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仙樓坐落在在街道的中央。
細雨已把街道淋濕,街道上的行人沒有幾個。
除了喝醉酒還沒回家的醉鬼,沒有人喜歡在雨夜中溜達。
王風軍將自己的衣衫拍了拍,他望了望四周。
夜晚的四周很安靜。
站在鳳仙樓的外墻邊,他的身子突然飄起,像是一只燕子消失在了街道上。
樓是二層的樓體,屋頂鋪著厚厚的泥土。
在西域沒有人家會用青瓦修蓋房子,只有屋檐處才會鑲嵌可以滴水的青瓦。
王風軍自然很清楚,他的身影落在了屋頂高處,這里有高高聳起的煙囪,它的周圍倒是有著用來流淌雨水的青瓦。
鳳仙樓的修建幾乎和花兒酒樓的模式一模一樣,只不過它的后院很深,有著十幾間連著的屋子,屋子只有一間發(fā)出微弱的亮光。
屋子前搭建著木制的走廊,門,倒是關著的。
后院中長著很多的老榆樹,樹干幾乎跟二樓一樣高。
王風軍的身影再次飄起落到了榆樹上。
這是一棵很老的大榆樹,它的枝干很粗,身影落下的時候,沒有發(fā)出一點響聲,只有細雨從樹葉上落在地上,偶爾發(fā)出滴答聲。
像這樣的地方,一般很少有人進來。
鳳仙樓的客人都留在姑娘的房間里,只有忙碌完的龜奴們才會回到這樣的地方睡覺。
可現(xiàn)在是夜晚,夜晚是鳳仙樓最熱鬧的時候,沒有人會在這里睡著懶覺。
但這里確實有著人,因為有一間屋子竟然發(fā)出了亮光。
就在王風軍準備身影落下的時候,突然后院的門發(fā)出了聲音。
門輕輕推開,一個男人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個子不是太高。
后院的門再次關上,男人徑直走到了亮著的屋子前,輕聲咳嗽了一下。
屋子里傳出了一個竟然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讓王風軍心里一怔。
鳳仙樓中姑娘不應該呆著這里,她們應該留在屬于她們的房間里。
然而這里卻有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會是誰?
王風軍的心中勾起了興趣。
聲音不是很大,但他聽得很清楚,聲音道:“回來了?”
屋子外的男人應聲道:“嗯!”
門打開了,透過屋子里的亮光,王風軍看到一個幾乎沒有腰的胖女人站在了門口,她的臉上推滿了笑。
可在打開門的那一刻,胖女人露出了驚奇聲音道:“怎么是你?”
門外的男人可以看得很清楚,他的頭發(fā)花白,從背影上王風軍已認出,來到這里的男人竟然是千手童子。
王風軍的眼睛閃著光,仿佛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眼睛緊緊盯著屋子門口的兩個人。
千手童子就站在屋子的門口,他的聲音很低,雨夜里聲音傳的不是太遠。
但是王風軍聽得很清楚。
只聽千手童子道:“馬莊我們遇到了韓峰?!?br/>
門里的女人道:“他怎么去了馬莊?”
千手童子道:“因為馬莊里住著天知老人?”
“天知老人?”女人重復了一遍。
“其實他本是南宮家族的人,沒有想到卻隱藏在了馬莊里?!鼻滞拥馈?br/>
“韓峰去找他肯定是為了金衣絲甲,難道我們找錯了地方?”女人有點吃驚。
千手童子回頭看了看鳳仙樓,樓上每個房間都亮著光,他的眼睛盯著二樓的房間,道:“她將韓峰帶到了這里。”
女人立刻發(fā)出了一聲驚叫,但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等待叫聲消失的時候,她才取下手道:“她怎么能將韓峰帶到這里?這里可藏著他的朋友?!?br/>
千手童子嘆息了一聲,道:“她很聰明,提前在包子里下好了藥,她知道韓峰一定會去吃天知老人的包子?!?br/>
女人也嘆息了一聲,道:“她用的肯定是忘情散,只有她才會想出這個鬼辦法?!?br/>
說話時,女人用妖艷的目光看著千手童子。
只聽千手童子回頭繼續(xù)言道:“你們師姐妹其實都是一個樣子,歡喜仙子的名氣也不怎么樣?!?br/>
門里的女人發(fā)出了一陣笑聲,千手童子已走了進去,門很快就已關上。
留在大榆樹樹枝上的王風軍倒是吸了一口冷氣,屋子里住著的這個女人,她竟然會是江湖中消失很久的歡喜仙子。
這個女人的手法用的是細長的銀針,雖然并沒有跟她交過手,可這里還有一個千手童子,他可是一個暗器高手。
王風軍變得有點猶豫了。
等到屋子里再也沒有說話的聲音,燈光已熄滅。
王風軍從樹枝上落了下來,他的身影很輕,就像是二兩棉花落到了地上。
用手輕輕拍去衣衫上的雨水,他的身子幾個起落便到了走廊旁。
后院的屋子有著十幾間,千手童子走進的屋子已經(jīng)看到。
可阿仝會在什么地方?王風軍左右瞧了瞧。
這時,他突然聽到了腳步聲,這是一個男人走路的聲音。
身影飄起,王風軍的身體緊緊貼在了走廊的上方。
男人是一個個子不高的小男人,他的一只手里推著個大燈籠,一只手里提著個裝飯菜用的木盒子。
小男人的嘴里哼著小曲。
透過走廊上方的縫隙,王風軍看到了來人的模樣,居然是自己見過的小王八。
小王八走到一間屋子前,推門走了進去,屋子瞬間變得亮了起來。
可是不久,屋子里的亮光消失了。
王風軍的身影落了下來,很快來到了這間屋子的門口,可他并沒有立刻走進去。
屋子的門是打開的,屋子里沒有燈光暗得很。
王風軍等自己的眼睛適應了屋子的黑暗之后,才慢慢走了進去,他走路的腳步很輕,而且也很小心。
屋子不是人可以睡覺的地方,因為這里沒有床,也沒有大土炕,倒是推滿了雜物。
他仔細在屋子里看了看,根本沒有小王八的身影。
難道這個人是個土行孫?王風軍當然不相信。
屋子正面的墻,靠著一個黑紅色的木頭大柜子。
王風軍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走到墻邊,將自己的雙手抱在懷里,王風軍閉上了自己眼睛。
等了也不是太久,王風軍聽到木柜子發(fā)出了聲響,向著一旁移開了。
柜子后發(fā)出了亮光,還有小王八哼著小曲的聲音。
燈籠從打開的暗門里伸了出來,接著是一個人的臉。
哼著小曲的小王八,認為今天簡直就是交了好運,不但得到了一錠銀子,而且免費睡到了蘇姑娘的大床上。
雖然這是一個老女人,可總歸她也算是一個女人。
打著燈籠,哼著小曲從暗門中走了出來,小王八并沒有抬起自己的頭。
可大燈籠卻映出了一個很長的影子。
小王八立刻抬起頭,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長著這張臉的男人不但給他給過銀子,而且還給他留下了一個可以享受的女人。
小王八的嘴里想說出什么話,但他的嘴只是剛剛想要張開,卻又閉上了。
燈籠已到了王風軍的手里,而小王八的身子慢慢倒了下去,慢慢也閉上了眼睛。
穿過不是很長的一段通道,王風軍就看到了亮光。
這是一間沒有門的屋子,屋子的四壁都是青色的青磚。
屋子里有一張桌子,也有一張很大的床。
桌上點著一節(jié)白色的蠟燭。
床上坐著一個姑娘,而桌子旁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的手里拿著吃飯的碗,里面盛滿了米飯。
王風軍笑了。
拿著碗的男人也笑了起來。
王風軍笑著道:“原來小日子也可以這么過。”
拿著碗的男人苦笑了一聲道:“若是這里還有花兒酒樓王掌柜的酒,我倒也很想住在這里?!?br/>
坐在大床邊上的姑娘瞪著個大眼睛,看到走進來的王風軍,對著男人道:“阿仝!他是你的朋友?”
拿著碗的阿仝笑了笑道:“現(xiàn)在也算是?!?br/>
王風軍瞧了一眼說話的姑娘,微笑著道:“鐵劍阿仝!竟然會被人關在這種地方?”
阿仝又是一陣苦笑,他長長嘆息了一聲道:“若是你也遇上歡喜仙子這樣的對手,難道認為自己的日子還能變得好一些?”
“帶走你的果然是這個女人?!蓖躏L軍道。
“你也遇到了她?”阿仝驚聲道。
王風軍頓了一口氣,才道:“她就住在后院的一個房間里?!?br/>
阿仝的目光凝聚在了一起,許久才道:“你怎么找到了這里?”
王風軍又瞧了一眼坐在大床邊上的姑娘,沒有回答。
阿仝道:“她不是鳳仙樓的姑娘,她是芳菲仙子帶來的姑娘?!?br/>
王風軍點了點頭,道:“黃萍兒!”
阿仝道:“是!”
王風軍走到了桌子前,看著桌子上的飯菜道:“其實我們的老朋友也來到了這里。”
阿仝有點吃驚道:“韓峰!他怎么也到了鳳仙樓里?”
王風軍嘆息了一聲道:“他似乎有一些麻煩?!?br/>
“他的麻煩一直都很多,沒有麻煩的日子他覺得很寂寞?!卑①谛α似饋?。
王風軍卻繃起了臉,道:“這次他遇到的人是一個女人,而且跟歡喜仙子有著關系?!?br/>
阿仝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慢慢言道:“‘千面妖狐’蘇琴!”
王風軍點了點頭,道:“而且他還中了蘇琴的忘情散?!?br/>
阿仝的眼睛徹底瞪大了。
黃萍兒已走到了桌子前,她看著阿仝的目光很柔情。
帶著一種天真黃萍兒突然說話道:“什么是忘情散?”
阿仝沒有回答。
王風軍也沒有回答。
片刻后,屋子里的蠟燭熄滅了,人卻都已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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