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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玟脫衣舞 紀(jì)子箏初見白沐的時候不敢相信世

    紀(jì)子箏初見白沐的時候,不敢相信世上竟有這么蠢的人。

    那年他剛滿八歲,陛下在宮中舉行百花宴,他一早便隨父親入了宮。

    入宮之后,父親臨時被陛下召走,宴席還未開始,父親便讓宮人領(lǐng)他先去瑞乾宮探望貴妃娘娘。

    貴妃紀(jì)筠乃是燕國當(dāng)朝宰相紀(jì)石崇的胞妹,也是紀(jì)子箏的姑母,美麗溫婉、賢良淑德,自幼對他十分寵愛。

    紀(jì)子箏在宮人的陪同下往瑞乾宮走去,行至御花園,看見一群衣飾華貴的小鬼頭在踢蹴鞠,玩得熱火朝天。

    “哎呀!”

    藤球被踢飛了。

    不小心把球踢飛了的那位,是二皇子白衍,年紀(jì)不大,脾氣卻不小,紀(jì)子箏之前入宮見過幾面,沒什么好印象。

    只見那白衍看著掉進草叢里的藤球,不悅地緊緊皺著眉,他掃了一圈周圍,忽然抬手指向紀(jì)子箏的方向。

    “你,去撿回來!”

    一副頤指氣使,盛氣凌人的口吻。

    紀(jì)子箏眉心微蹙,冷著臉正要說話。

    旁邊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小家伙,鉆進草叢里,不一會兒就抱著藤球出來,邁著小短腿“蹬蹬”地跑向白衍。

    白衍接過球,不耐煩地打發(fā)道:“嗯,一邊去吧。”

    小家伙點點頭,真的又乖乖跑到旁邊站著。

    有人笑道:“二皇子殿下,她可真聽話,像我家王府后院養(yǎng)的小京巴!”

    白衍得意的一仰頭,哼了一聲,“可不是,她能給本皇子撿球是她的福氣!”

    原來剛才白衍使喚的人不是紀(jì)子箏,而是站在他身旁不遠處的小家伙。

    紀(jì)子箏仔細看去,那竟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看上去約莫五六歲,滿臉稚氣,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滿是懵懂天真。

    看那衣著,應(yīng)該是哪家大臣的小女兒吧。

    不過怎么會一個人跑這里來,身邊也沒人照看著。

    紀(jì)子箏雖然自幼就比同齡孩子穩(wěn)重成熟,此時也不免好奇。

    “那是誰?”

    隨行的宮女答道:“紀(jì)小少爺,那是五公主?!?br/>
    紀(jì)子箏心下一驚。

    那小家伙居然是五公主?

    宮女看出了他的驚訝,語氣卻是見怪不怪的:“五公主母妃早歿,今日宮里忙著籌備宴席,可能趁嬤嬤沒注意,一個人跑這里來了?!?br/>
    小公主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藤球,眼神里滿是好奇渴望,卻被隔絕在了熱鬧之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旁邊。

    紀(jì)子箏心想,原來是個沒人疼的,難怪……

    正想著,小公主的視線隨著藤球移動,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紀(jì)子箏。

    她愣愣看著那容貌精致、衣著華貴的小小少年,那雙湖水似的澄澈眸子里露出疑惑,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小臉上滿是懵懂好奇。

    紀(jì)子箏站在原地與她對視,不知想到了什么,漂亮的桃花眼里閃過一道亮光,唇角慢慢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好像發(fā)現(xiàn)好玩的東西了。

    ****

    “小哥哥,你要帶壽兒去哪兒?”

    壽兒跟在紀(jì)子箏身旁,仰著頭看他,說話的嗓音軟軟糯糯,很是好聽。

    紀(jì)子箏道:“你跟我走就是了?!?br/>
    壽兒一臉天真懵懂,傻傻點頭,“……哦?!?br/>
    這時,有一道輕微的古怪聲響突兀地響起來。

    紀(jì)子箏側(cè)頭看她,問道:“什么聲音?”

    壽兒無辜地眨著眼睛,嗓音軟軟地說:“不知道。”

    又走了幾步,那聲音又響起來了。

    紀(jì)子箏停下,視線從她懵懂小臉緩緩下移。

    她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紀(jì)子箏對上小姑娘天真無辜的大眼睛,有些無語。

    “你餓了?”

    壽兒想了想,很老實地點頭。

    嘖,真麻煩。

    紀(jì)子箏盯著壽兒看了會兒,平日里掩藏得很好的壞心思慢慢浮上心頭,好看的眼睛里卻透出認(rèn)真來。

    他問,“想吃好吃的么?”

    聽見好吃的,壽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眼神期盼地看著他。

    “有桂花糕嗎?”

    “有,你要吃多少都有?!?br/>
    “哇……”

    壽兒發(fā)出驚嘆聲,眼神崇拜熱切地看著紀(jì)子箏,澄澈分明的眼里像是落了漫天的璀璨星光,亮得刺眼。

    ***

    瑞乾宮。

    當(dāng)紀(jì)子箏帶著一個小尾巴走進前殿,宮人告訴他,貴妃娘娘還在寢殿哄長公主午睡,讓他稍坐片刻。

    紀(jì)子箏是宰相獨子,又深得貴妃喜愛,即便他年紀(jì)尚幼,宮人們也絲毫不敢怠慢,畢恭畢敬地領(lǐng)著他進了正廳。

    剛坐下,紀(jì)子箏就命人拿了許多精致糕點來,滿滿地擺了一桌。

    壽兒一眨不眨地看著,眼神羨慕又驚訝。

    “小哥哥,這些都是給壽兒吃的嗎?”

    “恩?!奔o(jì)子箏勾唇微笑,語氣溫柔,“所以你要‘全部’吃完哦?!?br/>
    他刻意加重了‘全部’兩個字。

    既然餓了,那就一次吃個夠吧。

    “太好啦!”

    紀(jì)子箏話音剛落,小家伙就歡呼一聲,然后拿起一塊桂花糕就開開心心吃起來。

    紀(jì)子箏愣了愣,這宮里的皇子公主,像這樣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的,還真是頭一次見。

    他慢慢靠回椅背上,抱著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壽兒,一邊在心里疑惑著,而且這個小家伙再不招人疼,也好歹是個小公主,怎么會連肚子都填不飽。

    真是奇怪。

    小孩子的胃口能有多大,沒一會兒,壽兒就吃飽了。

    “怎么不吃了?”紀(jì)子箏明知故問。

    壽兒很乖巧地眨眨眼睛,軟聲道:“小哥哥,我吃飽了?!?br/>
    紀(jì)子箏故意難為她,他皺著眉道:“吃飽了?可是還剩這么多呢,剛才說好的,你得全部吃完才行,不然這些就只能拿去扔了?!?br/>
    壽兒看著他,慢慢眨了眨眼睛,妥協(xié)道:“……那好吧?!?br/>
    說完,她真的又拿起盤中糕點開始慢吞吞吃起來。

    紀(jì)子箏挑了下眉。

    這么聽話?還是她本來就這么能吃?

    ……他倒要看看她能夠吃多少。

    ***

    又過了好一會兒,桌上的糕點已經(jīng)被消滅了大半。

    明明已經(jīng)吃不下了,可她還在傻傻地往嘴里塞,眼見著臉色都不太對勁了……

    “行了,別吃了!”紀(jì)子箏皺眉攔住她。

    “嗝……還沒吃完?!?br/>
    他瞪著她,口氣惡劣極了:“吃什么吃啊,你想撐死嗎!”

    壽兒癟著嘴,有些委屈地看著他,小小聲道:“可是……是你說要全部吃完的……”

    他說的她就一定要照做嗎?故意欺負她看不出來嗎?

    見過傻的,沒見過這么傻的!

    紀(jì)子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那我現(xiàn)在告訴你,不用吃了,行了吧?”

    “哦……”她傻傻地應(yīng)了聲。

    過了片刻,她開口道:“小哥哥,那我可以走了嗎?華姨找不到我會著急的?!?br/>
    “去吧去吧!”惡作劇沒有成功,紀(jì)子箏心里不快,不耐煩地喚了一名宮女送她出去。

    壽兒慢吞吞地爬下凳子,乖乖跟著宮女往外走,沒一會兒,紀(jì)子箏就聽見那宮女有些驚訝地叫了一聲。

    “五公主?”

    紀(jì)子箏循聲轉(zhuǎn)頭看去,只見那小家伙背對著他站在殿門處,一動不動地,像根木頭樁子。

    他心覺奇怪,起身走了過去。

    走到近前,看見壽兒一張小臉痛苦地皺了起來,臉色很不好看。

    紀(jì)子箏蹙了眉,“喂,你怎么了?”

    壽兒皺著小臉,慢慢抬起一只小手按在肚子上,說話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小哥哥,這兒疼……”

    紀(jì)子箏沒有聽清楚,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這兒……疼……”

    嘴唇囁嚅著動了動,小身子忽然就軟軟地往下倒。

    紀(jì)子箏臉色大變,忙伸手撈住她。

    壽兒軟軟摔進紀(jì)子箏的懷里,一張小臉白得透明,難受地緊緊閉著眼睛,長睫毛微微顫抖。

    紀(jì)子箏這下子真急了,“喂、喂!你沒事吧?說話呀你!”

    就在這時,紀(jì)筠正好走進殿中,看見這一幕,臉上露出微微驚訝的神色。

    “箏兒,這怎么回事……”

    再走近幾步,待看清楚紀(jì)子箏懷里的小女孩之后,紀(jì)筠面色大變,美眸中掠過濃濃驚詫。

    “她……你、你怎么會跟她在一起?”

    如果紀(jì)子箏此時留心的話,能夠很輕易的聽出紀(jì)筠聲音里的顫抖,可是這會兒他自己都嚇得有些六神無主了。

    紀(jì)子箏抬頭看著紀(jì)筠,神情著急道:“姑母,你快來看看!”

    紀(jì)筠快步走近,看見面色蒼白的小姑娘,精致柳眉緊緊擰了起來。

    “她這是怎么了?”

    紀(jì)子箏道:“應(yīng)該是吃撐了?!?br/>
    紀(jì)筠驚訝道:“吃撐了???她吃了什么撐成這樣?”

    紀(jì)子箏默了默,道:“……很多糕點。”

    旁邊有宮女請示道:“娘娘,需要奴婢去請?zhí)t(yī)嗎?”

    紀(jì)筠一下子拔高了聲音:“不用!”

    紀(jì)子箏一愣,有些驚訝地看向紀(jì)筠。

    紀(jì)筠意識到自己情緒激動了些,她咳了一聲,放緩了語調(diào)。

    “今日宮中舉辦百花宴,先別傳太醫(yī),免得驚動了陛下。紅袖,快去拿些消食的藥來!小言子,把五公主扶到軟榻上!”

    “是,娘娘!”

    眾人一番忙亂,紀(jì)子箏也要跟過去,卻被紀(jì)筠攔住。

    “箏兒,百花宴已經(jīng)開始了,你父親剛才差人來說陛下要見你,想必是為了給太子殿下選伴讀的事,你先去,這兒我自會安排?!?br/>
    紀(jì)子箏有些猶豫,“可是……”

    紀(jì)筠稍微加重了語氣,“聽話!”

    紀(jì)子箏頓了頓,只好應(yīng)下:“是?!?br/>
    紀(jì)筠看著紀(jì)子箏,語氣變得嚴(yán)肅了些:“還有,今天這件事情千萬別告訴你父親,知道嗎?”

    紀(jì)石崇素來嚴(yán)厲,要是被他知道了,免不了一頓責(zé)罰。

    紀(jì)子箏垂下頭去,悶聲道:“嗯,箏兒知道?!?br/>
    紀(jì)筠放柔了語調(diào),道:“好了,快去吧。”

    “嗯。”

    紀(jì)子箏臨走前,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安靜地躺在軟榻上的小小少女,眼底掠過復(fù)雜難言的情緒。

    ****

    郡京城中,早有紀(jì)家公子天資聰穎、過目不忘,乃當(dāng)世神童的傳言。

    百花宴上,燕帝以花為題有心考查,紀(jì)子箏皆對答如流。陛下圣心大悅,破格將其選為太子殿下伴讀。

    宴席上,一片稱贊之聲,那紀(jì)小公子卻不露喜色,沉靜從容。

    便是連最嚴(yán)苛的翰林院院修都贊許地撫著花白胡須,評了一句——‘金鱗遠非池中物’。

    從那日起,紀(jì)家公子的才名,冠絕郡京、名滿天下。

    后來,紀(jì)子箏作為太子殿下伴讀入宮,卻再沒有見過那個小公主,仿佛那天那個小小少女只不過是一個荒誕虛幻的夢。

    數(shù)月后,就在這件事情快被淡忘的時候。

    一日,紀(jì)子箏獨自一人走在御學(xué)堂后面的杏花林里,看見大樹下面好像蹲著一個人,小小一只,十分不起眼,乍一看的話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紀(jì)子箏盯著那小小背影仔細看了看,眼里極快地閃過一道光。

    他放輕了腳步走過去,那小家伙依舊毫無所覺,背對著他蹲在地上,嘴里還在小聲念叨著什么。

    紀(jì)子箏挑了眉。

    “喂,小呆子!”

    小家伙聽見聲音轉(zhuǎn)過頭來,仰頭看見紀(jì)子箏,那雙湖水似的清澈眼眸里迸發(fā)出喜悅的光。

    “小哥哥~!”

    她語氣輕快地喚,嗓音軟軟糯糯。

    紀(jì)子箏抿著的唇角松了松,他挺直了身板,居高臨下看著她,問:“你在這兒做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就微微蹙了眉,“怎么又是一個人?”

    究竟伺候她的都是些什么人,如此不盡心,任她一個人在宮里亂跑,要是出了事怎么辦?

    壽兒仰著小臉看著他,嗓音軟軟甜甜地說道:“壽兒在跟娘親說話呢?!?br/>
    “什么?”

    紀(jì)子箏驚訝地挑眉,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這里明明就他們兩個人,這小呆子是不是上次被撐傻了?

    壽兒拍拍裙子站起來,將手里的東西舉高給他看:“喏,你看?!?br/>
    紀(jì)子箏定睛看去,她小手捧著一尊木雕,是個笑瞇瞇的胖娃娃,路邊攤上隨處可見的那種。

    他嫌棄地看著她手里的胖娃娃,勉強問道:“這是什么?”

    壽兒顯然寶貝得不得了,用小手摸了摸胖娃娃的臉,才軟聲說道:“這是娘親送我的,她說,我要是想她的話,就對著娃娃說話。平時沒人陪我玩的時候,我也會跟娃娃說話。”

    紀(jì)子箏愣了一下。

    入宮這段時間,他有心打聽之下,多少對這小公主的身世有所耳聞。母妃早逝,陛下不喜,宮里的人都是趨炎附勢之輩,久而久之,也就把她當(dāng)作了個透明人。

    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么……真是……可憐。

    紀(jì)子箏看著壽兒那雙澄澈純真的眸子,鬼使神差地說道:“以后沒事的話,我陪你玩?!?br/>
    壽兒緩緩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眸子里像是瞬間落了滿天星光,一下子明亮了起來。

    “真的嗎?小哥哥你人真好!”

    紀(jì)子箏對上她笑盈盈的小臉,微不可察地蹙了眉,心底騰起一股莫名焦躁。

    又是這種眼神。

    崇拜的、歡喜的、毫無保留的。

    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模一樣。

    紀(jì)子箏不懂。

    她是不長記性的么?

    上次才被他捉弄過了,明明疼成那個樣子,為什么這一次見到他,依舊是全無芥蒂、滿心歡喜的模樣。

    仔細回想起來,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露出類似難過的神情,即便是被二皇子他們排擠、孤立的時候,她也是一幅懵懂天真的模樣,似乎根本不知憂為何物。

    紀(jì)子箏盯著壽兒童稚的小臉,眉心越擰越緊。

    怎么會有這么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