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靈和龍煉二人踏上通往龍宮的長階梯時,天色已經(jīng)漸漸的轉(zhuǎn)暗了下來。太陽在地平線上掙扎著,釋放著自己最后的微弱光束。
昏黃的光芒普照著大地,似乎是想要讓誰記住它曾經(jīng)存在過的蹤跡。
可是,時間的無情便在這時悄然的體現(xiàn)出來。它安靜的流逝,不管在它的長河中出現(xiàn)過多少的支流,它依舊安然的流淌著,不管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什么,都將沉入它的河底,不見一絲的跡象。
漫長的階梯的每一級都是用了上好的大理石鋪就而成,明亮的白色反射著太陽的昏黃光芒,在現(xiàn)在正攜手踏上它的兩人身周彌漫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兩條極長的,數(shù)不清楚樹木的樓梯中間盤旋曲折的九條龍亦是用大理石鑲嵌而成,每一條龍都極力的睜大著自己的眸子,仿若怒視著蒼生。它們的爪子都肆無忌憚的揮舞著,從不曾管顧自己的利爪會不會傷害到什么人。
天靈安靜的陪在龍煉的身邊,被他緊握在手中的手指清楚的感受著來自他身體傳出的緊張和不安。
他毫無意識的緊握著她的手掌,幾乎要將她嬌嫩的柔荑捏成碎片。他的掌心布滿了細細的汗珠,幾乎是要從兩人交握的手心中滴出水來似的。
天靈輕輕地回握著他的手,在他轉(zhuǎn)頭的瞬間回給他一個燦爛的笑臉,她嘴唇微動,無聲的說著“有我在”,這三個令他感動而又溫暖的字眼。
身前為兩人引路的侍衛(wèi)一直不言不語,然而,臉上的神色卻是傲慢至極,仿若此刻跟在他身后的人連全族最下層的乞丐都是不如的。
龍煉不曾多說什么,天靈也沒有發(fā)話。她只安靜的陪著他,守在他的身邊,為他的努力做好守護的姿態(tài)。
緊閉的朱紅色大門上,“龍宮”二字帶著幾分龍飛鳳舞的灑脫和威嚴,金光閃閃的大字在陽光下透著說不清的華貴和奢侈。
天靈緩緩地瞇了瞇眸子,嘴角斜斜的揚起一抹嘲諷來。
這是哪家父親的規(guī)矩?著人去請自家孩子來見他,居然還緊閉著門?!
侍衛(wèi)轉(zhuǎn)身,卻不見去敲那朱紅色的大門,而是帶著兩人朝著一旁敞開著的小小的只容一人彎腰通過的側(cè)門走去。
龍煉的眸子中閃過一抹受傷,握著天靈的手指不由得又加重了幾分力氣。
即便十多年過去,十多年未曾見過,那個人還是要用這樣的方式羞辱他嗎?!他是他的兒子啊!他在他的心中到底算什么?!
龍煉幾乎沒有絲毫反抗的便跟在那侍衛(wèi)的身后朝著那扇小門走去,他的身形突然不若剛剛那般堅定而挺拔,卻帶著一種幾乎歷經(jīng)世事的滄桑和頹唐。
天靈亦緩緩的隨步而去。她心中一陣冷笑。
若那侍衛(wèi)果真讓他們二人從那小門中通過,就休怪她天靈心狠!
下午的風(fēng)帶著幾分寒涼吹過,搖曳起兩人衣袍的下擺,緊緊地糾纏在一起,似乎只要如此他們便不再會分離。
穿著盔甲,手拿長劍的侍衛(wèi)緩緩地停下腳步,在小門邊立定。滿臉的不屑和鄙夷,甚至連躬身的動作都不見,只一個字“請”字便想要打發(fā)他眼前的二人。
只是,天靈哪里容得下別人對她如此侮辱!尤其,這樣的侮辱是對著她現(xiàn)在在乎的人,還不止第一次!
天靈猛地拉住龍煉抬腳便要從小門中通過的身體,跳高了眉頭,冷冷地看向一旁站立的侍衛(wèi),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嘲諷笑容。
她微微仰著頭,個頭雖不高,氣勢卻在龍煉和那侍衛(wèi)的眼中緩緩地上升,幾乎壓下那侍衛(wèi)一個頭去。
“這是什么意思?正門莫不是壞了不成?!”她冷冷地看向那傲慢的侍衛(wèi),聲音清亮,卻并不刻意放大。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她的聲音會隨著空氣,通過眼前這扇小門,傳入此刻恐怕正坐在高位上目光冰冷的人的耳中!
“你是誰?憑什么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那侍衛(wèi)極其傲慢的語氣令天靈心中越發(fā)的生出不悅來。
她緊緊地皺起眉頭,整個人往龍煉的身邊又移動了幾分,說道:“看清楚咯!本妃是饜族殿下魔魘欽賜給你們龍煉殿下的王妃!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那侍衛(wèi)滿眼的不屑,眼中露出極其厭惡的表情來,卻又有些懾于天靈身上散發(fā)出的氣場,聲音略微的低沉下來:“那又如何?!我們龍族殿下的王妃,自是由我們族長的認可才能算數(shù),你又算個什么東西!”
天靈卻陡然悄然一笑,拉著龍煉的手便轉(zhuǎn)身朝著剛剛走來的方向走去,邊走還邊笑著說道:“既然如此,我們自然沒有再呆在這里的必要了。反正龍煉本就是你們龍族送去的質(zhì)子,算起來也早已是饜族的人,跟你們龍族自是扯不上半分的關(guān)系的......
“你既然如此出言不遜,饜族也算是找到個可以出兵的借口,也省得魔魘殿下每日苦惱著要找出個什么樣的借口才能踏平著小小的龍族!”
她的腳步緩慢,臉上的嘲諷和冷笑每走一步,便越發(fā)的明顯上幾分。
她在賭,她賭龍宮里高位上的那個人不敢同饜族發(fā)生沖突!她賭那個侍衛(wèi)不敢背負上兩族開戰(zhàn),使得生靈涂炭的罪名!
寒風(fēng)呼嘯的吹過,那侍衛(wèi)果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滿臉焦急的朝著天靈磕頭道:“王妃且慢,小的一時嘴快,胡言亂語,請王妃莫要跟小的一般見識。那大門確實是壞了的,所以才會委屈王妃和殿下走小門,請王妃諒解!”
他雖說著這樣謙卑的話,語氣中卻依舊透著濃濃的不屑。
天靈冷冷一笑,拉著龍煉向前走動的腳步也不見絲毫的停歇,她邊走邊說道:“那就等這正門什么時候修好了,本妃再帶你們的殿下進去吧!那側(cè)門是給狗進的,若本妃同你們殿下從那里進了,豈不是侮辱族長殿下,說他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