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四處都是單調(diào)的黃色,沒有吹盡黃沙始見金的浪漫,死寂的沙海,單調(diào)、枯燥、灼熱,沙漠之中有三寶,胡楊、沙柳和甘草。
乘騎著駱駝的洛川和畫,行走在無盡的沙海之中,時間久了,偶爾也會看到一叢叢樹木,那一抹翠綠不僅給原本沉寂的沙海帶來了生命的活力,更給洛川他們指明了前進(jìn)的方向。
沙柳為了能在缺水的沙漠中生長,憑借自己頑強的毅力,把根深深的扎在沙土之中長達(dá)幾十米,一直延伸到有水的地方。
在這里,生命一旦產(chǎn)生,便很難消亡,因為越是艱苦的環(huán)境,越能培育出偉大而頑強的生命。
正午時分,沙子熱的燙人,幾乎所有的事情只能在駝背上完成,一旦下得駱駝,保證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對于洛川他們,難受的絕對不止于此,一望無際的沙漠,讓這對孤男寡女方便一下都顯得不是那么方便,缺水、孤獨、晝夜的溫差,一切都是擺在他們面前的難題,天將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讓你變成死人,他們正在經(jīng)歷這段由生到死的恐怖沙漠之旅。
洛川抬起頭來向地平線上極力望去,遠(yuǎn)處幾個小黑點在不斷的慢慢放大,那是他們幾天以來看見的唯一的群山,事實上它們是一大群高高的沙堆,因為這些沙堆都是被風(fēng)吹積而成的,所以全是弧形,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樣。
洛川不知道看見的是海市蜃樓,還是真實,一路上他們已經(jīng)看見很多次海市蜃樓的出現(xiàn)了,有時候是一片片繞著小樹叢的湖水,正當(dāng)他們高興而去的時候,每次換來的都是幻境消失的失望。有時候又是一個村落,他們學(xué)乖了不再前行,停下來欣賞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美景,欣賞完后繼續(xù)上路。
他們當(dāng)然希望這次是真實的,所以他們并沒有停下來欣賞,但這并不是最關(guān)鍵的原因,最關(guān)鍵還是——沙丘實在沒什么好欣賞的,總不能寫成橫看成嶺側(cè)成峰,遠(yuǎn)近高低各不同吧,何況沙丘也太小了,一眼望盡,不存在不識的可能。
到了,真的到了,沙丘果然是真實的,迷宮山就是它的名字,每一個沙丘的樣子看上去都差不多,稍不注意很有可能在里邊迷失,這也就是它叫做迷宮山的原因。
畫很高興,這是個方便的好地方,她下了駱駝向沙丘背后走去,洛川也下了駱駝緊走幾步,活動下困乏的骨骼。
美女身邊的事情總是很多,畫更是如此,蝎子嚇得她不敢方便,瞬間跑回洛川身邊,別的事還好說,這種事情叫洛川怎么幫忙呢?吃飯和方便本就是他人很難幫上忙的事情,她害怕蝎子,所以只能等到走出迷宮山,讓洛川背轉(zhuǎn)過身去。
好在沙漠中炎熱,并不像寒冷的地方會讓人尿頻。
終于走出了迷宮山,畫急切的跑去方便,洛川覺得手中一空。
”我們的包袱在哪?“他不能回頭,只能遠(yuǎn)遠(yuǎn)的問畫。
畫聽見洛川聲音,又向前跑了幾步,邊跑邊說:”迷宮山中。“
看見蝎子,她害怕的忘記拿包袱了,缺少包袱中的水和干糧,人在沙漠中無異于死亡,洛川不得不丟下畫獨自回頭去找,畫終于可以安心的方便了。
方便過后,人總是覺得很舒服,畫能例外么,自然不能,她不僅覺得舒服,而且舒服的冒泡了,人怎么能夠冒泡,冒泡的自然不是畫,是她身下的泥土,她太巧了,竟然在一片沼澤上方便。
雙腳陷了下去,畫是個懂得羞恥的女人,她并不急于逃走,她優(yōu)雅的提好褲子,濕泥已經(jīng)沒過她的膝蓋,她不敢掙扎,越掙扎越往下陷,她怎么這么倒霉呢?上個廁所搞不好就會淹死。
洛川小看迷宮山了,天暗了下去,迷宮山果真就像迷宮一樣,沒有了太陽的指引,洛川在迷宮山中好一陣亂竄,誰知越竄越亂,他只好放棄尋找等待著星星的出現(xiàn)。
沙漠開始起風(fēng),死寂的大地開始開始顯現(xiàn)出它猙獰而又兇惡的一面,天陽完全看不見了,氣溫下降的很快,這是沙漠夜間必然的現(xiàn)象,冷,向小刀一樣的刺著畫細(xì)嫩的皮膚,氣溫已經(jīng)到了零度以下,畫被凍得快要失去了知覺,濕泥也已經(jīng)沒過了她的腰際,唯一一個支撐著她的信念就是:洛川一定會來救她的。她不斷的告訴自己,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大熊星座很明亮,像一把水杓一樣掛在天空,北極星在它的下邊,夜晚它就是指路的明燈,迷失者的希望。
在北極星的指引下,洛川很快辨明了方向,包袱拿到了手中,他趕緊走出迷宮山與畫匯合,沙漠的晚上,如果沒有包袱中的衣服,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畫,畫……“洛川走出迷宮山,口中高喊著畫的名字。
沒有人答應(yīng),回應(yīng)他的只有呼嘯而過的狂風(fēng),濕泥埋過畫的胸口,她的回答綿軟無力,在狂風(fēng)的呼嘯聲中,洛川自然聽不到她的回答。
一種不祥的預(yù)感,在洛川心中升騰,他突然有種心痛的感覺,那是一種只有在心愛的東西丟失的時候才會有的感覺,他愛上畫了嗎?
恐懼填滿了洛川的身心,他發(fā)瘋似的大喊著畫的名字,黑夜吞噬了一切傷心,他落淚了,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
畫已經(jīng)凍得發(fā)不出聲音,聽著洛川焦急的呼喊,她滿足了,即使這樣死去,她也不覺得傷心。
這不能不說是人生最大的悲哀,有些人和事,當(dāng)我們失去時,才懂得珍惜。
畫并沒有死去,焦急中的洛川,還是想起了他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出現(xiàn),洛川看見了畫,幻影小成的身法也不是白練,畫脫離了沼澤,卻還是沒有力氣說話,她被凍得太久了。
沒有木柴,自然也無法生火,此時的洛川早已顧不得許多,什么男女之嫌,都他媽的見鬼去吧。
他脫下畫濕透的衣衫,一副完美的曲線展現(xiàn)在洛川面前,當(dāng)下沒有**,有的只是趕緊擦干畫身上的水珠,一套干凈的衣衫換上,畫還是完美如昔的美人。
畫說話不出話,但心中清楚,她現(xiàn)在正緊緊的躺在洛川懷中,畫覺得自己無比幸運,幸運的不僅是沒有丟掉生命,她還覺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也許莫過于此。
幸福不一定就是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它或許也可以是你走你的紅地毯,我過我的斑馬線,但是在面對生死的時候,你第一個想到的人一定是我,因為我們曾經(jīng)歷過,在一望無際的蒼茫中欣賞海市蜃樓,在夕陽西下狂風(fēng)乍起的時候我身披著你的單衣,在我面對死亡時你留下了令人痛惜的男兒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傷心后的男兒還是男兒,歷經(jīng)死亡的女子卻已上到另一個臺階,她知足了,知足的畫甚至改變了整個人類的歷史。
溫暖從心開始,心活著,人自然死不了,她愛的路上從此不會孤單,至少這個男人如椰子般的心中有為她流下的第一滴淚水。
他們就這樣抱著斜靠在駱駝身下,星星逐漸多了起來,璀璨的星空偷聽著他們的對話:
”好些了么?“
”嗯?!?br/>
”后不后悔和我來到這個鬼不生蛋的地方?!?br/>
”月亮永遠(yuǎn)追逐著太陽,千萬年來從未成功,你看到過它停住追逐的腳步嗎?“
”可惜我并不是你的太陽?!?br/>
”花朵也不曾屬于蜜蜂,但是誰又能改變蜜蜂對花朵的愛戀?!?br/>
”謝謝你?!?br/>
”只要你不討厭就行,我總是闖禍?!?br/>
”……“
天亮了,他們繼續(xù)前行,昨晚竟然是中秋,他們在沙漠中度過了一個令人難忘的月圓之夜。
皓月當(dāng)空轉(zhuǎn)玉盤,狂風(fēng)夜逐暮云散。情深哪復(fù)計生死,不見白首共嬋娟。
經(jīng)歷了昨夜之事,倆人的關(guān)系熟稔了許多,一路行來有說有笑,再也沒有以前聊天時的諸多禁忌了。
又是很多天過去,一片綠洲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這當(dāng)然不是海市蜃樓,就是實實在在的綠洲,綠洲出現(xiàn)了,昆侖還會遠(yuǎn)嗎?
人類有了綠樹、鮮花和小草,生活才會更加美麗。
綠樹成蔭,河水清涼,這正是他們所希望看到的,整日在風(fēng)沙中行走,他們都有些忘記了色彩,腦海中全是清一色的黃沙。
水自然是用來喝的,河,卻可以用來洗澡。
一男一女,河中游弋,那時候沒有比基尼,有的只能是自己內(nèi)心的純凈,不要說純凈水都不純了,那時候河水都是純凈的。
天空還是熟悉的瓦藍(lán)色,魚兒也游弋在他們身邊,天底下再也沒有其他人出現(xiàn),綠洲就是他們絢麗的二人世界,游累了,他們靠在岸邊,看著岸邊喝水的駱駝,簡單而又滿足。
有時候想想,沙漠或許就是大自然對人類的報復(fù),它們承受著整個人類的繁衍生息,卻遭受著一些刻意的破壞,每天都有人在他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傷痕,試想一下,換做是誰,都會有發(fā)怒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