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午后緩慢悠長。
盛宛萍和桂嫂一起做了幾樣精致的小點(diǎn)心,少糖,軟和,正適合做下午茶。
端去花園給慕毅的時(shí)候,他正躺在躺椅里,手邊的茶盞已然空了。
“怎么不叫我?”
盛宛萍說了聲,把點(diǎn)心放下,又去給他添了些茶水回來。
慕毅微笑捻起一塊,見她回來便說:“好吃。”
盛宛萍羞紅了臉,又暗罵自己和一個(gè)小姑娘似的,丟臉。
“喝茶?!彼聛?,給他倒了一杯茶,“仔細(xì)燙?!?br/>
慕毅接過來吹了吹,剛要喝,卻突然想起什么。
放下茶杯,他神神秘秘的說:“你等我一下,別動,等著我?!?br/>
“什么事啊?”
他但笑不語,快步出了花園。
不多時(shí),盛宛萍只見他背著手回來。
一笑,她問道:“你背后藏了什么?”
慕毅輕咳一聲,走到她面前才把手伸出來,“你看?!?br/>
盛宛萍接過來,頓時(shí)怔然。
“這,這是……”
赫然是兩張機(jī)票,目的地是f國。
“那個(gè),不是說了,有空我們出去走走嗎?!蹦揭阋灿悬c(diǎn)不好意思了,是沒預(yù)料到盛宛萍會如此的驚喜。
其實(shí),有些事情,早就該做了。
雖然他們已經(jīng)慢慢的老了,但幸好,在意識到的時(shí)候去做,就不算是晚了。
“宛萍,那里有個(gè)驚喜,我想給你看看?!?br/>
我生命中的一切,此后,我愿意全部與你分享。
“驚喜?”
和他一起單獨(dú)出去已經(jīng)是驚喜,還有驚喜?
“是什么?”
慕毅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等去了,你就知道了,我想,你會很喜歡的?!?br/>
晚上,慕以瞳回來吃飯。
慕毅把要帶著盛宛萍出去旅行的事情,在飯桌上說了。
“天哪!不是吧?爸爸,你也太浪漫了!”慕晏晏高興的不行,嘰嘰喳喳說著羨慕的話。
盛宛萍讓女兒羞得臉又紅了,看了慕毅一眼,又被他嘴角勾著的笑容晃了眼睛。
愛了大半輩子,終于迎來了最幸福的時(shí)刻。
以前她也有不懂事,不懂得珍惜,做錯的地方,往后,全部都改。
尤其是對慕以瞳。
她會試著努力。
“是啊,可不是浪漫?!蹦揭酝吡寺暎骸澳娇偛眠@是把遠(yuǎn)揚(yáng)丟給我一個(gè)人,自己帶著老婆逍遙去了?!?br/>
都聽出她的玩笑,慕毅和盛宛萍但笑不語,慕晏晏嗆聲道:“你嫉妒???”
慕以瞳挑眉,“可不是嫉妒嘛。”
“嘿嘿,嫉妒也沒你的份!”
“說的好像有你的份似的。”
兩個(gè)小姑娘不免又要斗嘴幾句。
慕晏晏好奇的打聽:“爸,你帶著我媽去哪兒玩???”
慕毅看了慕以瞳一眼,微笑說:“去f國。”
慕以瞳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慕毅。
晚飯后,慕晏晏推著盛宛萍回房,主動要幫她一起收拾行李。
小姑娘是真的開心,甚至比要出門的兩個(gè)人還要激動。
慕以瞳跟慕毅去了書房,父女也是有話要說。
慕毅往沙發(fā)上一坐,慕以瞳就窩在他身邊,靠著他的手臂,“爸,怎么是去f國???”
“我想小家伙了,也想帶著你萍姨看看他,你……”
沒有事先和慕以瞳商量,慕毅也怕女兒不高興。
只是近來看著她和盛宛萍相處融洽,他覺得可以更近一步。
“也好,肉肉也念叨您呢,還說您什么時(shí)候有時(shí)間去看他。小家伙長高了,特別懂事?!?br/>
說起肉肉,慕以瞳滿臉的自豪之情難以言喻。
明明看著,還跟個(gè)小女孩似的,明明往日還在眼前。
慕毅有時(shí)候也會懷疑了時(shí)光,小女孩長大了不說,竟然還做了母親。
拍拍慕以瞳的手背,慕毅想了想,柔聲問她:“你打算一直這樣瞞著,到什么時(shí)候?”
這個(gè)問題,最近一段時(shí)間,也是慕以瞳的心事。
更是長久以來,她的心結(jié)。
“慕家養(yǎng)一個(gè)孩子綽綽有余,我知道你是怕孩子爸爸……”
“爸爸,我不知道,我對他,對我自己,都沒信心。我不想肉肉得到就失去,如果那樣,我寧愿他從來沒有得到。肉肉是我的命。”
可是,她虧欠肉肉太多。
說來,她不是一個(gè)合格的母親。
“瞳瞳,跟著你的心去做,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br/>
“跟著心?”慕以瞳喃喃,突然想通了什么,“爸,我想把肉肉接回來?!?br/>
這個(gè)話題,轉(zhuǎn)的有點(diǎn)快了。
慕毅著實(shí)震驚,“你想好了?”
“其實(shí)我想了好久了,爸,我不想肉肉再生活在外面,他應(yīng)該回來,回到我們身邊。”
“那他爸爸那邊?”
“我,我會找機(jī)會和他說,說這件事。”
懷上肉肉,是個(gè)意外。
但肉肉也是上天賜給她,最寶貴的禮物。
那是她和溫望舒一生的羈絆。
好壞,都割不開,剪不斷的羈絆。
又或許,未必是壞的。
溫望舒,說不定會很喜歡,很喜歡肉肉。
為了肉肉,他們或許會有另一個(gè)未來。
“瞳瞳,不管你做什么決定,爸爸都支持你。還是那句話,跟著自己的心?!?br/>
“嗯?!?br/>
*
第二天下午,慕以瞳和慕晏晏一起送慕毅、盛宛萍去機(jī)場。
慕晏晏抱著盛宛萍一個(gè)勁兒的撒嬌,不舍,“媽媽,你到了地方馬上給我打電話哦?!?br/>
“知道了。”
“你和爸爸好好玩,開開心心的?!?br/>
“好?!?br/>
“媽媽,我會想你的?!?br/>
“嗯,媽媽也會想你的?!?br/>
“行了吧?膩不膩歪?”慕以瞳抱肩嘲諷道。
慕晏晏回頭瞪了她一眼,哼哧哼哧的放開手。
盛宛萍走到慕以瞳跟前,輕聲說:“晏晏就交給你看著了,她要是鬧,你只管收拾她?!?br/>
“媽——”
“嗯,萍姨,爸爸交給您照顧,您也,您也照顧好自己?!?br/>
這樣的客套話,說著還是顯得尷尬。
盛宛萍笑笑,走向慕毅身邊,挽住他的手臂。
曾幾何時(shí),她們還是劍拔弩張。
看著慕毅和盛宛萍登機(jī),慕晏晏鼻子發(fā)酸,偷偷抹了一把眼睛。
慕以瞳發(fā)現(xiàn),這次沒嘲笑她。
摟住小姑娘的肩膀,她笑著說:“怎么樣?二小姐,我們?nèi)ス浣??我給二小姐當(dāng)提款機(jī)?!?br/>
慕晏晏注意力被轉(zhuǎn)移,狡黠一笑:“那你可要當(dāng)心,我看中好幾件衣服和包包呢,今天刷爆你的卡?!?br/>
“就幾件衣服和包就想刷爆我的卡,你也太小看我了?!?br/>
離開機(jī)場,慕以瞳載著慕晏晏去商場。
從一家店出來往另一家去的時(shí)候,慕以瞳突然眼神一刺,腳步也隨之停下來。
慕晏晏正低頭查看手里的時(shí)裝袋,見她停下來不走,往回走了幾步問道:“你怎么了?”
慕以瞳收回視線,神色復(fù)雜的看著慕晏晏,“沒什么。”
“什么???”慕晏晏擰眉,就要去看剛才慕以瞳看的方向。
慕以瞳急忙捧住她的臉,“那個(gè),沒什么?!?br/>
“你很奇怪,沒什么干嘛不讓我看,我要看?!?br/>
掙脫開慕以瞳,慕晏晏轉(zhuǎn)頭看去,直接愣住。
是唐鐸烊!
他臂彎里還挽著一個(gè)俏生生的女孩子。
兩個(gè)人有說有笑。
那笑容,慕晏晏本以為是屬于她一個(gè)人的。
“晏晏?晏晏?”
發(fā)現(xiàn)慕晏晏呆了,慕以瞳不禁叫了她兩聲,“你沒事吧?”
“我沒事,但是他有事了!”慕晏晏話落,疾步就奔了過去。
看起來,是打算當(dāng)場捉奸。
慕以瞳輕嘆,抬步跟了上去。
她不能讓二小姐吃虧,今天眼看著,又是一場惡戰(zhàn)啊。
唐鐸烊還不知道危險(xiǎn)漸近,湊在女孩子耳邊調(diào)笑了一句。
女孩子登時(shí)氣鼓鼓,抓著他的手臂打。
唐鐸烊哈哈大笑,冷不防后腦勺就挨了一下子。
“靠!”低咒一聲,他回頭,傻眼了。
“晏晏?!”
“你別叫我!”慕晏晏指著唐鐸烊的鼻尖吼,眼睛都紅了,再看向女孩子,她咬牙,沖上去就和她扭打到一起。
“哎呦!”女孩子大叫,被慕晏晏撲倒,騎在身上。
她下意識的護(hù)住臉,抽空也去撕扯但凡能夠到慕晏晏身上的地方。
場面一時(shí)混亂不堪。
唐鐸烊傻的都不知道怎么辦好了。
正要上去拉開兩人,腿肚子又挨了一腳。
那是尖尖的細(xì)跟高跟鞋的鞋跟,直直的戳腿肚。
他疼的“嗷!”一聲,跪在地上。
慕以瞳居高臨下,冷冷的睨著他,又去看慕晏晏戰(zhàn)況。
“丟不丟人!”
慕晏晏的手還揪著女孩子長發(fā),女孩子同樣抓著她的。
兩人雙雙看向她。
“起來?!蹦揭酝职l(fā)話。
慕晏晏抿著唇,吸吸鼻子,松開了手。
“晏晏!晏晏!”唐鐸烊腿疼,就著跪地的姿勢挪到慕晏晏跟前,“你聽我說!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慕晏晏捂著耳朵尖叫,“唐鐸烊,我要跟你分手!”
“晏晏?”唐鐸烊不敢置信的看著她,“說什么分手!你誤會了!這是我……”
“哥?她就是我小嫂子?”
這時(shí),女孩子的一句話,猶如一盆冷水,兜頭從慕晏晏和慕以瞳的腦袋頂上澆下來。
哥?
小嫂子?
這是什么情況?
慕以瞳跟溫望舒說這一段的時(shí)候,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我們還以為唐鐸烊劈腿,把哥哥妹妹都給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