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什么表情,”季允正有些惱羞成怒地沖著季冉低吼了一句。
季冉有些無辜地看他,不服氣地回嘴:“我怎么看你了,還不是你自己心虛?”
“你還頂嘴,”季允正一個眼風掃了過去,可是一垂眼角就看見孩子白嫩的小手抓著自己的衣角,所以他又轉身對徐揚說:“裴世彥呢,這孩子不是一向跟著他的嗎?”
“裴先生在見客,所以將Mark少爺交給我照顧,是我一時失職,”徐揚看了眼咚咚,可是一點上來牽他的意思都沒有。
季允正雖然和裴世彥之間有齷蹉,可是對這么一個小孩子他也不好甩臉色,于是他頗有些無奈地看了眼徐揚,示意他將小孩子抱走。
可這位少爺性情古怪,除了自家老板誰的帳都不買,徐揚哪敢輕易動手。
“好了,小朋友,叔叔現在不能陪你玩,你能放開叔叔的衣服嗎?”季允正盡可能溫柔地說。
可他完全低估了一個小孩子的執(zhí)拗,而他面前這位更是個中好手,只聽他認真又嚴肅地糾正:“爸爸?!?br/>
季允正皺著眉峰,偏偏季冉還特別善解人意地解釋:“他的意思是,你是他爸爸,不是叔叔?!?br/>
季允正用一種‘這你又知道’的表情瞥了她一眼,季冉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可低頭就看見那小鬼居然沖著自己淺淺一笑,肉嘟嘟的小臉沒了故作老成,反倒變得更加可愛。
于是,她立即伸手就要去捏他的臉蛋,一邊動手還一邊說:“唉,哥,這么大個兒子簡直就是從天下掉下來的。既然他叫了,你應一聲就行了唄?!?br/>
季允正一副你瘋了的表情,就在此時,包廂的門被推開,石淺長裙款款從里面走出來。她好奇地看了眼站在走廊的眾人,就走過來挽著季允正的手臂,柔聲問:“允正,怎么了?這么久都不見你進去,伯母找你呢。”
石淺似乎沒有看見咚咚拽著季允正衣擺的手,因為她對季允正說完話后,又朝季冉笑了下說:“冉冉,你也趕緊進來吧,我讓服務員給你在我們桌加了個位置,我們家那幫小東西確實太吵鬧了?!?br/>
“嗯,我們進去吧,”季允正點了點頭,此時他瞥了咚咚一眼,只見他的小手還輕輕拽著自己的衣擺。
他伸手將孩子的手輕輕拉開,又抬頭淡淡地對季冉說:“別貪玩,早點進來。”
說罷,他牽著石淺的手離開,而季冉看了一眼手被拉開的咚咚,只是他垂著頭,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
“你很喜歡那個叔叔是嗎?”最后季冉斟酌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不過小孩子卻沒有回一句話。
季冉有些不忍心了,她安慰說:“那個叔叔是姐姐的哥哥,”說完,她自己都頓了一下,這話聽著怎么這么怪呢。
不過她還是繼續(xù)說:“如果你真的喜歡他,那你以后可以到我家里來做客,這樣你就能看見那個叔叔了。”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小家伙,總算給點面子抬頭,他皺著眉頭認真地問:“什么時候?”
“你想什么時候就什么時候來做客,我隨時歡迎的,”季冉說完之后,突然覺得或許她還有當幼師的天賦,這么完全沒有主謂賓的四個字,她居然秒懂了。
“那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徐揚適時的插了一句。
可偏偏一副‘我話事’模樣的小家伙,眼睛直勾勾盯著季冉看,他突然甜甜地叫了聲:“姐姐,難受?!?br/>
季冉被他這句話叫的心都萌化了,完全忘記這孩子一副成精了的表現,這么小就知道怎么對付女人,長大了那還了得。
偏偏季冉還十分受用地主動牽起他的小手,高興地說:“乖,你現在生病了,冉冉姐姐照顧你好不好?”
于是徐揚就跟在他們身后,看著這對迅速結成友好同盟的組合。
“你要我抱你嗎?”季冉看小孩子越來越紅撲撲的小臉,有些擔憂地問。
徐揚有些擔憂地看了季冉一眼,顯然季小姐并不太清楚這位小少爺的性格,光是從他伺候這位小公子這幾個月的情況來看,他的難搞程度比起自家老板,簡直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等到了酒店頂樓的套房時,徐揚剛要輸入密碼鎖,就聽見里面開門的動靜,片刻后,裴世彥一身家居休閑裝,面色難看地盯著他問:“咚咚不是正在生病,我讓你照顧他,你怎么還帶著他到處亂跑?”
不過他這句話質問說完,才看見被徐揚擋住的季冉和小家伙,他面色露出些許詫異,問:“你們兩怎么湊在一起的?”
其實別說季冉覺得奇怪,就連裴世彥都覺得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點,上次在商場他不過是一時大意,讓咚咚走開了一會,他就能遇到季冉。而這次居然又是遇見了季冉,如果說這是上天替他安排的機會,那么他不把握是不是太不近天意了?
季冉本來想說,把人送到房里就離開,可她怎么想不通,為什么自己現在會站在酒店總統套房的廚房里煮粥。
“他睡著了?”就在她掀開鍋蓋,準備慢慢攪動的時候,就注意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廚房的門口。
她所見過的裴世彥穿著鋼條般合身地西裝,坐在夜里都泛著森冷光輝的豪華轎車,即使偶爾走下人間,也依舊帶著一股不可接近的高貴。
所以當他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抱著小家伙進了浴室,然后進進出出拿東西的模樣,溫暖又柔和地幾乎讓季冉不適應。
特別是最后,他用寬大的毛巾包著小家伙,將他抱進房間,隨后讓季冉給他拿吹風機的樣子,季冉突然在想,以后他一定會成為一個好爸爸吧。
“沒有,他從醒來到現在都沒吃東西,總該吃點東西再睡,”粥是他讓季冉煮的,不過看她這架勢估計在家都沒做過吧。
裴世彥特別自然地接過季冉手里的勺子,順著湯鍋的邊緣一圈又一圈地攪動,姿態(tài)認真又溫和,讓季冉都忍不住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對他還真的好唉,”季冉偏著頭看了他認真地表情,感慨了一句。
裴世彥轉頭,手里的湯勺也頓住了,他說:“不用嫉妒,我也可以對你這么好?!?br/>
“什么嘛,”季冉尷尬地一激動,連港臺腔都一下子冒了出來。
可偏偏人家又接著盯著湯鍋,季冉想說話,又好像顯得她特別在意似得,可任誰面對這種情況,都會有點不知所措吧。
自己男朋友,哦,現在應該是前男友,自己前男友的親叔叔說喜歡自己,是她太out還是這個世界太玄幻了。
“其實你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因為生活是你自己的,”一向不喜說教的裴世彥,難得在此事上說話。有些人想了太久,當她真的站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反而沒有了勇氣。
近鄉(xiāng)情怯,那么近人呢?
此時她就站在自己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只要轉身他就能碰到她的手臂,她輕微的嘆息聲,想要說話又不知道怎么說的糾結小表情,那個從來只在照片上的女孩,終于再一次鮮活地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了。
“你是不是沒有穿衣服啊?”進了臥室,季冉就看見那么個小人兒,躺在kingsize的大床上,露出一張素凈的小臉蛋,越發(fā)顯得呆萌可憐。
咚咚沒搭理她,只是睜著眼睛有些可憐兮兮地盯著門外,裴世彥正在準備他要吃的藥,于是季冉就嚇唬他:“那個退燒藥可苦了,而且每次我吃藥的時候都吞不下去,最后只能含在嘴里化掉,哎呀?!?br/>
說到這里,季冉還真的皺了眉頭,因為關于吃藥這件事,從小到大她簡直有吐不完的苦水。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們家里除了她媽媽之外,剩下的三個人都不會吃藥。
別人大概都要說,藥怎么會不會吃呢,可是每次說到這,季冉都是滿目幸酸淚,因為她是真的吞不下去。每次藥片被放到嘴里,別人都是喝一口水順著喉嚨咽下去,可她無論怎么喝水,藥片還是貼在舌苔上,根本不會被咽下去。
不僅是她這樣,就連季允正還有她爸爸都是這樣的。別人的家族遺傳都是什么大眼睛、高個子,偏偏她家居然遺傳的是不會吃藥。
這時候,裴世彥端著水杯進來,他將藥丸拿出來,哄著咚咚起身,小孩子倒也沒像別的孩子那樣一提到吃藥就哭鬧。
只是他剛喝完一口水咽下去時,就聽見裴世彥嚴厲地聲音:“嘴巴張開?!?br/>
季冉湊頭一看,就看見一顆白色的藥丸貼在他的舌頭上,她頭皮一麻,光想就覺得苦的不行。
“再喝水,”裴世彥將水杯又遞給他,沉著聲音說:“咽下去?!?br/>
這次咚咚是真的咽了,可他一張嘴,藥丸還貼在舌苔上呢,只是這次藥丸似乎看起來比剛才要小,估計是被剛剛的一口水化開的。
“算了,算了,你讓他吐出來吧,”季冉見裴世彥還要讓他喝水咽下去,就趕緊勸道。
裴世彥只是掃了她一眼,接著淡淡地說:“沒吃過苦,他就不知道改?!?br/>
雖然這是人家在教育孩子,可是季冉聽著總覺得怪怪的。不過小孩子不會吃藥也說得過去,何必折騰還在發(fā)燒的孩子,于是她直接伸手等在他嘴邊,說:“吐出來吧,姐姐給你貼個退燒貼,保證明天就好了。咱們不跟討厭的叔叔一般見識?!?br/>
可光她說也沒用,因為人家孩子還是看了裴世彥一眼。雖然接觸的不多,但季冉也知道,估計在這孩子心里頭,也就裴世彥的話還管用。
于是她也盯著裴世彥看,然后在一大一小的目光下,一向心智堅定的裴世彥輕咳了一聲,說:“既然吃不下去,就吐出來吧?!?br/>
他長手一伸就夠到床頭的紙巾,放在咚咚的嘴邊,讓他將藥丸吐出來。
而就在裴世彥將手里的紙巾扔掉時,季冉沖著咚咚偷偷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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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原本就生著病,又到樓下跑了一圈,很快就被季冉哄睡著了。季冉小心將被子蓋好后,剛起身轉頭就看見依靠在門邊的裴世彥。
“你很喜歡咚咚,”雖然應該是疑問句的句式,可裴世彥用了肯定的口吻。
季冉笑了,眉眼上翹,眸光里都溢出明媚的神采:“漂亮的小孩,誰都喜歡?!?br/>
這是個看臉的世界,真不是隨便說說的。
裴世彥沉默沒有說話,反而是轉身朝外面的客廳走去,季冉跟著他出去,順手關上了房門。季冉出來的時候,裴世彥已經坐在客廳淺色沙發(fā)上,單手撐在沙發(fā)扶手上,臉上的表情慵懶又閑適。
季冉在旁邊的小沙發(fā)上坐下來,目光看似隨意地瞥了下裴世彥,可是想了想,她還是開口問道:“咚咚的爸爸媽媽在哪里???為什么他一直由你照顧???”
裴世彥抬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倒是將季冉看的不好意思,她訕訕地笑了下:“我不是有意打聽你的*,只是他剛剛在樓下看見我哥哥時,叫我哥哥‘爸爸’呢。”
聽到季冉的話,裴世彥臉上明顯一怔,他倒是沒想到季允正居然也會在這里,還和Mark見面了。他眉心微微蹙起,反問:“是嗎?這孩子從小就沒有爸爸?!?br/>
裴世彥越是說的這么不在意,季冉越覺得她簡直快要心疼死了。難怪咚咚這么小個孩子,一天到晚苦大仇深的模樣,真不知道他以前吃了多少苦呢,此時季冉早已經腦洞大開,自動腦補起咚咚受苦的模樣。
裴世彥看著季冉臉上變幻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太多了??墒撬矝]有點破,反而接著說道:“咚咚出生起就跟著他母親生活,最近他媽媽有些事情脫不開身,托我照顧他幾天?!?br/>
單親媽媽啊,季冉了然地點了點頭。
“那他是跟他媽媽姓季的嗎?”季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鬼使神差地問出這句話。
不過她這句話剛問出口,裴世彥就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開口后卻是岔開話題,說:“你午餐用過了嗎?”
“啊,”季冉下意識地叫了一聲,然后她想起來,樓下還有一大幫人在吃飯呢。幸虧今天只是兩家碰個頭,要不然她真的會被她親媽打死吧。
“我家和我哥的未來老丈人家約了一起吃飯,我得趕緊下去了,”季冉說完,站起來就要離開。
她剛站起來,裴世彥也跟著站起來,長手一伸就拉住她的手臂。季冉回頭看他時,裴世彥突然跨近一步,高大的身體直直地戳在她的面前,讓她忍不住抬頭仰望他。
可就在季冉抬起頭時,原本站的筆直的人突然俯下臉,溫柔的唇在下一秒觸碰到她的額頭。溫熱的觸感還余留在額角,可眼前的陰影已經消失。
季冉怔住,原本凝滯的臉頰,慢慢被一層薄粉覆蓋。
這也是裴世彥第一次看見一個人在一瞬間羞紅臉頰,原本白皙的小臉猶如染上一層霞光般,透著誘人的粉色,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他說:“我還吃午飯呢,要不留下來陪我一起吃?”
作者有話要說:我葉漢三這次真的真的回來了,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會先將這篇坑先填上的
至于《買定離手》那篇文,我會慢慢地寫的,因為有些特殊原因,所以這篇‘偏執(zhí)’會先更新的
然后接下來的開坑計劃,是一篇古言和一篇現言,題材都想好了,就等著挖坑填土呢
不過大家放心,我一定一定會先把舊坑填完,再挖新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