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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遲更了,萬分抱歉
黑夜已過去很久,黎明也過,天空仍然灰暗,仿佛隨時都會下一場傾盆大雨。
雨沒有下,風(fēng)已起,清涼的風(fēng)卻吹熱了所有人的心,仲夏的熱情遇上這陣大雨前的清風(fēng),心熱,情也熱。
韓亦軒剛從李玲的屋里走出來,他的心仿佛還在熱。
他想不到他是李玲的第一個男人,他也想不到李玲也是一位充滿智慧的女人,昨日一番纏綿后,兩人的心更近了,仿佛靈魂也近。
在夕陽下,隨意的漫步,談心談美景,只是這種時刻過得特別快,仿佛只是談笑間,黃昏已過,夜已深……
韓亦軒和李玲分別之后,也許他們都是一樣,并沒有感覺傷感,因為人與人之間最奇妙的事情就是相聚與別離,別離后總有相聚的一天,相聚的那一刻,才顯得分外珍貴。
走出去沒多久,他便看到炊煙裊裊升起的村落。
調(diào)皮嬉玩的小孩群,放牛的娃,樸實的村民赤膊著上身鋤地,耕種應(yīng)季的作物。
這也許才是生活的氣息。
看著這些平凡又知足的村民,看著那群天真快樂的小孩,他也回憶起他的童年,熾熱的夏季,清涼的溪水,追逐回欄的牛群,甚至還視牛當(dāng)馬,跳上牛背上和牛群一起奔弛……
這種自由而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卻往往是最深刻的,足以記住一輩子。
也許,人真的不該有太多的*,生命不知道哪一天突然就走到了盡頭。
韓亦軒臉上的神情卻一下子凝注,他突然間想起昨日遇見的復(fù)活過來的習(xí)鎮(zhèn)原,想起司徒四暗示的死亡,他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疾步向一個方向奔跑。
又一個村落。同林山下的村落,這個村并沒有名字,也許也不能算是一個村落,只是極少的一些人家安居在這里。
韓亦軒并不是來找習(xí)奚。他知道他會有一段長的日子才能再次和習(xí)奚見面,他是來找覃伯的,因為覃伯曾跟他說過有人來哪里盜墓的事情,他想再問詳細(xì)一點。
韓亦軒來到覃伯的家里,屋里只飄著一陣淡淡的花香,覃伯居然不在家。
這位熱情的老人家是不是又徹夜無法入眠,又去找他的小魚兒貪心了?
在他的魚塘里也找不到覃伯的身影,卻看到一位背對著韓亦軒,一頭及腰華發(fā)的老人家,她居然穿著年輕女孩的綠裙。韓亦軒并不太想和這種愛好太突出的女人接觸,但是他更急切的想知道那座被挖掘的墳?zāi)沟氖虑椤?br/>
“老人家,請問你知道不知道這魚塘的覃伯去哪了?”
“他說他要去做大事了,你有什么事情要找他?”
這聲音居然又動聽又年輕又熱情,韓亦軒已吃了一驚。他看到那個女人轉(zhuǎn)過身的臉,他驚訝的程度簡直就像黑夜中看到了鬼魂。
他驚訝并不是因為這女人的模樣有多丑多恐怖嚇人,而是這個女人就是年輕的女人。
冰與火也許是相對立的,這個女人卻讓冰與火交融在她一人身上。
也許,這個女人的眼睛小了一點,她的臉也圓潤了些,她的氣質(zhì)也冷傲了些??墒?。當(dāng)小眼睛和及腰白發(fā)以及圓潤的臉集在一個年輕女人身上,有一種驚艷脫俗的美。
韓亦軒還吃驚的看著她,冰與火的女人說?!拔抑牢业哪映3屇吧顺泽@,你卻好像已看了很久了。”
韓亦軒連忙說。“對不起,我……我看到你的背影就以為你是……”
冰與火的女人輕輕一笑,看著韓亦軒。忽然說?!拔液孟裾J(rèn)得你,你是不是韓亦軒?”
“我是?!表n亦軒看看這個女人,看看這個魚塘,說?!澳汶y道就是覃伯的女兒?”
“是,我就是他的女兒覃小仙?!?br/>
“我看你不是。覃伯怎么生得出你這么樣的女兒?!?br/>
覃小仙輕輕一笑。“你這句話如果被我父親聽到,他會不會又呼叫你一聲臭小子?”
韓亦軒說?!澳愕母赣H好像已告訴你很多事情?”
覃小仙承認(rèn),說?!罢f不定,你這么急切的想找我父親的原因,我也知道?!?br/>
韓亦軒說?!拔液孟褚呀?jīng)看出來,你說不定還知道那天夜里來的人盜的是誰的墓。”
兩人相對一笑,便往回走,覃小仙說?!澳翘煳衣牭轿腋赣H講起這件怪事,我就有點好奇他們?yōu)槭裁磿砦覀冞@個沒有幾個人家的地方盜墓。”
“我本就對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感興趣,我翻查了很多古老的書籍,原來自從韓雎時代后,這個地方居然一直都是古人的戰(zhàn)場,最轟動的就數(shù)三百多年前這里被命名陵墓地帶時,韓昱與群雄之戰(zhàn)?!?br/>
覃小仙的眼睛好像看得很遙遠(yuǎn)?!澳且粦?zhàn),很多人都死在韓昱手上,韓昱也差點在那一戰(zhàn)中喪命,那些群雄為了殺死韓昱居然邀請來燕城李家的殺手?!?br/>
她遙遠(yuǎn)的眼神里仿佛在悲傷?!耙苍S他們根本就不該歧視韓昱是怪物而圍殺他?!?br/>
韓亦軒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悲傷,說?!澳愕囊馑际钦f這個墓穴里埋葬的人就是燕城李家的殺手?”
覃小仙說。“他叫李千刀,是燕城李家當(dāng)年最出色的殺手,也是整個韓城最可怕的殺手,又瘋狂又兇殘,因為在他心里殺人就是一種藝術(shù)?!?br/>
韓亦軒說?!爱?dāng)年燕城李家就只派他一個殺手來?”
覃小仙說?!把喑抢罴乙还才沙鏊奈粴⑹?,可只有李千刀能與韓昱一較高下,其他三位殺手都傷在韓昱手上,幾乎喪命?!?br/>
她又說?!把喑抢罴业娜擞幸粋€蒲公英信條,他們的家族是為殺手而生,而殺手隨時都可能會客死異鄉(xiāng),他們覺得他們死亡的地方就是他們的根?!?br/>
韓亦軒又在思索?!斑@么看來,墓里的人幾乎就是李千刀了。”
覃小仙疑惑?!拔覅s想不明白李千刀只是三百年前的一個殺手,那些人為什么要盜他的墓?!?br/>
韓亦軒當(dāng)然知道原因,只說?!耙苍S,他們一時失手盜錯了墓?!?br/>
昏暗的云霧已飄散。天空一片蔚藍(lán),那看似要下的一陣大雨就這樣輕輕的消失了,卻遺留下一陣陣的清風(fēng),一聲聲的嘆息。
韓亦軒漫步在風(fēng)中。他已陪著覃小仙回到她的木屋里,逗留了片刻,就出來。
他敏銳的感覺到司徒四對他暗示的死亡已經(jīng)漸漸接近,這種感覺就像某種動物天生自保的本能。
覃小仙,冰與火交融的面容與氣質(zhì),一頭夢幻的白發(fā),如此的驚艷,如此的特別???,她也只是一位平凡的女人,普通的人家。
他身邊的人和他的朋友因為他的緣故。直接或者間接的已有太多人被牽連入某種不幸,他不想再多一個。
步行中,他又陷入了沉思中,腳在動,腦筋也轉(zhuǎn)動得更快。他習(xí)慣這么思考。漸漸的他的表情就變得很凝重,仿佛也在嘆息,因為他又在思索那些事……
他天生靈魂的缺陷,一直都像一個謎一樣吸引著他去探究,他一直都走在探究的路上,現(xiàn)在這個謎已漸漸被揭開它神秘的面紗,謎中卻還有謎。
謎中謎就像一個局。局中人一個一個的出現(xiàn)。
卓別離背后的韓昱,神秘人絕塵,韓城富豪司徒四,甚至他的好朋友藍(lán)廷好像也在局中。
這究竟是怎么樣的一個局,他自己又在局中充當(dāng)著怎么樣的一個角色?
思索間,風(fēng)又起。他沒有看,便已感覺到危險已來到。
一個人倚靠在一塊巨石旁,他就像乘著風(fēng)來的,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
這個人又高又瘦,膚色也像病態(tài)的白。就像剛從棺材里爬出來。
“你應(yīng)該就是我要找的韓亦軒?”他臉上的微笑也像從棺材里面擠出來。“你好像一點都不覺得吃驚,是不是早已猜到會有像我這么樣的人來找你?”
他的手修長而干練,這也是一雙徘徊在死亡邊緣的手。
韓亦軒說?!澳憔褪抢钋У叮俊?br/>
那個人哈哈大笑。“想不到三百年后的今日,居然還有人認(rèn)得我李千刀?!?br/>
韓亦軒說。“我也想不到三百年前令人聞風(fēng)喪膽高傲的殺手,現(xiàn)在居然甘愿為別人賣命?!?br/>
“是不是為他賣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活過來了?!崩钋У兜哪樕先杂形⑿?,他天生的氣息已在泄露。
韓亦軒當(dāng)然不知道,李千刀剛復(fù)活時,這種霸道的殺氣就出現(xiàn)過,瞬間讓十幾人喪命,司徒四差點也死在他手上。
韓亦軒說。“你來找我,當(dāng)然不只因為司徒四要你殺我?”
李千刀說?!斑€因為你很像一個人?!?br/>
韓亦軒說?!澳莻€人就是你死在他手上的韓昱?”
“他是第一個值得我敬重的對手,希望你是第二個。”
他的武器已握在手上,一把又細(xì)又小像刀一樣的劍。
這把劍雖不是三百年前與李千刀一起手刃生命的劍,李千刀卻還是李千刀,他還是那個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殺手。離開了這個世界三百年,有些東西也許伴隨著死亡的剎那也消失,他的重生卻沾染上地獄下的死亡氣息,這個他,更可怕。
“三百年前,你戰(zhàn)死在韓昱手上,三百年后的今日,你同樣逃脫不了這個宿命。”
韓亦軒赤手空拳迎上了李千刀的劍,他不需要任何的利器,他的武器就是他的智慧,就是他玩命的法子。
韓亦軒這次卻不再玩命,而是刺激李千刀,慢慢的摧毀李千刀接近冷漠的冷靜,因為殺手最可怕的也不是他手上握著的利器,而是殺手本身的冷靜和冷血,這種心境支撐著殺手的信念,殺手的信念只有死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果他的心已靜不下來,這個殺手就已不可怕。
可惜,韓亦軒錯了,他忽略了一個人在時間中的成長,也低估了死亡對李千刀的改變。
兩人對戰(zhàn),任何一個小小的失誤,都足以致命。
韓亦軒的性命仍在他自己手上,他身上的劍傷卻漸漸增多,他的血漸漸流逝。
李千刀變了,變得更可怕。三百年前,也許還有人能敏銳的察覺到他霸道的殺氣和對殺人視為藝術(shù)的崇敬,現(xiàn)在的他已脫了這件外衣,仿佛就是死神,象征死亡的死神。
面對這個人,韓亦軒恐懼了,即使曾經(jīng)面對像瘋魔似的黃戟和黑僦,他都沒有這么的不安和恐懼,他仿佛已嗅聞到死亡來了。
劍花又閃,血花再紛飛,又凄美又可怕。
血還未干,心已漸漸冷了,劍傷帶來的痛楚也漸漸麻痹了他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放棄了抵抗。
李千刀銳利的眼睛仿佛也看到了韓亦軒的那種放棄抵抗的心境,他的眼神中不輕易的流露出一種輕蔑,他的劍花也許一樣的變化莫測。韓亦軒也變了,突然就像脫韁的野馬,迅疾避過李千刀的劍花,他的拳頭朝著李千刀的軟肋擊了上去。
這一拳卻空了,因為幾乎在同一瞬間,韓亦軒變,李千刀也變了,他躲避過韓亦軒的拳頭,他手上的劍便刺向韓亦軒的心臟,這一劍刺下去,韓亦軒必死無疑。
韓亦軒畢竟不是韓昱,實力的懸殊,怎么能逃避得開死亡?
韓亦軒已避開了死亡,因為他的運氣一直都很好,也許就連上天也責(zé)怪李千刀不珍惜重生,關(guān)鍵時刻,再次奪取了他的性命。
韓亦軒只感覺到劍尖觸及肌膚的冰涼,他還在李千刀眼中看到無盡的*和無盡的不甘。
然后,他無力的倒下,他并沒有昏迷過去,他的眼睛還在看著天空,看著漸漸云開的天空……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為了自由無懼死亡去誅殺任慥天的呼延覺羅,又想起同樣受盡磨難的上官秋楓……
他想起他們,是不是因為他們都同樣為生命而掙扎?
這是一個幽暗的石洞,沒有水,沒有白晝,熊熊燃燒的烈火才將漆黑驅(qū)逐。
地上滾爬著一個人,還有一道道用手指刮出來的刮痕。
上官秋楓還在為生命而掙扎,圃星洞那一戰(zhàn),他為信念而戰(zhàn),卻激發(fā)血咒再次燃燒。
任慥天的死亡,他施加在上官秋楓身上的血咒并沒有隨之消失,更像野火似的,燒不盡,無法控制。
他不知道那一戰(zhàn)已過去了多久,他只知道那一戰(zhàn)后,他從此墜入了地獄,受盡血咒蝕骨焚血的折磨,一次又一次。
他不敢出去,他害怕連累無辜的生命,更害怕被別人看到他受盡折磨痛苦的模樣,他不需要別人的憐憫,更討厭憐憫和同情。
剛平息下來的血咒,又再燃燒,一次比一次來得更快更急。下一次呢,也許已沒有下次,就像煉獄,死亡就是盡頭。
上官秋楓的眼睛里已經(jīng)流露出一種絕望,面對漸漸加深而又沒有盡頭的折磨油然而生的絕望。
他的眼里忽然有一種光,就像希望的光,因為他的眼睛正看著熊熊燃燒的烈火。
這種烈火就是拯救,讓置身絕望中的人被拯救出來,只要終身一躍,一切便到了盡頭,也許還有一點點痛楚……
上官秋楓已慢慢的滾爬過去,這段路程很短,近在眼前,他卻用他的余生在走。
灼熱的觸覺漸行漸近,上官秋楓眼睛里的光卻已慢慢暗淡,他忽然往后滾爬。
死,永遠(yuǎn)不是一條可以選擇的路。
在死亡面前,他更有勇氣茍且掙扎的活著,活著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