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倫此行除了拜訪柴進(jìn)之外,還是想要見識一下那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柴進(jìn)莊子之上,但是并不受待見的行者武松。
這武松也確實是一個傳奇人物,但是現(xiàn)在的武松說好點是在柴進(jìn)莊子上養(yǎng)病的豪杰,說壞了就是混吃混喝的一個小莊客,那景陽岡打虎,為兄報仇等事情都還沒有做呢,就更不要提醉打蔣門神,血濺鴛鴦樓了。
但是王倫遲疑了一會,還是不無敬仰的說道:“那人叫武松,綽號行者,是一個武藝高超,重情重義的偉男子!”
夜色下,月光有些冷清,寒風(fēng)有些肆虐,一個漢子像只狗一樣蜷縮著身體,偎著火盆,身體猶在瑟瑟發(fā)抖。
誰能想到,這個饑寒交迫的漢子卻正是日后威名顯赫的行者武松。
猛地一個寒顫,武松在此從睡夢中凍醒,同樣醒來的還有他那無盡的思緒。
自己從小就濃眉大眼儀表堂堂,甚為強健威武。爹娘對自己也是視若珍寶、寄予厚望。家中閑錢不多,仍是請家教先生教自己識字念書,念著自己有一日考取功名、宣麻拜相。只是自己年紀(jì)越大對先生越煩,直到一天搶過戒尺把先生打跑了,那年自己十歲。
看到自己從小便酷愛武術(shù),所以父母咬牙拿出了家中積蓄,將自己送到武館中跟教師學(xué)刀棍拳腳,念著自己將來在邊庭使得一刀一槍,博個封妻蔭子。
沒想到自己武學(xué)天賦極高,拳腳功夫也是愈加的了得,漸漸的甚至就連拳館中的師父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只是天有不測風(fēng)云,父親突然生了一場大病突然暴亡,悲傷欲絕的母親也由于傷心勞累過度不久便離開了人世,那一年自己十二歲。
自己的哥哥武大便成為了了家中的支柱,十五歲的年紀(jì)卻只有十歲個頭的武大向著街頭的王老漢學(xué)習(xí)了制作炊餅,從此以后街頭之上便多出了一個挑著擔(dān)子游街走巷買炊餅的未成年。
自己又學(xué)拳兩年,期間所有費用全是武大賣炊餅積攢而來,為此武大壓彎了腰,人也顯老了很多,甚至他的個頭矮小和每日挑著巨大的擔(dān)子有分不開的關(guān)系。
但是武大卻從未后悔過,臉上也總洋溢著微笑,因為自己終究是快要學(xué)成了,在整個清河縣城都無人是他的對手。
只是,這時的自己愛湊熱鬧,好出風(fēng)頭,死撐面子,又受不得譏諷,自然隔三差五會與人打架,終于上又一次出事了,將人當(dāng)場便打的不省人事。
同樣是一個寒冷的夜里,武大將積攢下來所有的錢財都拿了出來,這些本來是為自己買個縣里捕頭用的錢,武大讓自己逃跑,逃的越遠(yuǎn)越好……
身無分文走投無路時,自己仍不甘心就此灰頭土面地回到清河,聽聞橫海郡柴進(jìn)仗義疏財招賢納士,便去滄州投奔他。柴進(jìn)賞識自己的武藝與豪氣,尊為上賓。只是自己常醉酒,性格急猛,莊丁招待不周提拳就打,久之整個柴家莊沒有一個道自己好的。眾人常在柴進(jìn)面前說他不是,柴大官人雖不趕自己走,漸漸待自己冷淡了,如今更是到了饑寒交迫的境地………
想到這里,武松竟然兀自痛哭了起來,相比于身體的寒冷,武松心中更冷。
驀然間,一件長衫忽然披到了武松的身上,那是一件白色的長衫。
自己這樣一個廢人,又會有誰還會為自己披上長衫呢?武松心中很是疑惑,當(dāng)他回轉(zhuǎn)過頭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張擔(dān)憂的臉龐,是一道略顯清瘦的身影。
“為何?”武松不解的問道,雖然他并沒有說清楚到底是什么為何,但是王倫心中卻很是明白。
“好漢有怎能讓凍著呢?”王倫不緊不慢的反問道,語氣之中卻是充滿了誠懇。
武松笑的愈加苦澀,心中也愈加疑惑,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如此邋遢落魄一人,又怎么會和好漢扯上關(guān)系?雖然自己曾經(jīng)有一個做好漢的夢想,但是如今已經(jīng)被現(xiàn)實打擊的千瘡百孔,甚至是不復(fù)存在。
一旁,林沖一直靜靜的觀察者,雖然不明白一向英明的王倫為何會稱如此一個邋遢的漢子為英雄,為好漢,但是林沖卻相信王倫絕對不會無的放矢,王倫這么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一遇風(fēng)云便化龍!”說完,王倫就將一袋子碎銀子放到了武松的面前。
身體猛然一震,王倫的話語仿佛是一道驚天炸雷將武松猛然驚醒,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如果是在平時,武松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將如此一袋子碎銀子屁顛屁顛的收好,但是現(xiàn)在他卻是遲疑了。
雖然武松只是念過幾日的私塾,但是卻還是知道那句“英雄不受嗟來之食”的,雖然在外人眼中,現(xiàn)在的他只是一個混吃混合的邋遢漢子,跟英雄更是八竿子沾不著邊。
“你當(dāng)年并沒有殺死人,也不會再受官府的緝捕,還有你哥哥在陽谷縣!”看出了武松的遲疑,王倫接著說道。
被王倫提到哥哥,武松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終于還是將那一袋子碎銀子收了起來,武松已經(jīng)決定,從這一刻起,重新拾起自己的理想。
并沒有過問王倫為什么會知道自己的陳年舊事,為什么會知道自己哥哥的情況,武松只是猛然站了起來,站得筆直。
雖然衣服還是那樣的破爛不堪,雖然身上還有這一股子酒水的味道,但是卻令人再也感覺不到一絲邋遢的氣息。
“還未請教恩人姓名?”武松目光直射王倫,問道。
“梁山,王倫!”…………
夜幕下,一道身影離去,漸行漸遠(yuǎn)。
“可惜了這漢子,沒能到我們梁山!”林沖望著已經(jīng)消失在夜幕中的武松,長嘆一聲。
“他,會來的!”王倫心中很是肯定,是直覺,也是命數(shù)。
本來武松應(yīng)該是遇見了宋江之后方才離去的,現(xiàn)在比書中整整早了半年,王倫希望命運可以改變,悲哀可以不再,一切可以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