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暖風吹過滿目蒼翠的花園，迎著煦日舒展枝葉的花草芬芳馥郁，高大的黑桐樹撐起綠蔭濃密的華蓋，婆娑的樹影間落下斑駁的光點。
這已經(jīng)不再是信徒們有權(quán)步入的領(lǐng)域，她們經(jīng)過站崗的守衛(wèi)者時，圣騎士們紛紛半跪下來頭顱深埋，姿態(tài)充滿了敬畏。
艾麗斯站在一座雕像的陰影中，面容英俊的四翼天族握著法杖神情憂郁地眺望遠方。
這里的塑像們也不再像是大圣堂通路那般面目相仿整整齊齊，他們姿態(tài)各異容貌經(jīng)過細致刻畫，佇立在寬廣的通往花園中心的大噴泉的平整石磚路上，如同重現(xiàn)了光明神座下的天使序列。
“但你不是惡魔，甚至連黑暗血統(tǒng)都沒有，否則你無法使用圣火和那些祝福禱言，而且我記得你在加冕儀式上還要沐浴光明神的神恩……”
“我不是，”阿洛伊斯當然更清楚這些事，她有些好笑地看著若有所思的血族公主，“有些天族愚蠢地堅信已經(jīng)滅亡的伊瑞亞特還會有崛起的一日，而我的家族，他們在數(shù)千年前就被克萊斯塔琳冕下展現(xiàn)出的力量所征服，決定對她獻上忠誠?！?br/>
“我知道這個名字，上一次深淵襲擊奧特雷斯時兩位大君主之一，我聽說她被天空之神打傷后失蹤了？”
阿洛伊斯有些諷刺地搖了搖頭，“正相反，艾芙莉才是受了重傷的那個，后來伊瑞亞特內(nèi)戰(zhàn)時她的傷還未痊愈，最終才在各種追殺中淪落成喪家之犬……不過關(guān)于她的事，傳聞還有不少，我也只是小時候在群星禮拜堂見過她幾次而已?！?br/>
艾麗斯眨了眨眼睛，“所以，那個人，我是說克萊斯塔琳，她這些年來還一直在，怎么說呢，新年夜里的事不會是她的主意吧？”
教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卻沒解釋什么，“殿下，你知道我不可能有問必答?！?br/>
“好吧，當然，”后者感到某種莫名的沮喪涌上心頭，她有些失禮地翻了個白眼，“看來是時候告訴我有什么能為你效勞的了，陛下。”
出乎意料的，接下來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陽光落在花園里的大噴泉上，在空中飛濺的水珠折射出璀璨的七彩光輝，天族少年舉著提琴佇立在玉盤頂端，潔白的玉石質(zhì)地栩栩如生刻繪出他有些陰郁的神情，以及捏著琴弓的修長漂亮的手指，艾麗斯注意到他的指甲似乎有些過于尖銳了，就像組成他背后寬大羽翼的那鋒利如刀刃般的羽毛。
另一邊傳來了腳步與行禮的聲音。
“有關(guān)于深淵的任何方面，米凱爾與我們從未達成共識，以后也不會，”阿洛伊斯一字一頓地說著，像是同時還在思考自己的措辭那樣，仿佛在做一件需要謹慎而為的事情，“這是你為什么需要知道剛才我說的東西————請向安婭閣下傳達我們的善意?！?br/>
有一瞬間艾麗斯感到頭昏腦漲，對方說的每個詞都不陌生，串連在一起卻似乎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圍。
等到她好像領(lǐng)悟到什么重點的時候，強烈的震驚幾乎要將她淹沒，“等等，你是說……”
阿洛伊斯把她推進了噴泉里。
水的冰涼觸感淹沒上來，艾麗斯的第一反應當然不是教皇的舉動為何會如此粗魯，而是她居然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
接下來她就沒有時間去思索這些了。
水流如同扭曲的藤蔓般四面八方涌來，死死絞住了她的四肢和脖子，然后將可憐的小公主拉向噴泉底部。
事實上除非是摻雜了光明力量的水，否則任何血族在水里都不會受到什么威脅，因此艾麗斯的瘋狂掙扎不是因為這個，最讓她恐懼的是那種幾乎碾碎理智的可怕的壓迫感，在她試圖展開雙翼或者變成蝙蝠甚至化身成一堆老鼠都行不通的時候，沒有哪個血族會不害怕的。
然后她眼前一黑。
水底的慘劇剛剛結(jié)束，米凱爾的目光就一掠而過，“日安，陛下?！?br/>
阿比蓋爾從另一道路上走過來，她大概是千年來教廷唯一一位日常穿戴是盔甲的圣女候選人，“有血族溜進了大圣堂，陛下，已經(jīng)處理了。”
阿洛伊斯微微頷首，“米凱爾閣下？”
金發(fā)青年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們，又看了一眼毫無異樣的噴泉，神色莫測地說：“陛下，我一直對您的花園里有一座混血天族的雕像感到不解，他顯然有惡魔的血統(tǒng)，這有什么象征意義嗎？”
他的視線落在噴泉的天族雕像上。
“如果這是您來這里的意義，法比安殿下是真知之庫的守門人，無論他有什么血統(tǒng)都不能動搖他站在這里的資格。”
“……”
阿比蓋爾面無表情地望著米凱爾離去的背影，語氣陰沉地嚇人，“他侮辱了我的父親?！?br/>
“米凱爾從不在意這些，他大概是發(fā)現(xiàn)了?！?br/>
“早晚有一天我要拔出他的舌頭，”大團長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我記得您和父親也曾有一段愉快的過去?！?br/>
教皇溫和地笑了一下，“顯然不足以愉快到讓我和你有更親密的關(guān)系。”
阿比蓋爾有些嫌惡地皺起眉，“也許我該慶幸?！?br/>
“……”
米凱爾穿過重重曲折的寬闊回廊，兩側(cè)蒼白的玉石雕像向他投下冷漠的注視，墻壁上精美畫框中晃動的魔法影像不知疲倦地演繹著千多年來歷史，日光透過水晶玻璃將斑駁隨影投落在姿態(tài)悠閑的黑發(fā)女人身上，她抱著手臂端詳著某一段著名的貝利卡外圍入侵戰(zhàn)役，黑色巨龍從天際呼嘯而來載起從城墻高塔上一躍而下的比亞隆德斯家主。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段不斷重復的影像上，“他們認為那條龍是費爾南多·比亞隆德斯公爵的坐騎，后來我們有充足的理由證明那是他最受寵愛的小兒子?！?br/>
“……你們很熱衷于發(fā)掘身邊潛藏了多少黑暗種族嗎？”
金發(fā)青年無奈地嘆了口氣，感覺對方完全沒有明白問題所在，“這件事提醒了我們，他們會偽裝成任何身份潛入奧特雷斯，像是比亞隆德斯，弗瑞斯特和科爾穆恩這樣的家族，如果放任他們繼續(xù)發(fā)展，就相當于將諾恩送給了深淵一樣?！?br/>
“因為他們都有惡魔的血統(tǒng)？”
米凱爾搖了搖頭，“維多利亞·比亞隆德斯，卡西烏斯·弗瑞斯特，卡特琳娜·科爾穆恩，或者說點你更熟悉的，查爾斯·洛忒菲斯和賽琳·洛忒菲斯，他們本身就是惡魔，他們都有君主以上的實力，可以從深淵跨過重重阻礙前往奧特雷斯，偽裝成帝國貴族……當然賽琳和他們不太一樣?！?br/>
“比如說？”
米凱爾微笑起來，“大君主象征著主神級別的實力……我只是準神而已，殺死安婭·格里蘭斯的那一刻起，我已經(jīng)做好了死在賽琳手下的準備，因為我相信這一切值得?！?br/>
九階之后進入神域后依次是半神，次神，準神，神，最后才是主神，當然這是伊瑞亞特或者說是天族特有的分級，絕大部分的普通天族都是半神和次神，準神就已經(jīng)是領(lǐng)導者，神就是金字塔尖的人物，而主神……不過是屈指可數(shù)的那么幾個而已。
“……”
有一瞬間蘇黎真的不知道該以什么態(tài)度面對他，也不知道這種話該怎樣回復才算是合適。
“為了殺她你甚至愿意付出生命？她真的有這么重要？”
“她繼承了賽琳的血統(tǒng)，”米凱爾的眼中涌動起悲傷，“上一次深淵入侵時賽琳也來了奧特雷斯，我們有無數(shù)準神和神級的同族死在她的手下，她所能造成的傷害比起克萊斯塔琳都要恐怖?！?br/>
“賽琳也是大君主？”
“他們也稱呼她為‘冕下’，所以應該是的，但重點不是這個，”金發(fā)青年正色說，“天族的生命和精神是世界上最純凈圣潔的物質(zhì)，許多惡魔對此趨之若鶩但都不敢隨意玷污，否則他們會付出慘痛的代價，只有賽琳可以完全吞噬天族的力量而毫無負擔……”
“你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蘇黎看著米凱爾沐浴在陽光中的側(cè)臉，“這些事也許應該讓教皇和那些紅衣主教們，甚至是團長和裁判官們?nèi)タ紤]?！?br/>
后者悲哀地繼續(xù)搖頭，“阿洛伊斯只會期待東大陸陷入混亂，她絕不會去得罪賽琳，她也肯定樂意把我的尸體交出去……好在賽琳還有畏懼圣火的弱點，我還告訴安婭她只是個中階惡魔，顯然她并不知道真相，否則如果她意志強烈，未必一定會被燒死?！?br/>
“我不太想聽關(guān)于她死前的任何細節(jié)，說真的……我挺喜歡她的?！?br/>
聽她能把這話說出來，米凱爾才放下心來，“我知道，但她……艾芙莉閣下曾經(jīng)用圣火將賽琳燒傷，就在上一次深淵入侵奧特雷斯的時候?！?br/>
“……然后？”
“令堂在最后關(guān)頭功虧一簣，有人救了賽琳，然后……將艾芙莉閣下傷得極為嚴重，實際上在那之前她本來就險些被克萊斯塔琳殺掉，所以，她不得不以放棄神格甚至是天族的血統(tǒng)為代價保全了生命，也是為了……保護你?！?br/>
蘇黎沉默了許久，出乎米凱爾意料的是，她居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入問下去，而是說起另一件事，“為什么你說阿洛伊斯會希望東大陸陷入戰(zhàn)亂？”
“你們都覺得新年夜她做的事是要控制皇室擴大教廷影響力，”金發(fā)青年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諷刺，“她的家族大概和深淵達成了什么協(xié)定，或者更糟糕的也不是不可能……”
四分五裂的帝國和戰(zhàn)火燃起的東大陸，在戰(zhàn)亂中折損的人力和消耗的資源，等惡魔到來時將會更加無力還擊，而且從另一個角度說，本來掌控在諾恩皇室手下的帝國經(jīng)此一役，幾乎徹底落入了幾大貴族世家的手里，倘若他們真的都來自于深淵……
可以想象第二次深淵入侵奧特雷斯的戰(zhàn)爭將會贏得多么容易。
“我必須讓人去一次深淵。”
深淵。
禁語森林坐落在內(nèi)域邊緣，有著整個位面最繁盛茂密的植被，盡管這里的樹木依然呈現(xiàn)出慘淡的黑色，層層疊疊的枝葉也是濃稠到化不開的墨綠，當然幾乎所有惡魔都已經(jīng)習慣深淵里的暗沉色調(diào)。
據(jù)說這里屬于那位被稱為陰影主宰的冕下，然而很少有人見過她，甚至許多惡魔都以為她死了，因此這些年來禁語森林的樹木多了不少肥料，有許多還來源于某些君主。
這位對于年輕惡魔而言相當于活在傳聞中的冕下，此時正靠在由翠綠樹藤構(gòu)架起的王座上，若有所思地望著下面一群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領(lǐng)主們。
深淵并不會生出顏色如此鮮亮的植物，除非以天族的血液澆灌。
許多年紀尚小的領(lǐng)主們望著那些在昏暗森林中熠熠生輝的綠色藤條，就不會再有人想那些關(guān)于這位冕下的性別或者某些風流軼事的傳言。
他們的目光又落到旁邊那幾位神態(tài)各異的君主身上，“呼嘯之風”約瑟芬正死死盯著一群被她的視線弄得不知所措的領(lǐng)主，“血色微笑”馬修正四十五度角望著暗紅色的天穹出神，“腥紅之牙”瑟拉菲娜正坐在地上向著賽琳仰起頭笑容甜美地說著些什么。
在場的領(lǐng)主們鮮有見過賽琳本體的模樣，但沒人能否認她展露出的毋庸置疑的美貌，如同黯淡森林中無聲燃燒的金樹，或是他們未曾有機會得見的，屬于奧特雷斯大陸的名為陽光的燦爛存在，她也任由自己的氣息肆意向四面八方流瀉，讓空氣中洋溢的暴雨過后的清新草香驅(qū)散了濃烈的血腥味道。
“我剛從奧特雷斯回來，”金發(fā)女人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一開口就吸引了所有聽眾的最大注意，“我相信諸位等待這個機會已經(jīng)很久了，而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你們所期待的戰(zhàn)爭馬上就要開始了?！?br/>
三個君主的表現(xiàn)還算淡定，更年輕的領(lǐng)主們卻在極力壓抑自己的興奮和涌起的嗜血**，轉(zhuǎn)瞬間已經(jīng)有快要爆炸的信息素在空中互相摻雜。
事實上大多數(shù)惡魔心里想的都差不多。
除了隨之到來的戰(zhàn)爭和不同力量體系的對手以外，沒有誰不期待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暫時結(jié)束這日復一日的愚蠢透頂?shù)膯握{(diào)生活。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些事要解決，”賽琳微微揚起下巴，帶點打量意味的犀利視線掃過在壓迫之下紛紛低頭的領(lǐng)主們，“我需要一個人為我傳達一個消息，去往……燃燒之城?！?br/>
在場的大多數(shù)惡魔不需要呼吸，否則此時一定是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幾個站在前面的領(lǐng)主恨不得把頭塞進地里，畢竟能混到領(lǐng)主級別也通常意味著他們在血統(tǒng)方面有一定優(yōu)勢，那么來自生育者的記憶傳承中基本上都會有這個地方。
如果做個比喻，那就相當于……深淵中的地獄。
“如果您能說得再詳細一點?！?br/>
不可思議的是，還是有人緩緩地站了出來，頂著許多充滿惡意或者各種負面情緒的注視，她一邊向前走一邊無視了鋪天蓋地用來的威壓。
大多數(shù)領(lǐng)主都有了近似于人的外表，不過都還停留在與美麗毫無關(guān)系的程度。
從頭到尾都顯得有些黯淡的少女冷靜地走上前，暗色卷發(fā)亂七八糟地支棱翹起，臉上大半皮膚都像是曾經(jīng)被撕爛過一樣，唯有在眼瞳中燃燒的金紅色火光如此鮮明絢爛。
作者有話要說：開學了事好多啊_(:зゝ∠)_
【正文作者有話說。】
她想了想，不確定地說：“你只能出拳?！?br/>
……然后對方,就這樣答應了。
兩秒之后,他沉默地看著他的拳頭和凱萊攤開的手掌。
看著他一臉的生無可戀,凱萊難得有點心虛。
這樣是不是有點欺負人……
但是贏得的權(quán)力她還是要用的,凱萊這樣想著,正準備開口。
男人忽然抬起頭,露出微笑：“但是你沒有規(guī)定勝利的定義，所以……”
……為了這點和她爭辯太幼稚了點吧？凱萊忍不住想要扶額。
她果斷道：“禁止狡辯?！?br/>
在對方皺起眉繼續(xù)說些什么之前,她擲地有聲地宣布：“我是勝利者?！?br/>
“現(xiàn)在，放下武器，滾出地球。”
洛基：“………………”
這次的沉默比凱萊想得要久,久到凱萊開始提心吊膽,是不是自己的能力不允許這樣耍賴……或者干脆點,她這是在作弊了吧？
所幸最糟糕的一幕沒有發(fā)生,漫長的沉默之后,凱萊緊張不已地看到對方手指動了動,似乎要做出什么動作。
耳畔響起推進器的火焰噴射聲，凱萊松了口氣，急忙轉(zhuǎn)頭看去。
她剛轉(zhuǎn)過頭,忽然聽到斯塔克先生喊了聲：“小心！”
凱萊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覺得什么東西砸到了她肩膀上，她肩膀驟然一疼。
她條件反射地吸了口氣，伸手去捂住肩膀，手指卻觸碰到了什么冰冷的東西。
凱萊：“？”
她茫然不已地握著剛剛對準她的那柄權(quán)杖,目送著綠衣服男人深深看了一眼她，隨后毫不留戀地乘著飛行器飛向天空中的巨洞，只留下她和鋼鐵俠在原地發(fā)愣。
等到所有外星人全部飛回那個洞口，他們身側(cè)的藍光漸漸黯淡，天空緩慢地開始愈合，最后重新恢復了蔚藍。
“他就這么回去了？”托尼·斯塔克難以置信地望著洛基的背影，困惑地自言自語。
凱萊：“……因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聽到她的插話，托尼·斯塔克容忍地看了她一眼。
凱萊尷尬地挪開目光：“我開個玩笑……”
鋼鐵俠打斷了她的話：“現(xiàn)在不是玩笑的時候，艾森小姐?！?br/>
他看著凱萊的眼睛，冷靜道：“問題是我們有好幾個人都和洛基有筆賬要算，你就把他放走了？”
凱萊愣了愣：“……??？我不知道……”
鋼鐵俠搖了搖頭，遺憾不已地說：“晚了。”
“準備好以身相代吧，艾森小姐。”
凱萊：“……”
凱萊：“等等？！”
鋼鐵俠把凱萊帶回了平臺那層的房間里，讓賈維斯看緊了她，才接著去接應還在紐約的同伴們。
凱萊倒是很理解他的做法——她明顯是個有可能威脅到國家安全的問題人物，放她直接離開才奇怪，哪怕她剛剛，非常狹義上地，結(jié)束了一場人類和外星人的戰(zhàn)爭。
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凱萊拍掉沙發(fā)上的玻璃渣，小心地坐了上去，轉(zhuǎn)動腦袋打量著四周，隨后她想起紐約出了這么大的事，新聞報道絕對不會少，老爹看到之后大概會直接買機票直飛紐約，立刻摸出手機想要給老爹打個電話報平安。
可是自己這次跑出來……
凱萊有些猶豫，握著手機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
她想到這次一個人來紐約的理由，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是抿起的嘴唇卻沒有半點放松的意思。
最終她只是打開屏幕，編輯了一條信息發(fā)送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凱萊松了口氣，這才有心情整理起今天發(fā)生的一切。
她摸了摸襯衣口袋，觸碰到皮筋的輪廓，肩膀慢慢垮下來。
凱萊看了看破碎的玻璃窗外的天空，猜測她大概還要在這里呆一段時間，便抹了把桌面，從手包里掏出手帳本，打算寫上幾行，方便自己理清思緒。
首先——她還是個普通人。
凱萊寫到這里，想了想，舉起一支筆拋向空中，默念著：“懸浮?！?br/>
和之前測試的結(jié)果一樣，什么也沒發(fā)生。
就好像隨著戰(zhàn)爭結(jié)束，她的一切能力都像是潮水一樣退去。
凱萊沒覺得有什么不好，事實上她反而松了口氣。
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樣……擔心因為自己制定的規(guī)則出現(xiàn)什么紕漏而造成無可挽回的后果。
雖然后續(xù)會很麻煩……可能她此后一生都要處于政府部門的監(jiān)管下，不能離開美國不能接觸特定人員不能blahblahblah.
……根本感受不到哪里可以讓人松口氣好嗎？？？
凱萊欲哭無淚。
她連手帳都不想寫了啊？
正在這時，窗外傳來熟悉的推進器聲音，凱萊放下筆轉(zhuǎn)頭望去，發(fā)現(xiàn)正在降臨的是鋼鐵俠和……美國隊長。
接下來是一個背著箭筒的男人，一個只穿了褲子的男人和一位紅發(fā)的美麗女性。
凱萊立刻站起身，緊張地咬著唇，望向這些此前只能從電視網(wǎng)絡(luò)上了解或者……完全不了解的英雄們。
雖然她……她真的不是他們?nèi)魏我蝗说某绨菡撸钱斁嚯x自己極為遙遠的存在忽然真實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凱萊還是覺得一陣恍惚。
“托爾去哪里了？”美國隊長問道。
“去找他弟弟了，你知道的，家庭矛盾?！苯獬龖?zhàn)衣的鋼鐵俠隨口回道。
簡單地交流兩句之后，復仇者們將目光投向凱萊。
注意到凱萊的緊張情緒，美國隊長走近一步，出聲安撫道：“不要擔心，艾森小姐?！?br/>
他溫聲說：“我已經(jīng)聽托尼說過你的情況，請冷靜，我們沒有惡意?！?br/>
或許是因為一直以來對美國隊長的認知和此刻他平和的態(tài)度起了作用，凱萊真的覺得不那么緊張了，她露出微笑，真誠道：“我知道……你們是英雄，你們一直在保護我們?！?br/>
她斟酌著說：“我會配合的……盡我所能。”
見她出乎意料地配合，復仇者們反而有點不習慣。
他們面面相覷片刻，鋼鐵俠咳了聲：“雖然我想說這不用急，因為神盾局還沒有調(diào)查過你……不過既然你愿意，那么我們，開始吧?？梢詥幔俊?br/>
凱萊頷首：“請。”
鋼鐵俠和他的同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后在凱萊對面坐下，其他復仇者也坐到了凱萊對面。
注意到凱萊沒有落座的意思，鋼鐵俠挑了挑眉，做了個手勢示意：“請坐？”
凱萊從善如流地坐了回去，就聽到鋼鐵俠說：“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已經(jīng)讓賈維斯調(diào)查了一下你?！彼麛偭藬偸?。
凱萊：“……”
凱萊艱難道：“……可以理解?！?br/>
對于**被侵犯，本能地，凱萊有點不適，隨之而來的是輕微的焦慮。
她抬了抬手，想要摸摸襯衣口袋，但最后還是放下了手。
她的動作沒有逃過在場的英雄們的眼睛，注意到這一點，娜塔莎看了眼鷹眼，進行了短暫的眼神交流。
鋼鐵俠讓賈維斯投影出了光屏，一邊看著光屏一邊繼續(xù)道：“所以……格羅瑞婭·艾森？”
在凱萊點頭承認之后，他又繼續(xù)道：“十八歲？什么大學？”
凱萊：“……哥倫比亞大學?！?br/>
鋼鐵俠點了點頭：“哦，還行?！?br/>
聽了他的話，班納博士瞥了他一眼，沒說什么。
鋼鐵俠坦然地看回去，直到對方移開目光，才聳聳肩，繼續(xù)看資料：“德克薩斯州人……喔，看起來不像?！?br/>
凱萊有些尷尬，小聲道：“我們能說些嚴肅的話題嗎？”
鋼鐵俠驚訝地揚了下眉：“我們難道不在說嚴肅的話題嗎？“
……我們在嗎？？？凱萊懵逼地望著鋼鐵俠。
眼看著凱萊啞口無言的樣子，看不過去的美國隊長咳了一聲。
鋼鐵俠哼了一聲，轉(zhuǎn)頭對著美國隊長道：“你看？我沒說錯。”
凱萊：“？”
鋼鐵俠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我們的確在說正事。你知道的，我們不了解你的能力，一時之間也無法弄清——所以現(xiàn)在重要的是，讓，”他攤手示意身邊的戰(zhàn)友們，“我們看看你是怎么樣的人?！?br/>
“現(xiàn)在我們能做的只有去看，然后判斷?！?br/>
他直白地說：“你是個好人嗎？”
凱萊：“……這個問題我來回答沒問題嗎？”
鋼鐵俠嚴肅地點頭：“我覺得還是有點問題的，所以我們接著來做問卷調(diào)查吧，你只要展示真實的你就好，我們有——很多眼睛。”
他繼續(xù)問：“父親是美國人，母親——對不起——是俄羅斯人……真的？你碰過槍嗎？”
凱萊張了張嘴，有點想說什么，但最后她還是放棄了辯解，萬分窘迫道：“沒有?！?br/>
“我也這么想?！蓖心帷に顾苏f。
娜塔莎意味深長地“嗯哼”了一聲：“有些人開始以貌取人了?！?br/>
鋼鐵俠對上她的目光，眨了下眼：“不，對你我可從來不敢這么做。”
“所以，你是個反戰(zhàn)……你是個和平主義者?！边@個說法得到了凱萊的認可，鋼鐵俠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你有政治傾向嗎？”
凱萊：“……”
房間里的其他復仇者們一聽這話紛紛扭過臉去，不想和這個家伙同流合污，偏偏鋼鐵俠看起來一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一本正經(jīng)地忽悠著：“這個很重要，艾森小姐。所以，你的政治傾向是什么？”
她如果說社會主義或者無政府主義會不會被打出去？凱萊覺得非常方。
她踟躕著答道：“能……給我點時間想想嗎？”
托尼·斯塔克：“……你認真的？”
凱萊有些尷尬：“是的，我很抱歉，我以前沒有想過這些……我的家庭不討論這個。”
托尼·斯塔克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古怪。
他咳了一聲，像是掩蓋什么一樣揮了揮手：“好的，謝謝，艾森小姐。我投一票。”最后一句話他是對著美國隊長說的。
美國隊長頷首：“我也是?！?br/>
紅發(fā)的蘇聯(lián)特工收斂了笑意，“我同意?！彼戳搜凵磉叺您椦郏澳隳?？”
“或許?！柄椦壅f。
娜塔莎轉(zhuǎn)頭：“博士？”
布魯斯·班納笑了笑：“我沒意見?！?br/>
收集完全部意見，托尼·斯塔克收回目光，挑了挑眉：“全票通過，祝賀你，艾森小姐?！?br/>
凱萊：“……什么？”
鋼鐵俠起身走向吧臺，頂著凱萊疑惑的目光，慢悠悠地倒了杯酒，遙遙地向著凱萊舉杯致意：“祝賀你不會像那頭馴鹿一樣被關(guān)進籠子——想來一杯嗎？”
凱萊懵逼地坐在沙發(fā)上。
她動了動嘴唇：“……我還不到能夠喝酒的年齡，斯塔克先生?！?br/>
托尼·斯塔克：“……”
原本在戰(zhàn)爭結(jié)束就應該各奔東西的復仇者們，因為凱萊的存在在神盾局多停留了幾天。
——為了應對可能的危機。沒錯，危機，神盾局似乎是這么看待凱萊的能力的。
凱萊正在望著光屏發(fā)呆。
“我們調(diào)查了你的過去，艾森小姐。”尼克·弗瑞坐在她對面，緩緩說道。
他將凱萊不似作偽的呆愣盡收眼底，說道：“你的能力很有意思，但是這些天的測試結(jié)果也證實了它不是時刻有效，或者說——”他銳利地看了凱萊一眼，“僅僅在你身邊爆發(fā)出沖突時有效。”
哪里有意思了？這不是說明她的未來就是維護世界和平嘛！
凱萊一點也不覺得這是什么好消息。
最初以為自己只是突然擁有能力的想法很快被證偽，在全面檢查之后，凱萊領(lǐng)到了一份體檢報告，報告顯示她完完全全是個普通人，甚至——體質(zhì)偏弱，拎步.槍都會覺得累，更別提瞄準了。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大寫的戰(zhàn)五渣，放在紐約街頭不算奇怪，放在神盾局……凱萊總覺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之后凱萊第一次碰到了槍，神盾局最新研發(fā)的手.槍被她好奇地摸了個遍，她一邊試著舉槍，一邊謹慎地問看著她的希爾特工：“不會走火吧？”
希爾特工依舊是那副沒有表情的樣子：“不會的，安心，艾森小姐?！?br/>
得到了她的保證，凱萊才放心地了解起手.槍的構(gòu)造，最后在她的指導下瞄準訓練場的靶心——
“嗯……”端詳著凱萊初次射擊的成果，希爾特工轉(zhuǎn)過頭來對她說：“你的手挺穩(wěn)的?！?br/>
凱萊忍不住捂住臉：“謝謝，但是脫靶還是很丟人啦?！?br/>
希爾特工安慰她：“沒關(guān)系，誰都要經(jīng)過訓練的?！?br/>
凱萊無奈道：“可是我為什么要訓練呢？我已經(jīng)沒有能力了?！?br/>
希爾特工道：“沒經(jīng)過更多的測試，我們不能直接下結(jié)論?！?br/>
她拍了拍凱萊的肩膀：“再試試吧?！?br/>
正在這時，希爾的耳機里傳來了什么指令，她神情不變地聽完后，轉(zhuǎn)身向著訓練場外走去。
凱萊好奇地問：“怎么了？”
“有兩個士兵在訓練場外打起來了?！毕柼毓ぱ院喴赓W地說。
凱萊：“……為什么？這是違反規(guī)章的吧？”
希爾特工頷首：“這也是我奇怪的。”
凱萊眨了眨眼：“我能去看看嗎？站在門口就好?！?br/>
希爾特工看穿了她的心思，忍不住勾起一點笑容：“回來還是要訓練的?！?br/>
被看穿的凱萊不好意思地摸了下手腕，放下槍跟上希爾特工的腳步。
她們一出門就看見門外扭打成一團的兩個士兵，有幾個人試圖拉開他們，都被拳腳相加地打了出來。
希爾特工皺了下眉，走上前去一拳一踹就分開了他們，隨后眾人一擁而上按住他們，于是兩人只能喘著粗氣怒目而視。
“他們?yōu)槭裁床荒懿氯瓫Q勝負呢？”凱萊站在希爾特工身后，低聲吐槽。
話音剛落，原本打紅了眼的兩人忽然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