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從一場沉重的睡夢中醒來,又仿佛剛走完一段漫長的行程,阿悠只覺得渾身酸痛無力,心里疲累且壓抑無比,不知為何,居然有一種強烈的想要哭泣的*。
意識與身體尚未完全統(tǒng)一的她所不知道的是,在注視著她的人的眼中——一直昏睡著的女性,眼角居然滑落了一顆晶瑩的淚珠。
“……你終于醒了!”
誰?誰終于醒了?
“太好了!你終于醒了!”
手心被握住,阿悠心中猛然一驚,這熟悉的話語是怎么回事?她該不會是又穿越了吧?救命!
哎?為什么要說“又”?
“寧悠,你敢不敢睜開眼睛給我看!”
我敢!猛睜開!
“……”
“……”
咦?
站在床邊的妹子,看起來略眼熟啊,究竟在哪里見過呢?
“寧悠,你個笨蛋,不罵你你就不肯醒是吧!”站在床邊的妹子,一邊嘴中罵著,一邊眼淚鼻涕橫流。
“……”阿悠愣了愣,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幫她擦擦眼淚,她現(xiàn)在的樣子……實在是太丑了。
手還沒抬起,哭罵的妹子如夢初醒般猛地高喊了起來:“醫(yī)生!醫(yī)生!她醒了!她醒過來了!”
“……”
阿悠注視著她的背影,淚流滿面——妹子,至少先告訴我你是誰啊。
事后,阿悠非常慶幸自己沒有問出那句話,否則就算現(xiàn)在不會挨揍,以后肯定也會被揍個半死。
原因無他,那妹子,是她的親生妹妹寧嫻。
恢復(fù)的日子里,記憶漸漸地回籠,據(jù)醫(yī)生說是因為車輛的撞擊哪里哪里出了什么什么問題,反正她是完全沒聽懂,當(dāng)然,和父母一聽到這話立刻抱著她嚎啕大哭也許有點關(guān)系,雖然事后父母坦白……其實他們也一點都沒聽明白來著,咳,但最后他作為總結(jié)的那句“病人恢復(fù)得很好”她至少是明白的,事實證明,他的話沒錯,這一世的記憶一點點地重新出現(xiàn)在了她的腦海中。
咦?為什么要說“這一世”?
啊,一定是腦子被撞壞了的緣故。
阿悠仰首看天,表情十分憂郁,以至于來給她送飯的妹妹手一抖,下意識問道:“蠢姐,你那是什么表情?”
“阿嫻,怎么辦……我覺得出車禍后自己的智商掉得很厲害?!?br/>
“……那種東西你完全不需要擔(dān)心,因為蠢姐你從來沒有過智商那玩意!”
“……你怎么可以這樣說QAQ”
“啰嗦!出門打個醬油都能出車禍的家伙智商肯定低于25!你是在用自己的人生寫嗎?!”寧嫻翻了個白眼,走到病床邊毫不客氣地捶了自家老姐一拳,“家里人……我是說爸爸媽媽都擔(dān)心死了!”
“對、對不起?!?br/>
“別露出那種蠢臉?。沓燥埩?,啊……”
“我手能動?!?br/>
“閉嘴,啊……”
“……啊?!?br/>
住院的日子就是被圈養(yǎng)的日子,但不得不說,因為這件事,她們兩姐妹的關(guān)系改善了不少,寧嫻雖然依舊會說自家姐姐又蠢又笨,但的的確確非常關(guān)心她,至于阿悠,不知道為什么,她現(xiàn)在總習(xí)慣用一種看晚輩的心態(tài)來對待自家妹子,當(dāng)然,這話是不能說出口了,否則阿嫻又要炸毛啦。
但是,這樣悠閑而幸福的生活背后,她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究竟……是什么呢?
直到這天夜里,寧嫻來陪床,為了不至于無聊,她將自己的本本也帶了來。
“阿嫻,你帶筆記本做什么?”
“玩游戲啊?!卑挂贿厰[弄著電腦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聽朋友介紹說不錯,雖然是幾年前就出的作品,但似乎劇情挺感人的?!?br/>
“哎?”
“嘖,聽說要玩挺久,要不是看在那個叫玄霄的家伙臉不錯的份上,誰玩??!”
“……玄……霄?”阿悠怔住,好熟悉的名字,在哪里聽過呢?行動先與意識,在她什么都沒想到前,一句話已經(jīng)脫口而出,“是不是還有個孩子叫云天青?”
“咦?蠢姐你玩過?”寧嫻驚訝地看向阿悠,“不過孩子是怎么回事?你玩的難道是幼兒版本嗎?!”
“……”
“姐?”
“……”
“寧悠!”
“啊?”阿悠如夢初醒地回過神,只見寧嫻居然將電腦放到了她面前,指著其中的人物說,“看,這就是玄霄?!?br/>
“不,這不是他?!卑⒂葡乱庾R搖頭,“他的頭發(fā)是黑色的,額前的朱紋也沒有三片。”
“那是從前的他啦!”寧嫻翻了個白眼,重新打開一張圖片,“入魔前的他才是黑發(fā)。”
“……入魔?”
“是啊,聽說這貨老婆跟姘頭跑了,頭頂綠油油,然后被自己家長做成冰糕足足放了十九年,拼搏了半生的事業(yè)還被另一個白富美給毀了,還要把他送進男女混合監(jiān)獄,所以一怒之下就入魔了?!?br/>
阿悠聽著寧嫻亂七八糟的介紹,原本該笑得,卻不知為何,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痛!
好痛!
一股劇烈的疼痛突然席卷而來。
阿悠悶哼了一聲,突然雙手抱住頭倒在了床上,寧嫻手中的筆記本掉落在床上,她注視著身體不斷顫抖抽搐著、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痛苦的阿悠,整個人愣在了原地,片刻后才回過神來,連忙叫道:“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是頭痛嗎?”
“唔……”
“姐姐!你等下,我現(xiàn)在就去叫醫(yī)生!”
寧嫻一邊說著,一邊連忙要往外跑,卻被另一只冰涼且掌心滿是汗跡的手一把握住了手肘。
“姐姐?”
“我……我沒事了……”
“真的?”寧嫻皺眉,“不行,我還是找醫(yī)生看下?!?br/>
“不用!我真的沒事……”阿悠一邊說著一邊坐起身,“你看,什么事都沒有?!?br/>
“……”
“阿嫻,既然……你說的玄霄和天青都是游戲里的人物嗎?”
“當(dāng)然?!睂帇姑嗣约医憬愕哪X袋,確定她沒發(fā)燒,“不然還能是現(xiàn)實里的人嗎?”
“……那太清呢?”
“太清?啊,也是,嘖,怎么是個老頭子,太丑了,似乎是他們的師傅,怎么了?”
“那……太子長琴……呢?他也是……游戲中的……人物?”
“太子長琴?”敲擊鍵盤的聲音再次響起,而后,寧嫻如此說道,“也是,不過,是另外一個游戲里的,呀,長相可真不錯,是我的菜?!彼贿呎f著,一邊將電腦屏幕重新擺到了阿悠的面前。
身著杏黃色衣袍的男子靜靜地立在圖片中,這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孔,但眉眼間,又是那樣熟悉。
“……”阿悠顫抖著手撫上屏幕,目光突然定格在下一張圖片上,她下意識地敲擊,那一張圖片瞬間放大,“這個人……是誰?”
“哪個?哦,這個啊,蠢姐你真笨,和他靠一起的肯定是他的官配啊?!?br/>
“官配?”
“嗯,是他老婆,聽說兩人可恩愛了,嘖嘖,秀恩愛死得快?。 ?br/>
“……這樣啊?!卑⒂拼瓜卵垌?,突然笑了起來,“我有點困了,你自己玩,先睡了哦?!?br/>
“……蠢姐你沒事吧?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阿悠抬頭,瞥了自家妹子一眼,“你智商也下降了吧?”
“喂!”
“我睡了!”
“睡吧睡吧。”
屋中,重又恢復(fù)了寂靜。
阿悠整個人縮在被子中,雙手揪住床單,一點點縮緊,卻沒有發(fā)出半點輕微的聲響。她是那樣安靜,以至于任何一個人看到此刻的她,都會以為床上的人只是睡著了。
也許睡醒,她就會再次忘記突然想起的那段記憶。
但是,至少此刻她還記得。
——太好了,阿然,就算沒有我,你也不是孤單的。
和她隔著看似只是一張屏幕、其實是整個世界的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是那樣的愜意安然,很顯然,在妻子的身邊,他是幸福的。
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比它更好了,對吧?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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