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江向晚經(jīng)過彭安容時,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刀一般。
彭安容不屑的垂下了眼瞼,然后和眾人一起跟在了她的身后。
長樂宮內,曹暮煙在滄月的服侍下不情愿的起了床,一層層的穿上里衣中衣,最后披上華美的鳳服,金絲線繡成的五彩鳳凰熠熠生輝,裙裾逶迤曳地三尺有余,頓時給人一種貴不可攀之勢。
她斜斜的靠在軟榻上,等著滄月伺候她洗漱。
“你說,江向晚那丫頭今日還有臉來么?”
“這是規(guī)矩,她自然要來的?!睖嬖聺窳伺磷樱o曹暮煙凈手。
“哼,都這個點了,還沒有來,架子倒挺大?!?br/>
“只怕她會壓著點來?!?br/>
滄月話音剛落,一個小宮女進來稟告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眾位宮妃來給您請安?!?br/>
“瞧,這不是來了么。”滄月眼也未抬,然后又拿過一個干凈的帕子一點點的擦著曹暮煙的雙手。
“還真被你說著了,這皇后是壓著點來的。”曹暮煙冷哼,她拿起她最喜歡的那套掐絲指套戴在手上。
滄月起了身,對那小宮女說:“讓皇后先等一等吧,太后娘娘還沒有洗漱好?!?br/>
“是。”那小宮女立即出了寢殿,太后娘娘寢殿里的氣氛太滲人了。
于是這一等,就等了足足一個時辰,曹暮煙緩緩踏入正殿的時候已經(jīng)辰時過半了,殿內坐著的眾位妃嬪面前的茶水都來回添了三次了。
“太后娘娘駕到!”
眾人立即福身道:“臣妾、嬪妾參見太后娘娘?!?br/>
“大家不必拘禮,坐吧?!辈苣簾煕龅穆曇繇懫?。
眾人落座之后,這才看清曹暮煙頭戴金鳳簪,身穿大紅鳳服,一陣貴氣逼人,舉手投足之間散發(fā)著自信與張揚,生生的將端著雍容華貴之姿的江向晚逼下去一層。
曹暮煙懶懶抬眸,只見她妝容精致,鳳眸嬌媚,紅唇魅惑,隱在大紅鳳服下的身材玲瓏有致,簡直比她們在座的年輕妃子還要嫵媚勾人。
“哀家最近精神有些不濟,天快亮了,這才睡去,故而今日起晚了,讓大家久等了?!?br/>
江向晚冷冷一笑,明明是她請安來遲,這曹暮煙故意為難!
“太后娘娘哪里話,您的身子好,才是我們的福分?!辈苣簾熢捯粢宦洌戆踩萘⒓葱τ?。
“彭姐姐說的是,只要太后娘娘身子好,嬪妾做什么都是愿意的?!卑曹啡峥粗苣簾熑崛嵋恍?。
江向晚冰冷的眸光在彭安容和安芊柔臉上掠過,這兩個小賤人真是上趕著巴結曹暮煙??!
半晌,她臉上攢出了一抹笑意,然后接過一旁雪芙遞來的茶緩步上前,略略福身道:“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br/>
曹暮煙掀了掀眼皮,睥了眼端著茶盞的江向晚,絲毫沒有接的打算。
這游戲才剛開始呢!
半柱香后,江向晚雙腿有些發(fā)抖,明顯是有些站不穩(wěn)了,她狠狠的咬著牙,恨不得將小盞里的茶水全部撒到曹暮煙臉上。
曹暮煙冷冷的瞧著她,心中冷哼,就這點忍耐,還想和安文夕爭!
她伸手接過茶盞,淡淡道:“起來吧?!?br/>
半晌,她的眸光落到茶水上,漫不經(jīng)心道:“這茶都冷了。”
江向晚緩緩站起身子,不甘心的看著曹暮煙,咬牙道:“臣妾再給母后換一杯。”
接連換了三杯,曹暮煙才淡淡啜了一口。
“雖說昨晚皇帝沒有宿在鐘粹宮,但是這茶還是要敬的?!辈苣簾熉朴茖⑹种械牟璞K放在了一旁。
江向晚聞言身子一顫,死死地咬著嘴角。
眾中妃嬪皆是頗為震驚的看了眼江向晚,她們以為她畢竟是皇上的青梅竹馬,皇上待她是不同的,可是沒想到她和她們并沒有什么區(qū)別,不過是為了鞏固家族地位而進宮的,所以,皇上不會碰她們。
待江向晚再次落了坐,曹暮煙對她淺笑道:“晚上在宮里住的還習慣么?”
雖然她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但是江向晚還是感覺到了濃濃的譏諷。
“回母后的話,晚兒一切都很習慣。”
“那就好,不管皇帝待你如何,哀家可是只認你這個皇后的?!?br/>
江向晚的臉色微微變了顏色,這曹暮煙這是在嘲笑她沒有拜堂一事呢,只怕她身旁的這些女人都在心底偷著樂吧!
“多謝母后!”江向晚咬牙,她偏偏已經(jīng)氣的七竅生煙,卻要在臉上掛著淺笑。
在眾人看來,江向晚的臉色僵硬極了,她們不禁在心中偷笑,沒想到她高傲的江向晚也有這么一天!
不過,這件事相對她們而言實在是意外,之前太后娘娘可是十分喜歡江向晚的,還是太后娘娘親自指定了江向晚為后,怎么會在昨日的大婚宴上屢次羞辱她呢,就連剛才敬茶,也是有意刁難。
意外之余,更是噓唏不已,這太后娘娘心思叵測,她喜歡你時,會將她捧上天去,一旦她不喜歡你了,那便是萬劫不復。這江向晚尚且如此,更何況她們呢?
曹暮煙的眸光掃了眼眾人,開口道:“今日皇貴妃沒有來么?”
“回太后娘娘,皇貴妃動了胎氣,養(yǎng)身子呢?!迸戆踩菘诤I諷。
曹暮煙略略點頭,“晚兒,既然進了宮,以后要好好努力為皇上開枝散葉?!?br/>
“是?!苯蛲砦⑽⒋鬼龀鲆桓毙咔拥臉幼?,心里卻泛出冷意。
若是以前,她自然是希望自己為喆生下孩子的,可是現(xiàn)在卻不一樣了。因為,她現(xiàn)在身懷有孕,根本不需要她有孩子了!
“母后,晚兒知道您以前愛吃茶香坊的點心,晚兒曾經(jīng)跟著茶香坊的師父學過一些時日,今日特地起了大早給母后準備了些小點心,希望母后喜歡?!?br/>
“哦,是么,讓哀家瞧瞧?!?br/>
江向晚對身側的白蘇使了個眼色,白蘇立即捧著食盒上前,走到曹暮煙跟前,掀開了食盒的蓋子,對曹暮煙道:“太后娘娘,請品嘗。”
食盒蓋子一開,立即傳出了一陣腥膩的味道,曹暮煙頓時捂住了嘴巴,不斷的擺手道:“這是什么鬼東西,趕緊拿走,拿走!”
“嘔~”
滄月臉色一變,立即對白蘇道:“還不退下!”
江向晚嘴角含笑道:“太后娘娘,您以前不是最喜歡吃的么?”
讓她江向晚不舒服,她也絕不會讓她好過!
曹暮煙接過滄月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才稍稍將胃里的翻涌壓了下去。
離得近的妃嬪心里已經(jīng)掀起了波濤駭浪,那食盒里的點心不過是尋常的糕點罷了,雖然油膩了些,但也不至于嘔吐。
難道……她們的眸光有意無意的落到了曹暮煙的小腹之上,然后又看了滄月一下,也許宮里那件秘密流傳的事情是真的!
這時,滄月狠狠的剜了江向晚一眼,厲聲道:“這兩日太后娘娘腸胃不好,皇后一大早卻拿來如此油膩的東西,也太不懂事了!”
“臣妾知錯?!苯蛲砹⒓锤I淼馈?br/>
“起來吧,今日哀家身子不適,都回去吧?!辈苣簾熇淅涞馈?br/>
眾人一走,滄月立即捧起痰盂,曹暮煙一陣陣干嘔。
半晌,她漱了口,雙眸迸出陰狠,江向晚,哀家絕不會放過你!
未央宮。
一直到午后,安文夕才睜開了眼睛,因為安文夕昏迷不醒,歡涼這兩日都待在未央宮。
安文夕醒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餓得厲害,幸好陌姑姑是個準備著飯菜,用過膳,身上稍稍恢復了些力氣。
“歡涼,無雙的毒解了么?”
“放心吧,公主,已經(jīng)解了,不過解毒時十分痛苦,月清絕用繩子捆住了她,以防止她受不住解毒之痛自殘?!?br/>
安文夕微微點頭,那種萬蟻噬心之痛她是深有體會的。
“昨日……他……”安文夕張了張口卻不知要問什么。
“昨日北宮喆一直守著公主,誤了吉時,沒有拜堂。就連晚上,北宮喆都沒有去鐘粹宮,如今江向晚儼然成了宮里最大的把柄了!”
“沒有拜堂?”安文夕心中大驚。
“是啊,別人都說,沒有拜堂,她算不得真正的皇后的。”
“只要是入了宗祠,也是一樣的,拜堂不過是個形式罷了?!?br/>
“公主,說來奇怪,江向晚原來不是和老妖婆是一伙的么,為什么昨日那老妖婆百般刁難她呢?!?br/>
“昨日,江向晚入宮的時候,老妖婆讓人把她從玄武側門抬了進來,這還不算,晚宴的時候,還當著她的面給北宮喆塞人,就是當初的那個云姬,被北宮喆封了美人?!币庾R到自己說錯了話,歡涼立即捂住了嘴巴。
“云姬?”安文夕眸光微斂,“那江向晚那么驕傲的一個人,怎么能容忍一個舞姬在她面前如此張揚呢?”
“公主,那云姬并沒有得到什么好處,被江向晚耍小手段廢了腿,只怕以后也難以跳舞了?!?br/>
果然如此,江向晚就是江向晚,那個高傲的女子,怎會容得下別的女人挑釁她呢?
“公主,歡涼想不明白,為何她和老妖婆反目了?”
“之所以反目,只怕是因為曹暮煙想要引魂丹,而引魂丹卻還在江向晚手中!”
安文夕悠悠的看了眼遠處,“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