也不放一個。最令他窩火的是,他竟然還放不下她。
他憤懣地在屋里搜羅了一圈,沒有找到新的疑點,這才下了樓,到小賣鋪里買了兩瓶礦泉水和牙膏牙刷,湊合著洗漱了下。
小賣鋪的大嬸還記得他,“小伙子,你怎么又來了?小舒沒跟你一塊兒來?”
賀霑感嘆道:“哎呀,追媳婦兒不容易啊!不光要哄她開心,還得和情敵斗智斗勇,真是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