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魂是一個很痛苦的過程,就像那破繭成蝶,任何的新生命都是要經(jīng)歷痛苦之后,才可以涅槃重生?!崩先丝粗烀焓幨幍内ず诱f道。
良云生站在他的身邊,雪舞低眸,風(fēng)從她的耳邊吹過。
此時,老人似乎還有其他的話要對大伙兒說,便招呼大家都坐了下來。
“今天,我們良莊的人都聚在了一起,是得了上天的眷顧,我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那怕以后的路再苦?!崩先苏f著便握拳向天表示自己內(nèi)心的敬畏。
“這是我們良莊最后的命脈,我們出去以后,身體上擁有的一切異能,都會消失,以后我們就安安分分地做個凡人。”
“什么?我們的能力會消失?淪落為凡人?”
其實老人還沒有把話說完,從強(qiáng)大的修行之路,墜落凡塵,這是誰也不能夠忍受的。
可做個凡人,這是老人可以給大家最好的結(jié)局,還有很多人從這里強(qiáng)行走出的,連人都做不成,比如直接成為異類,有人成為了阿貓阿狗,有人成為了一棵樹,這樣的后果自然讓人無法接受,可是如果永遠(yuǎn)都就在這里,那也只有千千萬萬年的孤獨(dú),永生永世看不到人世間的煙火,這跟死人倒是有幾分相似的地方。
老人看著大家有些不情愿的眼神,臉上馬上就變得靜看花開花落的淡泊。
“出不去,也好,我們一家人就在這里過日子,等到那天,大伙兒都像我這般老,那也叫歲月無情了。”
顯然,老人是想要大家認(rèn)識到在這里是沒有任何出路的,除了忍受孤獨(dú),不會有任何生命的旋律。
這時候,魚竿中的幽魂都出來了,他們的味道總是讓人那樣的熟悉,讓雪舞,還有老人,葫蘆兄弟都想起了良莊。
“我們要出去,那怕變成一條狗,也要出去,只有出去了我們才有無限的可能,才有可能為良莊翻案,為那些死去的人討回公道?!逼渲幸粋€葫蘆兄弟說道。
幽魂都很有秩序地游到葫蘆兄弟的身邊,似乎幽魂也在為自己的命運(yùn)抗議,希望可以為自己報仇雪恨。
雪舞沒有任何太多情緒上的波動,在她看來,仇與不仇不過是過眼煙云。
“弟弟!你們有所不知,如今早已過去好幾個朝代,朝代更迭,我們要找的仇人早已不是原來的那些人了?!?br/>
葫蘆兄弟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
“天道輪回,犯下罪行的人自有老天安排,我們只是凡塵中的一粒塵埃,我們只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至于那些大仇恨,左右時局,縱橫天下的事情,就都交給那些大能之人?!崩先苏f話間看向良云生,良云生的心里受到一絲觸動,他很贊同老人的話。
“如果這世界本來就不曾顛倒,沒有殘忍,沒有殺戮,又怎么會有復(fù)仇,我不過是一個穿越者,如今倒好,別人家穿越都是到了那些溫柔鄉(xiāng),美女也如云,可惡,沒想到如今混跡這么久,我卻還是來到了一個虛幻的世界里。這特么……”良云生心里越來越想不過去。
可良云生也決定了無論如何,這次一定要出去,不管付出多少代價。
至于會喪失自己的魂術(shù),良云生一點(diǎn)都不在乎,甚至巴不得自己成為一個凡人。
有多大本事帶多大的帽,有多大的胃口端多大的碗,這一次良云生是徹底體會到這話的真實意思了,恨不得自己就成為一個凡人。
良云生望著老人的臉,笑得顯山露水云淡風(fēng)輕,兩人的眼中透露出同樣的淡淡神色,那是慣看秋月春風(fēng)的眼神。
雪舞從側(cè)邊看著這一老一少,這是兩個有過故事的男人。
雪舞從他們的身上找到了依托的感覺,似乎只有這兩個男人可以讓她安睡在溫柔鄉(xiāng)里。
老人把魚竿折斷,木盤上的雕龍刻鳳,還有那些猛虎,都出來了。
沒有了魚竿,幽魂都跑了出來,老人對幽魂說道:“去吧!都去吧!去下世投胎,來時做個幸福的人。”幽魂嘁嘁地悲鳴著。
那些動物的魂魄也參雜在其中,這時候這里的的天空很熱鬧,像是一場盛大的出征儀式,又像是一場奔喪儀式。
幽魂在空中飄來飄去,把整個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我都開始準(zhǔn)備寄魂,把我們所有的靈魂都聚集到葫蘆兄弟的魂魄中,直到靈魂發(fā)生共振,就可以出去了?!?br/>
靈魂共振,這是一種很威猛的魂術(shù),也是敬天靈山的終極魂術(shù),人在遇到絕境之時,靈魂共振往往可以打破這種絕境,求得新生命的開始。
“可我們會死的,我們才那么嬌嫩,年齡太小,魂術(shù)又不高,如果發(fā)生共振,我們的靈魂太過于脆弱,到時候強(qiáng)大的靈魂力量沖擊下,我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葫蘆娃兄弟委屈地說道,確實靈魂共振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運(yùn)用的,如果不是擁有大修為的修行者,一般的人都會身心俱焚,魂飛魄散。
“我倒是沒有考慮到這一點(diǎn)?!崩先嗽跒樽约旱奶仆桓械讲缓靡馑?,老人變得有些束手無策。
“這可怎么辦,一來魚竿已經(jīng)折斷,二來葫蘆兄弟又不能寄魂……”老人思緒萬千,情緒有些低落,不停地在地上來來回回地走動。
“難道這就是命嗎?”老人雙手交叉搭在身前,抬頭看著天空中莫名飄來的浮云。
“既然出不去,那就只有在這里等下去,直到那一天這里的幻境真正被破除。”雪舞走上前來,安慰地對老人說道,老人轉(zhuǎn)過來臉看著雪舞多情的眼眸,他的臉色變得比哭還要難看。
老人扳動手指,默默數(shù)著。
一千年,道破天機(jī)!
一千年,入魂道!
一千年,成魂人!
……
還有多少個一千年?老人自己也就不清楚,只是知道那是一個非人可以等待的漫長。
老人用干枯的手拍拍自己衣服上的落雪。
“也罷也罷!看來,這就是命,老天爺,你可快開開眼吧?!崩先诵那橛行┚趩实牟话玻劾锏臏I水已經(jīng)在打圈圈。
“看來,我們良莊根本就是一個倒霉的地方,活著的時候受人蹂躪,等到了修行的路上,卻又是困死在幻境里。”
“那可不是,我們這些沒有死去的人,還不是因為那破玩意兒——魂識惹的后果?!?br/>
“……”
葫蘆兄弟七嘴八舌,說了一句接一句。
這時候,老人把手放在自己屁股后面,準(zhǔn)備撤退。
最后只剩下良云生一個人在大雪紛飛的雪地上孤立,沒有人會關(guān)心他,畢竟他只是個外人?
良云生靜靜地思索了這一路走來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真是驚心動魄??!
“這是最后一關(guān),對!一定要沖出去,過了這一關(guān)我便可以自由了。”
良云生鼓起勇氣,握緊拳頭鼓勵自己。
良云生感到自己的胸膛里充滿了熱血,渾身上下都是力量,踩過積雪時雪都融化了。
良云生放慢了腳步,他想起老人說的話來,明白了靈魂共振就是拿自己的生與死來做賭注。
這是最為殘酷的賭注!
良云生的脊背發(fā)熱,他的心在沒有節(jié)奏地亂跳。
沒多久,便回到了木屋,往里看時,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因為他是個多余的人,是個毫無意義毫不相干的人。
良云生的存在就是空氣里的渣子,空氣還不至于讓人感到存在的可惡。
“哼哼……哼!”良云生咳嗽了幾聲,可還是沒有人抬頭看他,雪
舞也只是微微轉(zhuǎn)動了一下身
體,調(diào)整位置避免與良云生眼神發(fā)生接觸。
“真是個可惡的家伙!”葫蘆兄弟中有一人說道,很明顯他是在針對良云生,這個異類,多余的人。
“或許我可以試試!我可以帶你們出去?!绷荚粕鷮χ娙苏f道。
良云生的話仿佛一顆天雷在地上炸開了!
“你可以試試?就你那小身板,卻……”
顯然葫蘆兄弟都已鄙視!
“不要小看任何人,我沒學(xué)過魂術(shù),可我卻可以來到這里?!?br/>
葫蘆兄弟聽到這句話時,有些震驚,老人站了起來。
“你?!”
“你不是凡人?”
“我是四魂人!”
“你是四魂人?這!”老人有些訝異。
四魂人,早已經(jīng)過了靈魂共振這一關(guān),這是多么強(qiáng)大的存在,就算敬天靈山的強(qiáng)大修行者也未必可以達(dá)到的高度。
這是魂王,只有魂王才能如此!
老人理了理自己的思緒,忽然之間豁然開朗,柳暗花明又一村。
“來來來!小伙子,你既然是四魂人,我們便有救了?!?br/>
老人把良云生招呼過去,一只手自然熱情地搭在良云生的肩膀上,很有狐朋狗友的味道。
老人重新成為指揮者,他讓這里的人都把自己的魂魄寄托到良云生身上,讓良云生的靈魂達(dá)到發(fā)生共振的程度。
為了防止失敗,老人先讓獸魂,再到幽魂都進(jìn)去了他的身體中,良云生只是感到自己的身體有些發(fā)熱,沒有其他的異常情況發(fā)生。
眼看沒事,老人和雪舞也一并坐下去,從自己的太陽穴逼出自己的魂魄,全部寄托在良云生的身體上。
“好痛!”
良云生感到身體一陣疼痛,這是熟悉的疼痛,和初到這里時,天才附體的疼痛是一樣的。
全部魂魄都匯聚在了良云生的身上,這時候老人,雪舞還有葫蘆兄弟都化作繚繞的煙云消散在空中。
“我受不了了!好痛!”
良云生感到極大的痛苦。
“嘣!”
一聲巨響,這里的世界被打開了,良云生的身體也被撕碎,根本找不到任何形狀,那是有如空氣一般的存在。
“這是新世界嗎?”雪舞睜開了眼睛,只是這時候,雪舞發(fā)現(xiàn)自己只是個豆大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