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鳳與秦無纓策馬趕至土匪坡,已是傍晚,天漸漸黑了下來,大漠的夜晚,已是危機四伏。
而黑夜下的土匪坡,也遠比白日里更為險惡。
這一路上風沙肆虐,他們走得急,從軍中帶來的水已經(jīng)喝完了,一路上也看不見一片綠,干糧也在路中不慎顛落,二人此時又餓又累。
離鳳雖不說什么,秦無纓卻瞧在眼里,且秦無纓知道自己長時間胃疾纏身,若此時發(fā)作,定要耽誤回西州的時辰。
所以秦無纓決定到土匪坡尋些吃的。
但這土匪坡看似與西州外其他地界并無差別,里面卻是另有乾坤。
在這里,什么樣的人都有,有販賣人口的,走私貨物的,倒賣贓物的等等,做的凈是些黑心買賣。
這里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亡命之徒,有的是為了討生計,有的是為了發(fā)不義之財。
這片大漠,歷代就是邊境之處,國與國之間以此為界,又是必經(jīng)之所,做異地買賣的商人都要經(jīng)過此地,也是通商的重要路段。
常年的戰(zhàn)爭使得這片大漠成了土匪的發(fā)財寶地,只要劫持一兩個行鏢的商人,得的銀子就可以在西州城內(nèi)買得一處容身之所。
相傳,起初這里還不叫土匪坡,因為環(huán)境條件惡劣,行軍打仗的士兵開始不滿,幾日后他們聯(lián)合起來,殺了自己的將軍,劃山為王。
行鏢的商人路過此處,都寧愿繞著道走,但總有些商人不信邪,為了省幾筐糧草錢,鋌而走險。
這樣的幾國交界處,就成了誰也管不著的地方。
近兩年,秦無纓駐守西州城,有時會在龍門等地駐軍,倒是讓他們消停不少。
“離鳳,我們現(xiàn)在要進土匪坡了,一會兒到客棧尋些吃的繼續(xù)趕路,但進去之前,我有幾件事情要說與你聽?!鼻責o纓說道。
“將軍盡管吩咐!”離鳳答道。
“一會兒進去之后,如果有人問你,從哪里來,看著面生,你就回答,外頭掛柱的,表示你是新來的,若他再問什么,你就只管答,都是討點皮子,莫再多問,哦,皮子就是錢的意思,若是一會兒進點付錢,也只問多少皮子就可以了?!鼻責o纓耐心解釋道。
“進去之后,切莫四處張望,若是撞到有人做什么,也不要問,總之少說話,吃完咱們就繼續(xù)趕路。”秦無纓說著示意離鳳牽著馬跟她一起走。
離鳳聽的云里霧里,只能點了點頭,雖是難懂了些,但只要按秦無纓說的做,一定沒問題。
行至土匪坡,各處都是叫喊聲,離鳳偷偷瞅了眼,打架的,賣東西的,聚在一塊,似乎誰也不影響誰,在九重天上,可是見都沒見過的。
到了目的地,與其這兒說是客棧,不如說是黃土堆成的屋子,外面插了客棧兩個字罷了。
“兩位大爺,里面請,吃飯還是落腳啊?”一位圍著頭巾,看起來憨態(tài)可掬的老人問道。
“填飽肚子,還請給我們下兩碗面?!鼻責o纓答道。
此時二人著著麻布衣,風塵仆仆的,倒也看不清長相如何,但好事的店家還是問道:“二位哪里來?看著有些面生?!?br/>
“外頭掛柱的,都是為了兩個皮子,莫要多問。”秦無纓答道。
“好咧,二位爺,來碗牛肉面如何,新鮮著呢!”店家又問道。
“不用,兩碗素面?!鼻責o纓答道。
“好咧,這就讓廚房給二位爺準備兩碗素面,不要肉!”店家大聲吆喝道。
離鳳畢竟是只鳳凰,愛吃葷肉,又不敢多說,只能悄悄問道:“為何不吃牛肉面?”
“這里哪有什么牛肉,吃的都是人肉?!鼻責o纓淡淡道。
離鳳聽完,著實被驚著了。
從未聽說過,凡間竟然還有吃人肉的事情,自自己記事起,凡間歷劫向來都是神仙向往的,當神族實在是無趣了些,卻萬萬沒想到,還有這等令人作嘔之事。
離鳳強忍反胃感,差點就要吐了出來。
“二位爺,素面二碗來了!”店家端著面朝他們走來。
突然一陣尖細的笑聲傳來,令人毛骨慫然。
“哈哈哈,來了這兒,還有不吃白肉的插香頭,掛的是哪家的門頭,不會是威武窯來的吧?”
只見一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子從樓梯走了下來,頭插金花,扭著細如蛇的腰,叼著煙斗,步步生姿。
“姐姐說笑了,我們都是外頭掛柱,剛下山提了核桃掙了些皮子,威武窯怕是追我們都來不及?!鼻責o纓答道。
女子聽完,笑了笑,直奔離鳳而來,一屁股坐在了離鳳的腿上,朝離鳳吐了口煙。
“這位小兄弟,我桃娘著實歡喜,不如就留在這兒,正好我這店里缺個店主人,你看如何?”名叫桃娘的女子沒太盡顯媚太,長長的指甲,劃過離鳳的臉說道。
“哈哈哈哈,你這婆娘,怎地口味換的如此快,前幾日還在鷹哥的床上呢,真是騷的緊!”領(lǐng)桌坐著幾位五大三粗的男人起哄道。
“就是,就是,鷹哥來了,定要宰了你的情郎!”
“哈哈哈哈哈,不如也來陪陪老子,老子可比那臭鷹有錢,定不會少了你的?!?br/>
隔壁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
離鳳此刻,只感覺一股脂粉味夾雜著煙味,嗆的自己想吐,但又不敢說話,生怕自己說錯,會誤了秦無纓的事。
“桃娘有所不知,我跟我兄弟,有些見不得人的癖好,都是一條道上的,還請?zhí)夷锊灰枇宋液托值艿凝堦栔?!”秦無纓不緊不慢的說道。
離鳳沒想到秦無纓會如此說道,領(lǐng)會了她的意思,便也附和道:“是啊桃娘,我對女子并無興趣!”
桃娘也不惱,依然春風滿面的笑著,緩緩從離鳳的身上起來道:“哈哈哈哈,好一個龍陽之好,如此說來,是我桃娘不識趣了。”
正當秦無纓與離鳳以為自己脫身之時,只見桃娘臉色突然沉了下來,盯著秦無纓厲聲道:“老娘我道上走了這么久,你是男是女當我看不出來?你分明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子!說,你們究竟是誰?”
秦無纓沒料到,這桃娘竟然將自己是女兒身看透了。
秦無纓此時腦袋飛快的轉(zhuǎn)著,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得盡快想個辦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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