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之辰下床,看著紅手印,掌紋并不清晰,只有一片紅色。
門外響起了一陣陣沉悶的呼叫,聲音本身的語氣并不凄慘,但有深夜的襯托,顯得格外可怖,那聲音一下下重復著:“大人,我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br/>
艾之辰趴在門邊幾句,并沒有分辨出是否是舞臺上男鬼的聲音。
他想開門出去查看,剛摸到門把手,卻被彈出的系統(tǒng)警告了。
系統(tǒng)女聲說道:“此事件非您時間線,請勿妄動?!?br/>
艾之辰只好回到床上躺下,門外的吼叫不一會兒就停止了。
他閉目養(yǎng)神,等到了時間線上的時間點,起身提著鐵鍬和繩子走出了門。
周圍的樹木高聳,仿佛是靜止的黑色剪影,在無聲的夜晚默默矗立。
微風輕輕吹過,卻未能打破這靜謐的氛圍,在這個沉寂而略帶恐怖的夜晚,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虛無之中,讓人產(chǎn)生一種莫名的惶恐。
【自殺的反義詞是什么:半夜看直播,我害怕】
【壁畫大王:男神,怕怕,貼貼】
艾之辰按照劇本的指令,來到縣衙后門處的一口井,那井早就干涸,現(xiàn)在只是景點的一部分。
他打開劇本時間線,果然刷新了內(nèi)容,里面寫道:下井,探查。
井邊沒有任何重物,他只能把繩子纏繞在井壁上,雖然繩子有固定,但他還是覺得不太安全。
艾之辰轉(zhuǎn)身回到住宿處,敲起了祁良房間的門。
沒敲幾下,祁良就開了門,穿戴整齊,手中拿著書。
“跟我走?!卑秸f完,轉(zhuǎn)身向井的方向走去。
祁良將漫畫書放下,跟上了他。
【床頭吵架床尾打架:主持人習慣的動作我都心疼】
【聽,我哭的聲音:聽話小狗最招男神喜歡】
艾之辰看了彈幕,又扭頭看了看跟在身后一臉茫然的祁良,心想,真不知道如果祁良能看到彈幕,不知道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兩人來到井邊,艾之辰讓祁良看著繩子,以防意外,自己將繩子一端綁在身上,慢慢滑了下去。
井不算深,繩子沒有用完,艾之辰就觸到了井底,確實腳下可以踩實,他才站定。
面前有一片黑色的陰影,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艾之辰將手機拿出來,自從來了劇本世界,手機沒有信號也沒有網(wǎng)絡,但神奇的絲毫沒有耗電,他打開手電,向黑影照去。
那是一具骷髏架子,姿態(tài)是背靠在井壁上坐著。
艾之辰?jīng)_著骷髏拍了一張照片留證,才走近查看。
骷髏的頭骨,從眼眶上面被截斷,上部分不知所蹤。
他粗略查看了恥骨弓和盆骨的夾角,初步判定這具骨架來自于一個女性。
系統(tǒng)面板彈出,讓艾之辰趕去另一個地點,他沒有時間思考,也沒有在骨架邊逗留,就拽著繩子爬了上去。
爬到井口,祁良攬起艾之辰的腰,將他攬到了地上。
“我能自己下來。”艾之辰有些不滿。
祁良拍拍衣服上沾染的井邊的灰塵,道:“我還以為你下不來?!?br/>
艾之辰按照系統(tǒng)要求,又走進了臨時搭建的化妝間,找出了錢縣官的戲服穿上。
祁良拿起桌上的粉底液,將艾之辰按到椅子上,認真道:“我來。”
“你來什么你來,你好好拎著鐵鍬?!卑綋屵^粉底液,將鐵鍬拎起來,扔到祁良手上。
【流浪者號駕駛員:新人第一天看這個直播間,請問主持人是不是換人了】
【世界第一舔狗:樓上給你解釋一下,主持人沒有換人,但現(xiàn)在主持人是男神直播間限定人格】
【聽,我哭的聲音:男神不直播的時候,我又看了別的劇本游戲,主持人那叫一個陰冷】
艾之辰又走上了舞臺,長呼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才說出那句臺詞:“堂下何人,報上名來,為何擊鼓?”
艾之辰突感陰風陣陣,那風如冷箭般犀利,從四面八方穿透他的身體,讓他禁不住顫抖。他的脊背像被冰塊籠罩,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涼意沿著脊椎直通心底。
面前出現(xiàn)了那個男人,他空洞的眼眶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穴,沒有絲毫的生命力,只有一片虛無,令人不寒而栗。
但艾之辰仍覺得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那種空洞和冷漠的感覺,就像一股寒流一樣,讓人渾身發(fā)抖。
“大人,我冤枉啊……”男鬼空洞的眼眶里,留下兩行血淚,說著,就要跪著朝艾之辰方向移動。
艾之辰開口:“你有什么冤情,說給我聽?!?br/>
男人停下移動,朝艾之辰磕了三個頭,磕頭間,黑血濺到地上,留下一片血漬。
“大人,您終于聽我說話了,大人!”男鬼激動道,身上的傷口也滲出了黑血。
“你說吧,為何申冤?!卑嚼^續(xù)問道。
男鬼跪著回答:“大人,她不是我殺的,我只是看到了有人埋尸,為何第二天我就變成了我殺了人,我一家老小只有我一個人能干活掙錢,離了我我一家老小要餓死的啊,我妻子重病臥床,我得給她抓藥去,大人……”
艾之辰提取重點,又問道:“你看到誰埋了誰,尸體在何處?”
“大人,我并不知是誰埋了誰,我只知道尸體在哪?!?br/>
“帶我去找?!?br/>
男鬼沒有站起,而是跪著移動,領著艾之辰挪動到縣衙后門,祁良拎著鐵鍬跟在后面。
男鬼看了一眼后門處的井,但沒有說什么,推開后門。
后門是一片荒地,沒有被開發(fā),上面長著零散的野生植被。
男鬼指著一處,說道:“大人,就是這里?!?br/>
艾之辰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兩條拖拽血痕一直從舞臺,蔓延到荒地上,男鬼的膝蓋早已血肉模糊,露出膝蓋處的白骨,骨頭也被黑血染紅。
艾之辰指著男鬼剛剛指認的地方,命令舉著鐵鍬的祁良:“你挖吧。”
祁良聽話地俯身鏟土,費勁地下挖了兩米左右,挖出的土已經(jīng)成了一個小土坡。
鐵鍬似是鏟到了什么,土里露出一塊白布,白布上沾著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