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外面天已經(jīng)快要亮了,又是新的一日。
當三人一獸聚集到一起的時候,南何暫時沒有打開季浮沉的生平,而是和小祀說起了話。
“不用擔心,過不了多久,你就能出去了?!?br/>
小祀聞言點了點頭,他原本是想要說些什么的,但就在他開口之際,何魚淵的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
“阿何,你們這是想到了辦法嗎?”他并不知道方才發(fā)生了什么,此時還一臉茫然,“想到了什么啊?”
南何在聽到他的聲音時,并沒有去看他,但是依舊回答了他的問題:“不是我們想到的辦法,是有人愿意幫忙。”
有人愿意幫忙?
何魚淵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經(jīng)常不用大腦,到了關(guān)鍵的時候,就不靈光了。
他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南何說的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說這葉族族長嗎?”
方才南何和他們說到了葉族族長,所以何魚淵便覺得這事是和葉族族長有關(guān)的。
雖然他猜的沒錯,但南何還是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這么一驚一乍啊!”
南何有些受不了他這樣的行為,但也僅僅只是受不了而已,畢竟何魚淵只是偶爾如此,其他的時候,還是很正常的。
聞言,何魚淵撇了撇嘴,他幽怨地看了南何一眼,然后將視線轉(zhuǎn)到了別處。
剛一轉(zhuǎn)開,就聽南何說道:“葉族長答應(yīng)了要幫我們,午時之后,我們就可以離開了?!?br/>
現(xiàn)在天才剛開始亮,半日的時間,剛好到午時,南何覺得那個時候他們差不多就可以離開了。
聽到她這話,何魚淵又別扭地將視線轉(zhuǎn)了回來:“那我們要在這里坐到午時嗎?”
他又問了一個問題。
南何這次并沒有覺得他怎么樣,她先是點了點頭,然后說道:“如果你不想只坐著的話,也可以到處走走看看?!?br/>
何魚淵剛好也有這樣的想法,于是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直接站起了身來。
他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將視線落在了一旁趴著的小祀身上。
“喂!小狴犴!”他喊了小祀一聲,等小祀抬頭朝他看去的時候,他便笑了起來,“你對這里比較熟悉,你帶我到處看看如何?”
小祀不太喜歡他對自己的那個稱呼,但因為他是南何的朋友,他并沒有說什么,只在聽到他問的那句話時,搖了搖頭。
何魚淵對于這里好奇,但他一點兒都不好奇,所以并不想去轉(zhuǎn)。
原本在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何魚淵就沒有想著他會答應(yīng),所以在看見他搖頭時,他這是白了他一眼,然后跟帝何說了一聲,就轉(zhuǎn)身隨便選了個地方,往那邊走了過去。
小祀見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然后這才看向南何,
“阿何?!彼辛艘宦暷虾蔚拿帧?br/>
南何剛將季浮沉的生平打開,還沒有來得及看,就聽見了他的聲音。
“怎么了?”她將視線轉(zhuǎn)到小祀身上,看著他問道。
小祀猶豫了下,然后看了眼何魚淵離開的地方:“他……他是一只僵尸嗎?”
早在最初看到他的那一刻,小祀就覺得他有些熟悉了,但那時還不是很確定,等他們近距離交過手后,他就確定了。
在聽見他這話的那一刻,南何先是愣了下,她沒有想到小祀居然能看到出來,于是便問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氣息?!毙§霙]有絲毫猶豫,“我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br/>
曾經(jīng),他在另一只僵尸的身上,感覺到過同樣的氣息。
南何再次因為他說的話,而愣住了。
她和何魚淵算是已經(jīng)相處了很久了,但從來都沒有感覺到過什么僵尸的氣息,她只是熟悉他的氣息。
注意到他說的是熟悉的氣息,于是她便問道:“你以前還在別的僵尸身上感覺到過嗎?”
小祀點了點頭:“因為時間隔得太久了,我已經(jīng)有些不記得了,只能想起來那只僵尸很厲害,比他還要厲害很多?!?br/>
他說那只僵尸要比何魚淵厲害很多。
不知為何,在聽見這話的時候,南何想起了之前帝何和她說過的那些,關(guān)于魔族的僵尸那件事。
她將視線轉(zhuǎn)到帝何臉上,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此時也正是看著她的,便以眼神示意他,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是什么感覺。
剛示意完,帝何的聲音就直接在她腦海中響了起來。
“你是不是想到了我之前和你說的那些?”他朝她問了句。
對于他知道自己的想法這件事,南何并沒有什么奇怪的,她“嗯”了一聲,和他傳音道:“也不知道是為什么,下意識就想到了那些?!?br/>
說實話,自從回到淺川之后,她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再想到過那些事情了,原本若是沒有人再提起的話,她怕是都要忘記了,記過今日因為小祀的話,她再次記了起來。
明明這兩件事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聯(lián)系,但她卻下意識就想到了那些,真是太奇怪了。
見南何突然不說話了,小祀便再次喊了聲她的名字:“阿何?”
“嗯?!蹦虾螒?yīng)了聲,然后將視線再次移到了他臉上。
“我說的話,是讓你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憶嗎?”小祀見她眉頭緊皺,便覺得是自己說錯了話。
眼看著小祀又要低下頭去了,南何慌忙說道:“沒有。我沒有什么不好的回憶。”
她現(xiàn)在并不想哄小祀,安撫小祀的心情,所以便在他的情緒徹底浮現(xiàn)出來之前,將它直接掐滅。
她這話雖然說的有些奇怪,但小祀見不是他的問題,便將頭再次抬了起來,然后趴在地上,看著南何。
不過是一道視線而已,被看一會兒并沒有什么。
“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她最后問了一句。
小祀搖了搖頭:“沒有了。”
南何“嗯”了一聲,在將視線收回來之前,和他說道:“我現(xiàn)在有些事要做,你若是有什么事,就等我做完了之后再說吧?!?br/>
小祀連忙應(yīng)了一聲,然后便趴在那里不說話了。
見他這樣,南何直接將視線收了回來,沒有再理會他。
說是有事情要做,但當她將視線收回來的時候,卻是呆愣了起來。
帝何原本在想著那件事,見身邊突然沒有了動靜,便將思緒收了回來,朝她看去。
這一看之下,發(fā)現(xiàn)她正在發(fā)呆。
“別想了阿何,你不是要看季浮沉的生平嗎?現(xiàn)在不打算看了嗎?”
“看。”
南何頓時回過了神來,雖然她也很疑惑那件事,但現(xiàn)在看季浮沉的生平為重,于是她便將那件事壓了下去,沒有再去想什么。
季浮沉的生平只有薄薄的幾張,但上面全是記載的很詳細。
當然,這只是南何在看之前的想法,等她看了之后,就不那樣認為了。
生平打開的第一頁,上面只寫了三個字,季浮沉的名字,第二頁寫著他的出生以及個人信息,到了第三頁便是他在作為葉紀瑾的暗妖衛(wèi)之前的事,眼看著紙張越來越少,她卻是一條重要的東西都沒有看到。
“怎么了?”帝何見她越看眉頭就皺的越緊,便開口問了一句。
他沒有傳音,是直接問出來的。
一旁趴在地上的小祀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以為南何怎么了,猛的抬起了頭來。
“我突然感覺這東西是假的了?!蹦虾闻ゎ^將視線落在了帝何臉上,然后朝他撇了撇嘴,“一點兒有用的東西都沒有?!?br/>
聽見她這話,小祀將視線落在了她手里的那本東西上,在看清上面寫的是什么時,疑惑地將視線上移,落在了南何臉上。
他問道:“阿何,你是在看誰的生平嗎?”
雖然他從來都沒有從葉族族地出去過,但作為一只妖獸,這些東西他還是知道的,畢竟當初往族地里來的族人還很多,從他們的談話中,他可是知道了很多東西的。
南何從來沒想過小祀會知道這個,因此在聽到的時候,她還驚了下,在驚過之后,她就疑惑了起來。
“你知道這個?”她將手里那本季浮沉的生平拿了起來。
小祀瞥了眼她的手,然后點了點頭:“對??!而且我不僅知道,我還見過呢!”
他以前的確見族人拿過這種東西進來,也在死去的族人身邊見過。
聞言,南何心中一喜,然后問道:“既然如此,那你對這個有了解嗎?”
她想若是小祀對這個有了解的話,說不定還能幫幫他們。
好在小祀并沒有辜負她的期待。
他點了點頭,說道:“了解是了解,但是也要看你說的是關(guān)于哪方面的?!?br/>
南何聞言又問道:“你知道的是關(guān)于哪方面的?”
小祀想了想,然后開口答道:“你若是問我那些生平都是誰寫的,我肯定是不清楚的。”
南何:“……”
誰會想知道生平是誰寫的?。?br/>
正感到無奈的時候,便聽小祀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不過你若是問我那些生平都是什么人的,我倒是可以答上來些?!?br/>
什么人了?
南何覺得自己理解的應(yīng)該和小祀說的不是一樣的,于是便問了句:“什么意思?”
小祀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他用爪子摸了摸耳朵,趁著這個時候想了會兒,然后這才開口說道:“意思就是我知道哪些人有生平,哪些人沒有?!?br/>
這是想了很久后的答案,小祀覺得自己應(yīng)該說明白了。
他的確說明白了,但南何卻是更疑惑了。
什么叫哪些人有生平?哪些人沒有?
南何剛舒展的眉頭,再次緊皺,她滿臉疑惑地看著小祀,將自己所理解的問了出來:“你是說其實這生平還是分人的嗎?有些人是沒有的對吧?”
小祀聞言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也不能說是沒有,就是只記了個名字,以及寥寥幾句而已?!?br/>
南何低頭看了眼她手里的那本生平,根據(jù)他說的那話仔細想了想,然后再開口時,問道:“那據(jù)你所知,那些人是沒有生平的?”
她現(xiàn)在有些懷疑季浮沉到底有沒有生平了。
何魚淵從他們待的地方出來后,第一個見到的東西,就是那面血脈墻。
他走過去在那墻邊上看了一會兒,然后只覺得一陣惡心。
是誰那么變態(tài)啊!居然收集人的血脈!還把它們弄到了一起!
嘔!
絲毫沒有要在這里對待的意思,他直接轉(zhuǎn)身,朝身后的那個方向走去。
每走十幾步就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墳塋,他對于那種東西自然也是絲毫不感興趣的,于是每每經(jīng)過,都就加快速度。
半刻鐘后,他停了下來。
下一瞬,直接仰頭喊了起來:“什么破地方啊!居然什么東西都沒有??!”
這里作為族地,按理說應(yīng)該會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的,他也正因為如此,才會想著要轉(zhuǎn)轉(zhuǎn)的,但走了這么久,卻是什么都沒有看見。
站在那里猶豫了一會兒,他覺得就算自己繼續(xù)往前走,也不會遇到什么,于是就轉(zhuǎn)身,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不想再轉(zhuǎn)了,現(xiàn)在只想回去坐下來休息休息。
來時的時間用的很多,但回去所用的時間,卻是很少,因為……他使用了術(shù)法。
當他走到南何他們所在的那個山洞洞口時,直接隱去氣息,藏在了洞口邊上。
過了會兒,他將腦袋悄悄探了出去,朝里面看了一眼。
視線最先觸及的,是帝何的身影。
他坐在南何邊上,此時正側(cè)著臉盯著她看。
見狀,何魚淵頗為不屑地翻了個白眼,然后將視線往南何身上移去。
因為帝何是側(cè)著臉的,所以他能看到他此時的表情是什么,但南何是完完全全背對著洞口做的,因此他什么都看不清。
視線再次移動,落在了一旁露出來的那對龍角上。
小祀是趴在地上的,就算此時抬了頭,也被南何他們坐的那塊巨石,隱去了身影。
看了一會兒后,何魚淵發(fā)現(xiàn)什么都看不見,于是便放棄了繼續(xù)在這里待著的念頭,抬腳往直接走了進來。
在聽到南何問的那個問題時,小祀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回答道:“首先像我這樣的妖獸是沒有的,其次那些還沒有成形的妖怪也是沒有了,還有一些修煉不到家的,沒有絲毫上進心的都是沒有的,然后……然后……”
他在努力回想著。
見狀南何并沒有催他,她緊緊捏著手里的那本生平,有些擔心于他還沒有說完的話。
正逢此時,何魚淵走了過來。
“你們在說什么呢?”他在南何邊上坐下,將視線在他們身上掃了一眼,最后落在了南何臉上。
南何沒有說什么,將那本生平遞到了他面前。
“做什么?”何魚淵當即將身子往后仰了些,不知道南何這是在做什么。
“你看看?!蹦虾斡滞沁吷炝讼?,“好好看看?!?br/>
何魚淵一臉迷茫地將那本生平接了過來,然后低頭翻看了起來。
等他看完了之后,還是一臉迷茫,只是這迷茫的東西,卻是不一樣了。
“這是季浮沉的生平?。俊彼行岩伤F(xiàn)在看的是不是他們拿回來的那本了。
“對。”語氣肯定,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這是生平嗎?這是個人簡介吧???”
印象中的生平應(yīng)該是很詳細的那種,但他方才看到的那本,不說詳細了,就算粗略都算不上。
南何聞言無奈的笑了下:“我看就算是個人簡介,也要比這個詳細一點兒?!?br/>
那本上面根本什么都沒有,寫了季浮沉的名字,然后后面就全部都是在廢話,一點兒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拿過來讓我看一眼。”帝何看著何魚淵說道,這生平他只在拿到的時候翻看了下,那是只沉浸在拿到生平的喜悅中,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
何魚淵聞言看了他一眼,然后將那本生平送到了他面前。
帝何接過來翻開看了一遍,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道。
當視線再次落到他們身上時,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看著小祀,問他道:“關(guān)于你說的那些沒有生平的人,其中包不包括暗妖衛(wèi)?”
小祀正在努力的回想,此時聽見他這個問題,瞬間想到了這個,然后猛的點了點頭:“對對對!還有暗妖衛(wèi)!他們也是沒有生平的!”
因為暗妖衛(wèi)總是生活在暗處,他們是在暗中保護主人的,所以從來都不會暴露在陽光下,因此他們這樣的人,也是沒有生平的。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南何瞬間煩躁了起來,當然,比她更煩躁的還有何魚淵。
“不是吧!我們找了那么久的東西,原來是沒有一點兒用的??!”
他絲毫都不想相信這件事,但事實就是事實,由不得他不相信。
南何扭頭看了眼還被帝何拿在手里的生平,將它拿過來又看了一遍。
她這樣的行為,不過是和何魚淵一樣,不想接受這件事罷了。
見狀,帝何抬手在她肩膀上捏了捏。
對于他這樣安慰的行為,南何此時倒是挺受用的,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后長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