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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昭的臉色越來越沉，宮里到處都是守衛(wèi)，顯然如今的皇宮已經(jīng)被人掌控。小李子在前面小跑著帶路，周圍的守衛(wèi)見到幾人都各自退開，然后加強(qiáng)防衛(wèi)。

    剛踏入飛霞殿，便聽到董朝恩那句話。

    他腳步一頓。

    董朝恩已經(jīng)轉(zhuǎn)身，對著他彎腰行禮。

    “老奴參見穆襄侯?！?br/>
    容昭冷冷看著他，再將目光移到他身后被制住的嘉和帝。嘉和帝目光憤恨而森寒，死死的瞪著他，譏誚道：“說什么為了北齊的江山，原來你一直不甘心?！?br/>
    容昭皺眉，葉輕歌則是看向秦夢瑤。

    時(shí)隔九年，再次見到秦夢瑤的時(shí)候，她微微有些恍惚。

    秦夢瑤也看見了她，眼底閃過幾分訝異，舞笙險(xiǎn)些驚呼出聲。

    “公主，她…”

    秦夢瑤款款走過來，“葉姑娘?！?br/>
    葉輕歌抿唇看著她，眼神微微復(fù)雜。

    容昭冷哼，看向秦夢瑤的目光冷如利劍。

    “早知道你居心不良，早知有今日，當(dāng)日就不該容你出冷宮，繼續(xù)為禍他人。”

    秦夢瑤微微一笑，“侯爺千方百計(jì)布局，不就是等著今日引蛇出洞么？如今本宮便如侯爺所愿。”

    容昭瞇了瞇眼。

    “為什么？”他道：“本侯只是不明白，大燕易主，你一個(gè)異國公主，即便是早有所謀，也沒了倚仗。你真的以為，靠著你的鬼煞軍團(tuán)就能在我北齊為所欲為？”

    葉輕歌一震。

    秦夢瑤先是訝異，而后淺淺微笑，等下她唇邊笑意如水，眸光滌蕩著莫名的溫軟和瑰麗。

    “侯爺果然早已洞察于心。”

    容昭冷笑。

    “這么說你還有后招了？”

    秦夢瑤抿唇一笑，“侯爺還是先看看先帝的遺詔吧?！?br/>
    嘉和帝臉色煞白，目光憤恨。

    葉輕歌手指微微卷曲。

    容昭沉默著，緩緩看向笑得妖嬈萬分的茗太妃。

    茗太妃氣定神閑的站著，從袖中掏出一個(gè)長長的盒子，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多虧晉王為今日不惜捐獻(xiàn)此身而拖延穆襄侯，否則今日之計(jì)怕是不成。”

    容昭身體僵直，血色從臉上一寸寸消失。

    “你…你說什么？”

    這時(shí)候，外面有小太監(jiān)走進(jìn)來，低聲道：“太妃娘娘，大臣們都已經(jīng)來到宮門口，要召見嗎？”

    “當(dāng)然。”

    茗太妃轉(zhuǎn)身，唇邊笑意妖艷。

    “先帝遺詔，自然要大臣們共同聆聽才行?！?br/>
    “是?！?br/>
    小太監(jiān)聞言立即退了出去。

    容昭死死的盯著茗太妃，手指微微收緊。

    茗太妃回頭看著他，笑了。

    “別著急，這遺詔雖然在哀家手上，但鑰匙卻在其他人手中。”

    容昭目光一縮。

    此時(shí)外面鐵甲聲陣陣，大批禁衛(wèi)軍早已包圍了飛霞殿。

    “鑰匙在誰手上？”

    茗太妃微微一笑，看向外面。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里三層外三層的禁衛(wèi)軍朝兩邊分開，盡頭走出來一個(gè)人。華衣美服，孱弱纖長，淡淡月色落下，他面色也微微的白，眉眼卻不掩精致溫雅。

    容昭看著那個(gè)人，身子忽然僵直，眼神里有什么光一剎那破滅，又如同好似突然了悟后的沉痛蒼涼，讓他臉色悠的慘白如雪。

    葉輕歌看著越來越走進(jìn)的那個(gè)人，總覺得有幾分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沒有人注意到，原本淡定自若的秦夢瑤在見到那個(gè)人后，眼神里流露出久違而欣喜的淚光。

    他走進(jìn)，對著容昭微微一笑。

    “小昭?！?br/>
    葉輕歌正在詫異他的稱呼，便聽容昭沙啞而顫抖的喚。

    “大哥？”

    葉輕歌猛然抬頭，滿眼的不可置信。

    董朝恩卻走了過來，恭恭敬敬道：“老奴參見大公子?！?br/>
    那神態(tài)語氣，竟比方才對容昭更為敬畏。

    嘉和帝顯然也很是訝異于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而后又想到了什么，詭異的笑起來。

    “呵呵…原來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他沒說完，語氣濃濃嘲諷，卻又透著幾分悲涼與落寞，寫滿深宮之中，那些糜爛骯臟的丑事。

    此人正是容禎，容昭同父異母的兄長。

    秦夢瑤盯著容禎，幾次欲言又止，淚水卻是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你…究竟是誰？”

    **

    驛館。

    “今晚宮中夜變，此時(shí)出城是最好的時(shí)機(jī)?！?br/>
    好一陣靜默后，才傳來淡如冰雪的聲音。

    “準(zhǔn)備好了嗎？”

    “一切準(zhǔn)備就緒，馬上就能動身?！?br/>
    “…那就走吧?！?br/>
    ……

    吱呀——

    門被推開，刺眼的光照進(jìn)來，純愨下意識的抬手擋住眼睛，待慢慢適應(yīng)了強(qiáng)光的照射，她才瞇眼看向來人，而后身子一震。

    “是你？”

    她低下頭，逃避著他的目光，拒絕與他對視。

    “你來做什么？”

    “帶你離開?！?br/>
    他已經(jīng)走過來，解了她的穴道，“今晚宮中有變，蘇陌塵他們馬上就會離開，趁著這個(gè)時(shí)候，我救你出去?！?br/>
    純愨低著頭，悶聲道：“我騙了你，你…不恨我嗎？”

    他頓了頓，淡白的光照不見他的

    ，淡白的光照不見他的容顏，只看得見他眼神微微寂寥和無奈。

    “走吧，我?guī)氵M(jìn)宮。”

    “進(jìn)宮？”

    她詫異，“進(jìn)宮做什么？”

    “宮里有你想見的人?！彼抗庥行?fù)雜，抓著她的手微微收緊，“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名叫什么？”

    夜色沉暗，他低頭往下來的眼神如深淵，飽含無數(shù)情感。

    純愨內(nèi)心震動，輕聲道：“秦夢雪?！?br/>
    **

    已近丑時(shí)，月色慢慢隱沒云層之中，飛霞殿卻依舊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容昭盯著容禎，那句話說出口后空氣里就陷入了沉默，沒有人說話，卻仿佛有千言萬語的迷迭真相在空氣里寸寸被剝離。

    “他是誰？”茗太妃驀然大笑，“哈哈哈…”

    笑聲震耳欲聾，幾乎要將屋頂給掀開，一聲聲在容昭腦海里回蕩不休，刺得他額頭微微的凸起，顯然已經(jīng)隱忍到極致。

    “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呵~”茗太妃慢慢的收斂了笑容，神色卻淡淡譏誚而諷刺，“我笑你蠢，笑你笨，笑你傻。笑你被自己的生父利用欺騙，還在想著為他不平鳴冤。笑你母親冤死你不為她報(bào)仇卻還在為虎作倀。笑你孤家寡人卻還口口聲聲以責(zé)任束縛自身。容昭——”

    她譏誚而冷漠的看著容昭越來越白的臉，毫不客氣的下了最后總結(jié)。

    “你是天底下最愚蠢之人，也是這北齊皇族最可憐的笑話?！?br/>
    容昭踉蹌的退后兩步，葉輕歌一把扶住他。

    “容昭?！?br/>
    茗太妃眸色一轉(zhuǎn)，又冷冷盯著她，諷刺道：“你以為你找到了最大的靠山么？到頭來不過也是人家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茗太妃?！?br/>
    方才在她嘲笑容昭之時(shí)冷眼旁觀的容禎此時(shí)淡淡開口了。

    “注意你的儀態(tài)舉止?！?br/>
    茗太妃一頓，掉梢眼角打量他，眼神冷冷譏嘲，卻終究沒再說什么。

    容禎看了看顯然有些經(jīng)受不住打擊的容昭，又看向葉輕歌，神情復(fù)雜，竟有淡淡欣喜和微微悵惘。

    “小昭，抱歉。”

    他道：“今日才告訴你真相。”

    “真相？”

    容昭緩緩抬頭看著他，臉色雪白眼神悲涼。

    “真相是什么？是我所知道的那些所謂的身世秘密實(shí)際上只是你們的陰謀，我所認(rèn)為的那些責(zé)任背負(fù)，不過就是自以為是的笑話。真相是…父王的死，也只是一個(gè)針對我的局，對嗎？呵呵~”

    他自嘲的笑，“真相是，你…才是先帝的兒子?！?br/>
    葉輕歌猝然回頭，目光里滿是不可思議。

    容禎面色平靜，眼神卻淡淡悠遠(yuǎn)，像是晨曦遠(yuǎn)山上的霧靄，濃得分不清方向。

    “是。”

    他閉了閉眼，輕輕道：“你是晉王的親生兒子，我才是先帝之子。當(dāng)年讓你偷聽到的那些秘密，也都是假的。”

    盡管早有猜想，但真正聽到這個(gè)答案，容昭依舊有些無法接受。

    很多年前，他就知道，自己不是晉王府的孩子，他是先帝的私生子，無法見光，也不能納入皇家玉蝶的孩子。

    他頭上冠著皇家的姓，他這一生必須守護(hù)北齊的江山社稷。

    先帝留下的最后一道遺詔，是為制衡。

    他知道。

    容煊容不下他，因?yàn)樗麘?zhàn)功赫赫，因?yàn)橄鹊勰亲詈蟮倪z詔，是因?yàn)榕滤麚寠Z他的皇位。

    而他，卻無心帝位。

    畢竟，比起私生子，先帝自然愿意把皇位傳給自己名正言順的兒子。

    可是他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假的。

    先帝不是要制衡，是要他和容煊自相殘殺，是想要借他們的手穩(wěn)定朝局穩(wěn)定外邦。然后，扶持他真正的兒子登基。

    呵呵…

    為了今天，他們真的是深謀遠(yuǎn)慮啊。

    容禎。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他這個(gè)體弱多病的大哥，竟隱藏得如此之深。

    “為什么？”他盯著容禎，“父王為什么會這么做？”

    若他不是晉王府的孩子，那么他能接受這一切的安排。可既然他才是父王的親生兒子，父王為何苦心孤詣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來博，也要拖住他而使容煊被擒？

    “因?yàn)椤比莸澋难凵裼七h(yuǎn)而冷靜，“他虧欠了我母親。他要還債，所以，他要幫我得到我應(yīng)得的一切?！?br/>
    “應(yīng)得的？”

    容昭艱難的吐出這幾個(gè)字，然后緩緩看向一臉?biāo)阑业募魏偷邸?br/>
    “那么他呢？又算什么？”

    “一個(gè)早已被斷絕子嗣之人，是無法為皇室綿延后代穩(wěn)固江山大業(yè)的。”他輕輕道出驚雷般的事實(shí)，炸得嘉和帝悠然抬頭。

    “你…說什么？”

    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猝然看向身側(cè)不遠(yuǎn)的秦夢瑤。

    直到此時(shí)，所有人才看見她滿臉的淚水。

    “是…你？”

    “對?！?br/>
    秦夢瑤笑中帶淚，不知是欣喜還是蒼涼。

    “從一開始，我嫁來北齊，目的便在于此，讓你絕育?！彼p輕道：“這是王兄給我的任務(wù)。我當(dāng)初鉆研毒物，也是王兄授意。因?yàn)槟銢]了兒子，就沒人繼承帝位。而先帝，正是知曉此事，才遷怒于我，將我打入冷宮?！?br/>
    嘉和帝滿臉震驚，目光皴裂。

    “你…你竟然…”

    ”

    秦夢瑤又看向容昭，微微一笑。

    “只是穆襄侯實(shí)在太厲害了，我和王兄聯(lián)手足足用了六年，才將父王留下的鬼煞軍團(tuán)移至北齊。這，還是在你那些年不在京城的情況下。如若不然，只怕我早已客死異鄉(xiāng)了。”

    她呵呵的輕笑，嘆息一聲。

    “皇上，你長著眼睛，卻分不清誰是忠臣誰是別有居心。先帝不忍告之你早已絕育，只遷怒于我，而你卻沉迷兒女私情罔顧先帝旨意將我接了出來。你可知，我在冷宮那些年，多么安靜，多么自在？其實(shí)只要再多一些日子，只怕穆襄侯就已經(jīng)查出所有真相，也不會有今日之變了。怪只怪，你疑心太重，不信他，總覺得他會奪你帝位?？赡阍趺床幌胂?，若先帝立下的遺詔正屬意他繼承皇位，以他這么多年的軍功，但凡有一點(diǎn)野心，你這皇位，還能坐得安穩(wěn)么？”

    嘉和帝一顫，神情微微茫然。

    秦夢瑤又是呵的一聲輕笑，“冷宮啊，那可是個(gè)好地方。沒有人監(jiān)視，沒有人保護(hù)，便更有利于我傳遞消息?；噬希阒兰幢隳阕邶堃紊蠀s日日不安么？因?yàn)槟阕员埃阒滥惚炔簧夏孪搴?，你害怕。你這一生，未曾看清過任何人。你的父皇，你的兄弟，你的臣子，以及，你的妻妾們?！?br/>
    嘉和帝開始顫抖，臉色雪一般的白。

    秦夢瑤看向容昭，勾唇笑得溫柔。

    “皇后娘娘對穆襄侯可是忠心耿耿的很呢。為了穆襄侯，甘愿入宮伴他人身側(cè)，只為成為你在宮中的眼睛。為了穆襄侯，明知先帝絕她子嗣依舊義無反顧。為了穆襄侯，棄了跟隨自己身邊多年的侍女。只因，她是郭淮安插在皇后身邊的眼線。甚至是為了把我重新打回冷宮便于調(diào)查，自己服下劇毒。”

    “如此情深意重，不知穆襄侯心中，可有半分憐惜？”

    皇后是容昭的人？

    葉輕歌緩緩轉(zhuǎn)頭，卻看見不知何時(shí)來到門口的皇后。她雙手垂疊在腹部，金黃色鳳袍加身，容貌冶艷而美麗，一線宮燈打下來，頭上金步搖晃得刺眼而森涼。

    她白著臉，蠕動著唇瓣，一個(gè)字都沒有說出來，只沉默的看向容昭。

    “還有溫貴妃。”

    秦夢瑤慢慢的說著，“皇上你青梅竹馬的表妹，你可知，她從頭到尾效忠的，就不是你？”

    太多意料之外的真相已經(jīng)讓嘉和帝幾乎不堪重負(fù)，后面的，秦夢瑤說得再多，于他而言也已經(jīng)麻木。

    “我只想知道。”

    容昭穩(wěn)了穩(wěn)呼吸，直直看著容禎。

    “父王一心為你，你為何任性傷他性命？即便他非你生父，卻也養(yǎng)育了你這么多年，你怎能如此忘恩負(fù)義？”

    “因?yàn)樗撍?。?br/>
    容禎的回答是漠然的，不帶半分感情。

    容昭眸中燃燒著怒火，還未待發(fā)泄，便聽得容禎微微一嘆。

    “小昭。他利用你的正義良知作為鋪墊，又編制謊言的大網(wǎng)來欺騙你，你不恨他么？你是他的親生兒子，可他的所作所為，卻從未給你留下后路。唯一留下的，大概就是晉王府?？桑钦娴氖悄阆胍拿?？”

    容昭被他問住，半天回答不出一個(gè)字來。

    容禎半闔著眸子，“其實(shí)…”他微微一頓，終究輕聲道：“你的母妃，不是病逝…”

    容昭眼眶慢慢睜大，身體微不可察的顫抖。

    容禎眼神憐憫，道：“是你的親生父親，殺了你的母親。只為，束縛你奔往大燕的腳步?！?br/>
    容昭踉蹌的后退。這次葉輕歌沒扶他，而是直直的看向容禎，眼神深幽隱著某種探索。

    “怎…怎么可能？”容昭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shí)，“不可能的…不可能…”

    “沒什么不可能。”

    容禎顯得十分冷靜，“當(dāng)年他本該迎娶我母親為妃，是你母親苦求父家?guī)兔Σ诺靡约奕霑x王府。你父王不喜歡她，便冷著她，漸漸的她就生了嫉恨之心。然后…她害死了我娘?！?br/>
    容昭雙手緊握成拳，目光充血，卻無法反駁。

    這些事，他知道。

    “一個(gè)男人能為自己所愛的女人做到什么樣的程度，不用我多說了吧？”容禎的眼神若有似無的飄過葉輕歌，“三年前，你若沒有去大燕，或許，她就不會死。”

    容昭雙眼呆滯，疼痛早已麻木。

    葉輕歌僵直著身子，想起容昭曾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當(dāng)年，他是為了她才去的大燕。他悔恨，他痛苦，他不顧母親的哀求執(zhí)意離開，換來的結(jié)果便是母親被生父害死。而他所愛的那個(gè)人，也葬身火海。

    即便知道那些事，但葉輕歌從未如這一刻那般清晰的去用心體會當(dāng)年容昭喪母以及喪失所愛之痛。

    這三年來她日日沉浸在自己的仇恨中，視他為陌路。即便是兩人相認(rèn)，她也沒對他敞開心扉。

    而他，卻因她承受人間至痛。今日，又被人毫不客氣的揭開血粼粼的傷疤。

    這又是怎樣的痛徹心扉？

    她不敢去想。

    她只能，握緊了他的手，用自己微弱的體溫去溫暖他冰冷至極的心跳。

    “你解釋得的確有理有據(jù)，但我還有一個(gè)問題。”葉輕歌穩(wěn)了穩(wěn)心神，看了眼秦夢瑤，“她是大燕的公主，苦心孤詣在北齊做臥底九年，與你這個(gè)北齊先帝的私生子，又有何關(guān)聯(lián)？不要告訴我她本就是你的棋子?！彼旖?br/>
    ?！彼旖枪雌鸬I嘲，“大燕太子可不是沒腦子的人?！?br/>
    容禎漠然看著她，神色淡淡復(fù)雜。

    “那是因?yàn)椤?br/>
    外面有急匆匆的腳步聲而來，“太妃娘娘，大臣們已經(jīng)在章華臺，請求覲見皇上?！?br/>
    容禎負(fù)手而立，淡淡道：“朝恩，你去安撫大臣?！?br/>
    “可是這里…”

    董朝恩有些猶豫的看了眼容昭，微微擔(dān)心。

    “無妨。”

    容禎淡定而雍容的微笑。

    “去吧?！?br/>
    “…是。”

    他退了出去，屋子里又安靜了下來。

    葉輕歌看向秦夢瑤，她正緩緩向容禎走去，目不斜視，眼中淚水朦朧，一步一步，似要跨過千山萬水，終于抵達(dá)彼岸。

    她道：“瑤兒…見過王兄。”

    ……

    所有聲音剎那遠(yuǎn)去，空氣在此刻定格。

    城外。

    夜色森涼，馬車佇立。

    歸離望向皇城的方向，微微嘆息。

    “這一走，可就是永別了?！?br/>
    車內(nèi)之人沒有回應(yīng)，只余淡淡微熱呼吸。

    歸離搖搖頭，對盡天道：“走吧?！?br/>
    盡天點(diǎn)頭，一拉馬韁。

    “駕——”

    ……

    “你…叫他什么？”

    仿佛隔了幾個(gè)世紀(jì)一般，葉輕歌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她盯著微笑而欣喜的眸子，心里那種久違的熟悉感如洶涌的潮水，剎那間將她淹沒。

    她再也看不見身邊所有人，眼神里只有眼前這個(gè)孱弱而目光充滿睿智的男子。

    “不可能?！?br/>
    嘉和帝突然一聲驚吼打破了寂靜。

    “他…他怎么會…”

    如此詭異驚駭?shù)氖?，別說是他，便是容昭也不由得震驚。而茗太妃，顯然也是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出，簡直不可思議。

    “你…你到底是誰？”

    容禎托起秦夢瑤的手，目光微暖而憐惜。

    “瑤兒，這么多年，辛苦你了。”

    秦夢瑤喜極而泣，早已失了往日的沉靜溫雅，端莊自持。她又哭又笑道：“只要是為王兄的大計(jì)，瑤兒做什么都不覺得辛苦。如今只待王兄大業(yè)可成，瑤兒，也就安心了?！?br/>
    容禎微微而笑。

    舞笙在一旁結(jié)結(jié)巴巴道：“公…公主，他…他是太…太子？”

    她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眼前這個(gè)玉質(zhì)風(fēng)韻的男子，半天都不敢相信這個(gè)事實(shí)。顯然，而掩人耳目，這些事情，便是連貼身侍女，秦夢瑤也沒有告知。

    “不…這不可能…”葉輕歌搖著頭后退，“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的，不可能…”

    當(dāng)年是她親眼看著皇兄在他懷里閉上眼睛，她親眼看著他離世，親眼看著他下葬…

    容禎，怎么可能是皇兄？

    看見她的反應(yīng)，容禎卻是滿目憐惜心疼，低低喚道：“凝兒?！?br/>
    跨時(shí)代的呼喚，深值靈魂的熟悉感再次洶涌而來。

    葉輕歌臉色煞白，眸子里淚光閃爍，惶惑和狂喜交錯纏繞，困住了她想要前進(jìn)的腳步。

    而這一聲呼喚，再次震得在場除容昭以外的所有人不知所措不可思議。

    秦夢瑤身體僵直，機(jī)械的轉(zhuǎn)身，看著葉輕歌，蠕動著唇瓣，顫抖著說：“王兄，你…喚她什么？”

    沒有比今夜所見所聞更加離奇之事。

    當(dāng)年她得知王兄重生，幾乎都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shí)。如今卻又告訴她，眼前這個(gè)和記憶之中長得頗為相似的少女，竟然也是那多年前**而亡的女子嗎？

    怎么會？

    容禎卻已經(jīng)伸出手，對葉輕歌溫柔的笑。

    “凝兒，過來?！?br/>
    葉輕歌急促的呼吸，仍舊克制不住渾身的顫抖。

    嘉和帝卻忽然想起了什么，看著容昭，道：“怪不得你喚她鳶兒，陳鳶，燕宸，呵呵…原來如此。我就說，你當(dāng)年對燕宸公主如此情有獨(dú)鐘，怎么突然就又對她百般維護(hù)。卻原來，移花接木，都是一個(gè)人?！?br/>
    這等駭人聽聞的事，難得他居然能接受。

    茗太妃早就因這一番異變而震驚當(dāng)場，忘記了任何反應(yīng)。

    葉輕歌咬著唇，死死的盯著容禎，那般小心翼翼和防備，亦是那般脆弱悲痛。

    見此，容禎輕輕一嘆，緩緩走向她。

    “凝兒，過來，小時(shí)候，你可是最依賴我的，忘記了嗎？”他眼神悠遠(yuǎn)而悵惘，帶幾分懷念的欣喜，“小時(shí)候你放紙鳶，卻落在了樹上，你爬上樹去取，不慎從樹上掉下，手臂上被劃傷，落下一條疤痕。后來你跟我哭訴，說手上留疤就變丑了，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久遠(yuǎn)的記憶滾滾而來，撥開了濃濃的霧罩，入目的是那深宮高墻，巍峨殿宇之中，稚嫩美麗的小女孩兒趴在床邊，可憐兮兮的看著床上躺著的羸弱少年。

    “皇兄，你說，別人會不會因此嘲笑我?。俊?br/>
    少年寵溺而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將她拉過來，道：“凝兒是大燕最美麗最尊貴的公主，沒人敢嘲笑你，也沒人敢不要你。因?yàn)闊o論凝兒想要什么，皇兄都會幫你得到?！?br/>
    “哪怕是，不擇手段?！?br/>
    ……

    “那年，你五歲?！?br/>
    現(xiàn)實(shí)與記憶交錯而過，眼前之人漸漸與當(dāng)年躺在床上那病弱的少年重疊，許多被刻意壓抑的情緒如積壓的洪流爆發(fā)，卻如鯁在喉，說不出一

    ，說不出一句話來。

    葉輕歌愣愣的站著，幾乎忘記了此時(shí)自己身在何方。

    因此她沒有注意到，秦夢瑤似受打擊般的不停后退，蠕動著唇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神情卻是掩飾不住的悲愴凄苦。

    太多不可思議的真相接踵而來，太多無法言喻的詭異事件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以至于無人再關(guān)心其他。而當(dāng)門口傳來清妃慢悠悠的聲音之時(shí)，葉輕歌才猛然驚醒。

    “原來，你不是表姐。”

    葉輕歌悠然回頭。

    門前宮燈昏暗，在夜風(fēng)中搖曳晃蕩，而她立在門扉下，一抹斜斜的光照下來，她眉眼精致如畫而唇色凄美嫣紅，眼神晶瑩卻似有千山萬水霧罩重重。

    嘉和帝一看見她，先是皺眉，而后沉默。

    清妃慢悠悠走進(jìn)來，目光一一從所有人臉上劃過，而后定格在嘉和帝身上。微微一笑，雙手疊于腹部，道：“臣妾，參見皇上?！?br/>
    嘉和帝沒說話，眼神微微復(fù)雜。

    清妃站起來，又看向葉輕歌。

    “怪不得，怪不得你言行舉止和從前大相徑庭。原來，你早就不是表姐了。”

    葉輕歌此時(shí)已經(jīng)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卻是沒有顧忌清妃。她抬步，慢慢走向容禎。

    “鳶兒。”

    容昭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再多的傷再多的痛再多的無法面對無法接受都不及眼前一個(gè)她。

    他拉著她的手，飽含復(fù)雜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千言萬語不知從何開始。

    葉輕歌腳步一頓，沒有繼續(xù)向前，目光依舊盯著容禎，“我回京那一晚，皇后召我入宮覲見。她屋子里燃燒的香除了無厘子卷心蓮以外，還有一味藥，叫做‘一月瑚’。本為清寒解毒舒筋脈絡(luò)之藥，但于無厘子卷心蓮混合在一起，再以血作為藥引子，便成了劇毒‘血?dú)憽?。而且，需要在香爐里沉淀容納三年方才能入藥。一旦聞得此香，便毒入骨髓，藥石難醫(yī)。”

    皇后震驚。

    容昭猝然抬頭盯著她，目光驚駭。

    反觀容禎，卻依舊氣定神閑。

    “我只想知道，這些，你也知道的，是不是？”

    葉輕歌依舊盯著容禎，一字一字，卻似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從入宮那天開始，從發(fā)現(xiàn)皇后被下藥絕育開始，她就知道自己也跟著身中劇毒。然而此毒并非無藥可解，只是有一味藥引子難得。

    而那藥引…

    “是，我知道?！?br/>
    容禎的回答讓葉輕歌幾乎無法接受，她克制不住悲憤的大喊。

    “為什么？”

    她無法相信，從小寵呵護(hù)她如珠寶的皇兄，怎會因自己的計(jì)劃而舍棄她?；蛘?，今日就是最好的解釋？

    容禎沉默半晌，道：“當(dāng)年我醒來之時(shí)已天翻地覆，不久后大燕宮變，我雖有心卻鞭長莫及，后知曉你還活著，知曉你定會苦心經(jīng)營復(fù)國。你是我的妹妹，你的性格我怎么會不了解？你功課武藝授之蘇陌塵，然朝政軍事卻出自于我，我怎會猜不出你想要做什么？攪亂北齊，亂中出擊，尋找雪兒，然后回大燕，推蘇陌塵下臺。凝兒，我說得可對？”

    葉輕歌抿唇，死死的看著他。

    “所以，月蟬是你的人？宋至賢所謂安插在大理寺的人，其實(shí)也是你在暗中策劃？”

    “是?！?br/>
    容禎坦然道：“盧懷遠(yuǎn)性子看起來溫和，卻清冷孤傲，有別于世家公子的紈绔和自負(fù)，甚至是厭惡迂腐的封建禮教。這樣的人，怎會心甘情愿接受父母之命娶自己不喜歡的女人？我根據(jù)他的性格身份以及關(guān)于他的所有因素來判定他的喜好，月蟬是最適合的人。而月蟬的身份卻終究是他們之間的阻礙，所以后來他娶容瑩也是意料之中。容瑩又高傲善妒，狹隘不容人，久而久之必定對月蟬心有怨恨，殺心漸起。月蟬死了，盧懷遠(yuǎn)必定憤恨在心。以他的性格，如何不遷怒整個(gè)家族？”

    他看著葉輕歌，微微一笑。

    “凝兒，我太了解你。你雖心善，卻也嫉惡如仇，傷害過你的人，你如何會放過？我為你鋪路，供你布局。然后接下來，廣陵侯府，宋至賢野心昭昭卻剛愎自用，只要稍微讓他有所成就，必定自負(fù)高傲眼高于頂。就算有那么幾分小心懷疑，也打不過對權(quán)利和榮華富貴的貪婪**。所以，要他中計(jì)易如反掌?！?br/>
    他看著葉輕歌，神情淡淡欣慰和欣賞。

    “有了兩府先例，后面的自然就水到渠成?！?br/>
    葉輕歌顫抖著，緊緊的咬著唇瓣。

    “所以，流淵…一直都是你的人，他表面上效忠于我，實(shí)際上是你在授意，是嗎？還有蘭芝，也是你讓他殺的，對不對？流淵只是個(gè)殺手，縱然有多年經(jīng)驗(yàn)，但那個(gè)時(shí)候，絕對不會想到如此復(fù)雜而縝密的計(jì)劃來殺一個(gè)人，更不會因此暴露蹤跡。是你，這一切都是你授意的。欲蓋彌彰，虛虛實(shí)實(shí)，所以…”

    她慢慢看向身側(cè)的容昭，飄忽的輕笑了聲。

    “你是故意讓他發(fā)現(xiàn)我的身份，對嗎？”

    容禎漠然。

    葉輕歌閉了閉眼，許多記憶接踵而來，從前深埋心里的疑惑不解在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解釋。

    “還有畫扇，當(dāng)年畫扇一身是傷的來到水月庵，然后我順利的救了她。這一切，也是你安排的對不對？他…也是你的人?！?br/>
    容禎嘆息一聲，“你身邊

    ，“你身邊無人照顧，我始終不放心。”

    “呵…”

    葉輕歌自嘲的輕笑，眼眶中淚痕閃爍。

    她的皇兄，天資聰穎智冠天下無所不能的皇兄，從小在她心里如神祗的皇兄。

    這天底下，誰的心思千思百轉(zhuǎn)能賽過他？誰執(zhí)手棋盤縱橫捭擱能逃過他的算計(jì)？

    “不過有一樣你說錯了?！比莸澋溃骸爱?dāng)年我臨終之前將流淵交給你，他便是你的護(hù)身符。他之所以受命于我，是因?yàn)槟惚藭r(shí)勢單力薄又滿心仇恨，我怕你思量不當(dāng)而給自己帶來無窮禍患?！?br/>
    說到這里，他神情淡淡哀愁。

    “至于‘血?dú)憽彼嘈?，“我這一生都做了操棋人，自問天下眾生諸侯乾坤，無人能逃脫我的手掌心。然而唯有此事，若想破局，必先入局。”

    葉輕歌眉眼一跳，“什么意思？”

    容禎沉吟一會兒，才解釋道：“一切始于上一代的恩怨。北齊先帝一生所愛乃江氏嫡女江憶微。然不得所愿悔恨終生。他得不到，便想讓自己的繼承人娶江憶微的女兒。二十年前，也就是江憶微懷孕之時(shí)，一次宮廷宴會，由于先帝的刻意安排，與江憶微在宮中‘巧遇’，便對她說起聯(lián)姻之事。剛巧彼時(shí)葉湛經(jīng)過，看見兩人單獨(dú)相見，便對江憶微有了懷疑之心，導(dǎo)致了長寧侯內(nèi)府之變種種。而江憶微不忍自己的女兒入宮為三千粉黛之一，所以才會和廣陵侯夫人定下兒女親事?！?br/>
    葉輕歌一震，原來還有這么一出么？

    “事已至此，先帝便是再不甘也無可奈何。后來出了那件事，謠言四起，之所以會流傳入宮，是因?yàn)槲野抵形有?。”容禎道：“因我知曉先帝一直忌憚小昭卻又無從下手，于是當(dāng)夜我便進(jìn)宮商議，讓他下旨賜婚?！?br/>
    他看向容昭，眼神里溫和和睿智的光齊齊流淌。

    “你之所以對他們刻意為你編制的身世深信不疑，也是因?yàn)檫@道賜婚圣旨吧。因?yàn)槟懔私庀然实臑槿?，而你又知道了那道最后遺詔的存在，自然會理所當(dāng)然的以為先帝此舉便是要讓自己心上人的女兒嫁給自己的繼承人，做下一任皇后。”

    容昭抿唇不語，抓著葉輕歌的手卻在收緊。

    容禎又微微一笑，若有感嘆道：“那道圣旨，于先帝而言，的確是羞辱于你，因?yàn)槟悴皇撬付ǖ睦^承人。而我之所以這么做，是因要博取他的信任。再加上他唯一的兒子沒了生育能力，便是他再不喜我這從小養(yǎng)在晉王府的私生子，也只有這么一個(gè)選擇。畢竟，與其他的兒子百年之后沒有繼承人而讓位于你這個(gè)侄兒，還是自己的兒子可靠些。可他這個(gè)人又一慣疑心重，留下遺詔又怕我利欲熏心以此逼宮。毫無根基的我，如何能鎮(zhèn)壓百官？到時(shí)候也會成為你手中的傀儡。所以他將遺詔交給了茗太妃，鑰匙交給了我，乃是兩全之策。一來他太了解茗太妃是什么樣的人，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她一定會好好的保存自己的救命符?！?br/>
    說到這里，他微微一頓，又話音一轉(zhuǎn)。

    “但他依舊不信任我，他也不甘心此生最大愿望就此消弭。所以他給你下了‘血?dú)憽?，他了解皇后的性格，得知賜婚以后必定妒恨在心而召你入宮?！彼凵竦瓱o奈和哀傷，“我有讓流淵提醒你，只是…”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葉輕歌卻等不及的問：“只是什么？”

    容禎看著她，苦笑搖頭，“你該知道，要解‘血?dú)憽阒荒苋∫匝獮樗幹说幕钛鳛樗幰樱冶仨毷悄侨诵母是樵?，否則便是取盡此人鮮血，非但不能解毒，反而會雪上加霜。為了以防萬一，他在我身上中了同心草，用我的血作為藥引引發(fā)血?dú)?。你中毒，便是我中毒。然你若不中此毒，我便受其反噬斃命?！?br/>
    葉輕歌一震，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容禎眉眼平靜微有嘆息，“他是想用你來牽制我，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一心只為北齊江山。所以，只要你我都中毒，都必須依靠彼此才能活下去。要解毒，便是互飲彼此活血。然而什么樣的人才能為一個(gè)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鮮血？除非這兩人有十分親密的關(guān)系。”

    葉輕歌目光緩緩睜大，艱難的說道：“所以…先帝，是想要讓我…嫁給你？”

    容昭抓著她的手再次用力，她卻感覺不到疼痛。這樣的真相，淡去了剛才誤以為皇兄為了霸業(yè)不惜讓她中毒的痛心絕望。

    “是的?！?br/>
    容禎點(diǎn)點(diǎn)頭，又微笑。

    “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你我本就是一脈相承的兄妹，關(guān)系親厚自不比常人。所以凝兒，我會為你解毒。”他看著她，又是一聲長嘆，“好在血?dú)戨m是當(dāng)世奇毒，短時(shí)間內(nèi)不會發(fā)作，你不必忍受劇毒之苦，我也能稍稍寬心。但劇毒入體，潛藏時(shí)間再久，終究會爆發(fā)。再加上你本就有惡疾，我無法肯定什么時(shí)候你體內(nèi)的毒會發(fā)作，所以只能加快計(jì)劃，選擇今日動手?！?br/>
    “那么…”

    葉輕歌緩緩抬頭，看著他。

    “雪兒入京行刺，你也早就知道，對不對？溫云華…是你的人，是不是？”她抿著唇，“文宣王手中兵馬良將，早已歸他手中。你不怕今夜事成日后兵變，也是因?yàn)?，你有了最有利的王牌與后盾。而安國公府，依舊永存，是嗎？”

    容禎點(diǎn)頭。

    “對?！?br/>
    他做事向來天衣無縫，從無紕漏。

    從大

    從大燕的太子，到如今北齊養(yǎng)在晉王府無人關(guān)注的私生子。只要他想，天下風(fēng)云變幻，皆在他一念之間。

    “那么…”葉輕歌輕輕道：“九年前你還是大燕的太子，苦心孤詣要絕皇室子嗣，又是為何？那時(shí)候你總不會預(yù)測到自己會成為北齊先帝的私生子吧？”

    “自然?！?br/>
    容禎看了看容昭，眼底晃過一絲復(fù)雜，對葉輕歌嘆息道：“當(dāng)日我另有目的，只為北齊易主?！?br/>
    北齊易主最后花落誰家？

    葉輕歌看向身側(cè)的容昭，除了他還能有誰？

    “為什么？”

    “因?yàn)槟??！比莸澓鋈挥行┌?，“凝兒，你從前對蘇陌塵太過癡迷執(zhí)著，而他又心思如海難以掌控，我怕你終究會受傷。而我又先天不足，不知能護(hù)你幾時(shí)，唯有尋找他法庇護(hù)你一生平安。讓蘇陌塵感受到來自情敵的威脅，才會對你珍而視之。而北齊大燕本為聯(lián)盟之國，只要小昭繼位北齊大統(tǒng)，至少他在位之時(shí)兩國不會開戰(zhàn)，周邊小國無從冒犯。你這一生，便再無坎坷了?！?br/>
    葉輕歌渾身一震，眼眶里暈出淡淡淚痕，喜悅中又摻雜著羞愧，感動又兼并凄苦。

    果然，皇兄做什么都是為了她。當(dāng)年她執(zhí)意要和蘇陌塵在一起的時(shí)候，皇兄就曾勸過她，她卻一意孤行，皇兄別無他法，卻還在想方設(shè)法的為她的幸福謀求保障。

    皇兄…

    她當(dāng)年任性輕狂，婚前失貞，氣死了他。他重活一世，卻依舊還在為她打算。

    “凝兒?！?br/>
    容禎走過來，看著她，眼神深遠(yuǎn)悠長。

    “我說過，只要是你想要的，皇兄便是不擇手段也會為你得到。若天下為你所阻，我便覆天下也罷。若一國亂而使你駐足不前，我便一指定乾坤。若非我身有玩疾朝不保夕，擴(kuò)充大燕疆土平天下格局也并非不可能。大燕當(dāng)年雖國力不如北齊，但只要我活著，就能保大燕永不受外來侵犯，你永遠(yuǎn)平安。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我英年早逝，無法與你更多依靠。幸而…幸而我又活了下來。然此一時(shí)彼一時(shí)，我的計(jì)劃自然也要因此變化。我想過了，與其讓他人掌這江山社稷，終不如我能護(hù)你周全?！?br/>
    他伸出手，微微顫抖著，緩緩放在了她的肩上，輕聲道：“凝兒，身為皇族之人，很多事不由自主。國家，江山，社稷…這些，從我一出生便背負(fù)于肩，我知道承受使命責(zé)任的壓力，不愿你累其苦?！?br/>
    “天下，江山，皇權(quán)…我要這一切，是因?yàn)?，只有天下在我手中，你才能無所顧忌的幸福?！?br/>
    所有壓抑的情緒都在最后這一句話中爆發(fā)。

    “皇兄…”

    葉輕歌猛然撲進(jìn)他懷里，凄聲低喚。

    隨著她這一聲呼喚出口，容禎向來鎮(zhèn)定自若的神情也微微皴裂，他難掩激動的伸手抱著她，眼眶里滿是重逢的喜悅和感懷。

    “凝兒…”

    －－－－－－題外話－－－－－－

    呼呼，**oss終于出來了。好吧，我承認(rèn)，其實(shí)我最喜歡的是皇兄?？瓤葉

    那啥，其實(shí)先帝也是只老狐貍，心機(jī)又深還癡情。江憶微當(dāng)年沒選他而是嫁給了葉湛那渣男，也是有眼無珠。

    世子好可憐有木有？半生都做了別人的棋子，最可悲的還是被自己敬重的父親算計(jì)，成為了別人的踏腳石。哎，默哀三分鐘。遁走碼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