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里偷閑,一群護士聚集在護士站閑聊,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聊起了一個在醫(yī)院昏迷了半年的植物人,據說這位病人是在凌晨時分醒來的,就在護士巡房時,跟詐尸一樣,突然就冒了一句“系統(tǒng),臥槽你大爺!”雖然那聲音不大,不過那時間那環(huán)境還真是瘆得慌,把那護士嚇得夠嗆,反而那個病人卻跟見鬼了似的,之后就再沒說過一句話。
沒錯,這就是蘇然,謝天謝地他雖然被系統(tǒng)陰了一把,但因禍得福的回到了現實世界,至于系統(tǒng)是怎么坑他的,得讓他仔細整理整理。
明亮而整潔的單人病房,只有醫(yī)療機器發(fā)出的“滴——滴——”聲證明著蘇然的重生,可惜這位死里逃生的人心情并不是那么明朗,當然在幾個醫(yī)生的輪番轟炸下,蘇然想要明朗也明朗不起來。
本就因為長期宅在家里,蘇然的臉帶著病態(tài)的白,現在在病床上躺了半年,皮膚更是接近透明,幾乎能看見皮膚下的毛細血管,整個人也十分消瘦,下巴削尖,再長點的話,低頭就能把自己給戳了,說白了就一風吹就倒的小弱受,再補充一句,還是一爹不疼娘不愛也沒什么朋友的小弱受,倒是有幾個二次元的好基友,不過半年沒上網,基友應該也跑了。
這一說,蘇然活的這二十幾年還真是白混了,既可悲又可憐,不過現在活過來的蘇然嘛——
“蘇然,我們已經聯系了你的家屬,不過……”負責蘇然的護士在蘇然平淡無波的眼神下,不知怎么的就說不下去了,這個病患的家屬陸陸續(xù)續(xù)就來了那么幾次,而且那幾次都是來去匆匆,除了給醫(yī)院交錢再請個護工以外和陌生人并無兩樣。
蘇然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說出了第二句話,“我要出院。”
“蘇然,你的身體情況還沒檢查清楚,而且你現在的體力并不能支撐你進行平常的日常動作,所以醫(yī)院建議你再多住一段時間,進行復健后再出院,錢的問題不用擔心,你的父母支付了一年的費用?!弊o士盡心盡力的向蘇然解釋,雖然這并沒有什么卵用,蘇然機械的重復著要出院的話。
最后沒辦法,醫(yī)生只能讓蘇然簽了一個證明,表明蘇然是不顧醫(yī)院的建議自行出院,出了什么事醫(yī)院概不負責,蘇然眼睛都沒眨就把這份免責聲明給簽了,醫(yī)院退的醫(yī)藥費都沒要,只說通知給錢的人自己來拿,然后在護工的幫助下艱難的上了輪椅回家。
打開門后,在迎風而來的灰塵中,蘇然嘴角抽了抽,自作孽不可活啊!護工你回來……咱賒賬行不?
活動了一路,雖然腿腳無力,不過手是比較好控制的,蘇然直接打電話叫了兩個保潔員來打掃,好在他聰明,在路上就讓護工幫忙把話費和網費都給繳上了,不過這卡里刷掉的錢真是流得嘩啦啦的讓蘇然肉疼,再過幾天連飯都要吃不起了……
潔凈如新的房間,似乎連陽光都進來的多了點,驅逐了往常的灰暗,蘇然動了動嘴角,除了肌肉的不正常抽搐,連一絲笑容都勾勒不出來,所以植物人的副作用是……面癱?
如果反派在……喔,他不在了。
腦海里一張面癱的美人臉陡然破碎,蘇然稍微亮了一點的眼神再次暗淡了下去,垂眸看著能倒映出人影的地面發(fā)了一會兒呆,蘇然的手動了動,移動著輪椅來到電腦桌前。
熟悉的開機聲響起,蘇然看著熟悉的界面,手指已經本能的放到了鍵盤上,大腦卻是一片空白,以前那個猥瑣的摳腳漢紙真的是他嗎?為什么想不起來自己要做什么……
隨手點了一下桌面上的qq,是自動登陸的,信息的提示聲接連不斷的響起,蘇然卻連點開的興趣都沒有,好像那蹦達的最厲害的幾個群就是他求種子求資源的,可怎么就是不感興趣了呢?
蘇然癱軟在輪椅上,無力的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臉,這樣生無可戀是要做給誰看呢?沒有人會在乎了,作為一個大老爺們兒,連養(yǎng)活自己的錢都沒有,還去糾結那些情情愛愛的,不是作死嗎?所以什么都不要想,正所謂情場失意,賭……不對,事業(yè)得意,所以奮斗吧!騷年!
自我激勵真是專業(yè)級別的,呵呵。
蘇然嘆了一口氣,在網上搜索起兼職來,現在他這個情況能做的也就一些網上兼職了。正在蘇然瀏覽信息時,一條熱門推薦信息彈了出來,是他以前收藏的讀書網。
“熱門純愛女作家——坑死不償命(以下簡稱坑),再出大作《仙魔劫》引起數萬讀者追捧,這是坑沉寂一年后的精心力作,正在xx文學網連載,仙與魔的世界等你來看……”
蘇然在看到《仙魔劫》三個大字時已經全身僵硬了,死死的盯著那幾個字,會……是他經歷過的那個世界嗎?會有反派嗎?
點擊了那條推送信息后,長達十幾秒的等待后,出現在蘇然眼前的是《仙魔劫》那本書的封面,謫仙一般的男人臉上卻布滿血色紋絡,一雙墨紫的眼睛鎖定在對面的男人身上,冰冷無情,站在他對面的那個男人面容俊美,卻十分狼狽,額頭有血痕,嘴角還殘留有血跡,眼神卻十分堅毅,劍指對方,背景是血海和成山的枯骨。
蘇然只覺得自己死寂的心突然就急速的跳動起來,因為反派殘忍無情的做法,他一度想要以死逃離反派,從反派強行賦予到他身上的幾千性命的枷鎖中掙脫,可真的離開了,連世界都崩塌了怎么辦?對什么都不在意,明明是生活了二十幾年的世界,可就是再也融不進去了,僅僅是因為這個世界再沒有那個人了,真是矯情??!可是沒有吃藥,已棄療。
這本書描述的是他不曾參與過的世界,也就是沒崩壞之前的劇情,已經發(fā)展到反派玄翊囚禁男主和女主的情節(jié)了,而玄翊并沒有一個叫蘇然的弟子,他也不是那個為了讓弟子重生設計千人性命的反派了。蘇然一字一句看得十分認真,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覺,只是有點澀,有點失落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嗎?都會過去的,也許有一天,他連反派的樣子都會忘記。
蘇然最后看了一眼這本書的封面,重新回到求職的界面,僵著一張臉,恬不知恥的寫下自己并不存在的優(yōu)點,然后將簡歷隨意發(fā)了出去。
直到天黑,蘇然才想起自己沒有吃飯,摸了摸肚子,發(fā)覺腰間那一圈軟肉都消失了,蘇然楞了楞神,移動輪椅來到床邊,有些笨拙的撲到床上,忽略肚子傳來的咕咕叫聲,將被子裹上就閉上了眼睛。
窮人(失戀的人),任性!
不過這重生以來的第一個夜晚,蘇然睡得并不安穩(wěn),(也許是因為餓?)面色平靜的青年剛陷入沉睡,便皺起了眉,還有輕微的抽搐,兩只手緊緊的攥住手里的被子,不過一會兒,額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這不是噩夢,蘇然十分清楚,他只是回到了臨死那一刻而已,只是此刻他更像是個旁觀者,而不是受害者。
原本空無一人的寢殿突然出現了一個人,正是被玄翊送進來的蘇然,此時的蘇然已經經歷了系統(tǒng)抽離的劇痛和生命的流逝,在那顆綠色珠子的作用下,應該痛苦死去的蘇然已經有了意識,甚至能感受到那一絲一縷的生機所帶來的蓬勃的生命力,速度迅猛卻潤物細無聲,安逸的讓人想要呻.吟出聲,蘇然的睫毛顫動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蘇醒過來。片刻后,那顆珠子全部化成了靈動的生機,甚至有多余的生機之力從蘇然身體中溢了出來,在他體外形成了綠芒將他環(huán)繞起來。
終于,蘇然睜開了眼睛,識海內已經沒有了系統(tǒng)的存在,反派真的成功了……只是這復活的代價太過沉重,以數千人的性命來換他一人,他怎么可能背負這一切再和反派在一起呢?幾乎以及預料到結局,蘇然沒有絲毫生的喜悅,只是木然而空洞的看著這一圈綠芒,喃喃道,“我要把這條命給揮霍了,反派得氣瘋吧……”
你看,他現在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了,那就相互折磨好了,至少負罪感能少一點。
然而意外或者是預謀總是猝不及防的,正當蘇然想著怎么對待反派,看不見的利器忽然刺進胸腔,蘇然甚至能聽見心臟破裂的聲音,蘇然呆呆的看著胸前逐漸顯形的誅仙刃,嘴唇微張,一股股鮮紅的血涌了出來,被血嗆了喉,蘇然咳了兩聲,飛濺的血沫四散開來。
那一圈溢出的綠芒再次滲入蘇然的身體,迅速的修補了那道傷口,誅仙刃則是失了控制掉到了一邊,傷口的修補幾乎將那些剩下的生機之力耗了大半,速度也受了影響越發(fā)緩慢,那顆破裂的心臟已經回天乏術。
蘇然的瞳孔一張一縮,回想起系統(tǒng)所謂的已鎖定目標人物,諷刺的扯了扯嘴角,呵,目標人物居然是他這個宿主,想必在系統(tǒng)的概率學中,宿主會殺死反派的概率是零,還不如在自我毀滅的同時抹殺宿主,破壞反派的計劃更加靠譜點,他是不是應該謝謝系統(tǒng)了了他自殺的愿望?
系統(tǒng)……臥槽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