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老頭落下最后一筆,對著字跡吹了吹,取下右手邊整理好的一疊紙細(xì)細(xì)翻看,確定沒有紕漏,才將干了的紙張收進(jìn)去。抬頭看著邊上快要睡著的小丫頭,嘴唇咧開,一只手往她身上拍了拍。
“丫頭,把你的字拿出來,我們一道上書學(xué)會去!”
何妞妞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打了長長的一個哈欠?!盃敔敚嘉鐣r了吃完飯再去吧!”偏過頭換了個姿勢,何妞妞的眼睛又瞇成了一條縫。
院長老頭見她這樣,趕緊將紙包好掛在肩上,兩只手齊齊推動何妞妞。“走走走,你還怕他們不給飯吃!快點(diǎn)!”
“爺爺——”哀怨的叫了一聲,何妞妞不情不愿的站起來,拖著老人的手,腳底下慢慢移動。臭著小臉瞪了老人一眼,卻見老人眉上帶喜,根本就沒理她。何妞妞惱恨的咬咬牙,心說,她對那書學(xué)會真是半毛錢的興趣都沒有,要不是為了自己以后認(rèn)字方便,她根本不會搞這么一出文字革新。誰讓她自己學(xué)習(xí)能力太差,對那鬼畫符實在沒轍,又聽院長一扇風(fēng),就沒忍住,給自己惹了個麻煩來。
這書學(xué)會要講起來,就跟現(xiàn)代的學(xué)術(shù)交流會差不多,只是牽涉的面積更廣些,每個州縣都擁有自己獨(dú)立的書學(xué)會,由門生貴族以及地方官員組成,進(jìn)入書學(xué)會的,大凡都是不俗之輩,某些書學(xué)會中才華拔尖的往往受到官員親睞,再經(jīng)這些官員之手引薦給高層,從而步上朝堂。何妞妞自認(rèn)為她沒有這能力,更沒有這野心,再說她一介女流,搞那么另類做什么,她只想低調(diào)的強(qiáng)大,不想高調(diào)的死亡,只是此刻,貌似事情已經(jīng)是她無法掌控的了。
兩人坐上馬車行了一刻鐘,到一處僻靜之處停了下來。紅木漆門敞開,可見門口假山,和一簇唉竹。門上赫然寫了幾個大黑字牌匾,只是何妞妞不認(rèn)得,更無法形容書法如何。此時里面守門的書童站出來恭敬的朝他們行了個禮。
“二位有何事?”
“小童子,我是翰林書院的院長張兆年,這是我的信物,你看能否引我們進(jìn)去見見云大人?!痹洪L老頭從腰上取下一塊銅牌子,給書童看了看,又自己系回了腰上。
書童看了看邊上神情疲倦的何妞妞,指著她道:“她不能進(jìn),你隨我進(jìn)去?!?br/>
何妞妞立馬沖老院長翻白眼,看吧看吧,就說行不通,還非得破壞人家的好夢。伸了個懶腰,何妞妞自己爬上了馬車,把簾子一合,自己找周公去了。
院長老人只好失望的哀嘆一聲,跟著書童走了進(jìn)去。他也是心太急,一高興竟忘了讀書人的忌諱,連連責(zé)怪自己越老越活回去了。
何妞妞剛睡著沒多久,就給馬車一陣顛簸晃醒了。
“誰家的馬車,怎能停在門口!快快牽走了!”一道不賴煩的指責(zé)聲傳來。
“是,這位爺,小的這就跟您讓道?!蓖饷娴娜有⌒牡呐阒皇?,接著馬車一陣走動,何妞妞坐正身子,掀了一角簾子往外看。
“這是哪里來的人啊,如此不懂規(guī)矩。”如鶯喉婉轉(zhuǎn)清亮的嗓音叫何妞妞一下子把簾子拉大,伸出半個腦袋往后看。
只見一位十三四歲左右的小姑娘,被一位年紀(jì)稍大些的公子扶著下了馬車。臉頰偏瘦,眉淡鼻矮,只一雙眼睛顯得挑剔高傲。
“妹妹,你在這等著,我去喚云弟。映紅,看好小姐!”男子交代一聲,踏進(jìn)了大門。這時女孩無聊的四處看了看,一抬頭望見了正看著她的何妞妞。
“喂,你是誰,給我下來!”女孩兩眼放著寒光,指著何妞妞高聲叫道。
何妞妞滿頭黑線,她真是躺著睡覺都能中槍。對著女子笑了笑,何妞妞看著她蹙起眉,故意做了一個疑問的表情。
“就是叫你,還不給本小姐出來!”看不慣何妞妞居高臨下的眼神,女孩囂張命令。
抓了抓腦袋,何妞妞忽然大聲笑了出來。
“笑什么笑,快滾出來!”那姑娘看何妞妞眼神更銳利了,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四個字——我很生氣。
掏了掏耳朵,何妞妞打了個哈欠,將簾子放下。
女孩得意笑了笑,等著何妞妞下來賠不是,哪知等了半天不見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