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明這幾天去使館找威廉都沒找到，正在他躊躇間，上野雄男口中的那艘“小型”的勤務(wù)艦船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鸟傔M港灣，?？吭诹恕把鬀茕骸贝a頭上。這艘號稱只是用于輔助主艦艇而不具備任何戰(zhàn)斗力的小型勤務(wù)船一靠岸就引來了眾多路人的圍觀。

    雖然馬德明從來沒看到過真正的戰(zhàn)斗軍艦是什么樣的，但是這艘被上野雄男形容為只是用普通的民用船舶改造而成的勤務(wù)戰(zhàn)艦，鳴著汽笛緩緩地停靠進碼頭時還是深深震撼到了他。

    這是一艘長約大概一百米左右長的中型船舶，有主船體和上層建筑兩部構(gòu)成，主船體是由外板和上層連續(xù)甲板包圍起來的水密空心結(jié)構(gòu)建成的。整個船體大多為堅硬的鋼質(zhì)材料，它外表漆著藍黑色的油漆，而上層建筑包括甲板上則全部漆成白色的，一藍一白的顏色對比組合起來，形成一股強烈的、奪人心魄的視覺享受。

    船體內(nèi)由許多水密或非水密橫艙壁、縱艙壁和甲板分隔成的若干個艙室，而上層建筑相對于整個船體就相對薄弱了一些，放眼望去上面除了擺放一些簡單的防御武~器和聯(lián)絡(luò)設(shè)備裝置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莫過于上層甲板上用全透明的玻璃制成的一個指揮臺。

    由于馬德明接手碼頭后，一般的船舶配置他還是研究和了解過的，所以他從船上發(fā)出的“突突”聲和自己的觀察得知這艘艦船用的正是現(xiàn)如今最先進的柴油發(fā)動機，他從船的水線附近有數(shù)個排水口在排水的情況就知道，這艘“小船”的排水量肯定有數(shù)十噸，它的裝載量之大令馬德明看得有點乍舌，看來上野雄男這次來是要在上海大肆采買齊所有的貨品了，馬德明心下已經(jīng)了然。

    這艘艦船的船體線型非常的流暢、大氣，甲板上豎著幾根雷達天線，還有一些連馬德明都說不上來的設(shè)備，但他隱隱覺得這些裝備似乎和打仗有關(guān)。在船尾則懸掛著一面日本國旗，它上面刻著的國徽非常刺眼，正肆意迎風(fēng)飄揚著。

    馬德明沒猜錯，雖然這只是艘勤務(wù)船艦，但畢竟也屬于軍艦，所以船上用于戰(zhàn)斗、作戰(zhàn)的武器設(shè)備該有的一應(yīng)俱全，只是它的很多設(shè)備沒有真正的戰(zhàn)斗軍艦數(shù)量和規(guī)模龐大而已，很多只是用于防備。

    在一層甲板上很突兀地架著幾挺小型的機關(guān)槍，這些武器馬德明還是認識的。

    在船上忙碌著的海軍士兵們穿著統(tǒng)一的藍色水手服，他們戴著白底藍紋的海軍帽，上衣是短袖，披肩式淺藍色的領(lǐng)子配著帶有白色邊條的裝飾，顯得非常的年輕和時尚，下身搭配的都是寬松式深藍顏色的褲子，中間都用一根棕色皮腰帶的扣帶扣著，腰帶上支撐著兩前一后三個盒子式的步槍彈藥包，在那些士兵們垂手可及的地方擺放著好幾柄步槍。

    “這哪像是普通的民用船舶啊?！?br/>
    馬德明不由的捏了把冷汗心想，雖然他不曾親眼看到過真正的戰(zhàn)艦，但這艘還是勤務(wù)船的“小戰(zhàn)艦”的規(guī)模還是刺激到了他。

    “真他媽的不是普通的強！”馬德明想，可想而知如果是真正的戰(zhàn)艦。。那得多么的強。。。怪不得上野雄男這么胸有成竹。。。他現(xiàn)在才知道這個日本人敢挑釁威廉的自信心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了。

    警察局嚴局長的錢也不是白拿的，他派了手下一個叫龐大的，帶領(lǐng)著手下十幾個警察把艦船停著碼頭的一大塊區(qū)域給圍起一個圈保護了起來，阻擋了閑雜人等的進入和那些好奇的目光。

    “馬幫主您也來啦。”龐大認識馬德明主動上前打了招呼。

    “是，你是？”

    “嘿嘿。。馬幫主您貴人事忙，不認得我也是應(yīng)該的，我是嚴局長手下的叫龐大?！饼嫶笞运]地說。

    “哦，好，那這幾天就要辛苦龐老大了?！?br/>
    “哪里、哪里，馬幫主客氣了，就叫我龐大吧?！?br/>
    “好，龐大，我這里有些兄弟，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隨時出聲?！?br/>
    馬德明示意朱平把幾個手下帶過來介紹給龐大認識，他知道這三天如果自己能和警察廳的人合作或許還能少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只要能平安渡過這三天，剩下的錢就可以到位了。

    “好，好，馬幫主放心吧，只要有我們警察廳的人在，呵呵。。。什么人都別想在這里搗亂?！饼嫶罂跓o遮攔地自吹著。馬德明點點頭，他沒和龐大在自己地盤上的吹噓而計較，民不與官斗，能夠和氣生財是最好不過。

    他離開時吩咐朱平和幾個兄弟留下和龐大好好合作，把機靈的小黑子也留了下來，要是有情況讓朱平馬上叫小黑子回幫里通知自己。

    馬德明離開時再次看了眼這艘給自己帶來財運的艦船，他眼睛周圍掃了一圈并沒看到上野雄男的身影，看來他肯定是有事要忙，否則今天停船的第一天他不會不出面的。

    囑咐好朱平后，馬德明晚上來到了百樂門，這幾天他有心要找威廉卻得知他去外地辦事去了。

    上野雄男的事，再怎么樣他始終覺得有必要要告訴威廉一聲，既然找不到他，自己只能硬著頭皮去找紅雙雙了。

    百樂門的夜晚照舊燈火輝煌，門口的車輛始終都是車水馬龍的，熱鬧的舞廳門口的小攤也是夜晚中最聚集的地方，舞廳正門口左右兩邊的墻壁上仍舊張貼著紅雙雙的大幅海報。

    看到曾經(jīng)自己最厭惡的女人如今已是鳥槍換炮時馬德明搖了搖頭，誰會料到以前最落魄的前龍虎幫老大的女人，居然還會有煥然一新的一天，誰會料到自己曾不屑一顧的女人，居然現(xiàn)在連自己也要放下身段來靠她、利用她來拉攏洋人，他有點恥笑自己。

    走進舞廳后，馬德明故意選了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他安靜地坐下，邊喝酒邊看紅雙雙的演出。

    她又唱了首新的、自己沒聽過的英文歌，雖然歌詞他聽不太懂，但優(yōu)雅的旋律和沙啞的嗓音似乎在喃喃細語著心中的情懷，仿佛在訴說著內(nèi)心想要卻又得不到痛楚。

    馬德明想到了一個人，那個自己日日夜夜思念著、想得卻得不到的人，他一口飲盡杯中的酒。杜子康那里他已經(jīng)去的少了，每次來百樂門他也都盡量避免不去接觸紅雙雙，因為他知道自己每次聽到紅雙雙的歌，總會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教她歌的人――姚心鑫。

    聽說她下個月要結(jié)婚了，這天不僅是她的生日，還是她一輩子的終身大事，看來杜子康真的是非常愛她，就和自己一樣，馬德明心里想著。

    雖然那天在幫里是小菠菜在無意閑聊中告訴朱平的，但他從朱平口中親耳聽見，心里還是為之一震，他知道作為自己現(xiàn)如今和杜子康的關(guān)系，到時候一定會收到他們的請?zhí)樵高@請?zhí)约河肋h都不要見到，他咽下了一口苦澀的酒，空空如也的酒杯被馬德明死死的攥在手中。

    “今晚怎么有空來了？有何指教？馬幫主？”，演出完后的紅雙雙得知馬德明找自己，一下臺后她就在舞廳里找到了他。

    看到躲到角落里獨自喝悶酒的馬德明時紅雙雙幸災(zāi)樂禍的故意嘲諷道。她也沒和馬德明客氣，自顧自地坐到了他的對面。他們倆的關(guān)系很微妙，既是合作者但又彼此互相看不慣，以前見面還好有姚心鑫打圓場，現(xiàn)在姚心鑫不在了，兩個人索性就毫不掩飾的直來直往起來。

    “要是威廉來找你，麻煩告訴他一聲，我找他有急事?！瘪R德明放下手中的空杯說完這句話后起身就要走。

    “姚心鑫和杜子康下個月要結(jié)婚了，你？會去吧？”紅雙雙輕描淡寫地就揭開了馬德明的傷疤。

    “會不會去管你什么事！”馬德明恨恨一轉(zhuǎn)頭，惱火地看著紅雙雙說。

    “嘿。。她就要嫁給杜子康了，有些念頭該斷的就應(yīng)該斷干凈，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的好。”紅雙雙沒有喝酒，而是喝著服務(wù)生送來的白開水，她喝了口水后，慢悠悠的對馬德明說，絲毫不介意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

    “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別以為自己傍上威廉，幫了我的忙我就會感激你，草雞永遠變不成鳳凰，哼！別忘了自己的身份！”馬德明咬牙切齒的對紅雙雙拋出惡毒的話語。

    “要是威廉回來，跟他說一下上野雄男有艘船停在我的碼頭上，至于其他的，做好你自己的份內(nèi)事，巴結(jié)好威廉！別再多管閑事！”

    他說完自己要說的話后掉頭就走了，看來這娘們是太春風(fēng)得意了，哼！自己早晚要教訓(xùn)她一下。

    紅雙雙對他離去的背影嘲諷一笑。馬德明自認為自己的情緒隱藏的很好，但他對姚心鑫的心思還是被自己察覺到了，為了姚心鑫她不得不冒險提醒馬德明讓他警覺警覺，收斂起不該有的心思，省得到時候露馬腳。

    紅雙雙站起身再次走向舞臺，今晚客人很多，白婉又病了，自己不得不一場加一場的演出。

    想到白婉，她停下了腳步，自己現(xiàn)在贏了，也讓白婉一病不起，現(xiàn)在自己的風(fēng)光和白婉的落魄形成鮮明的對比，正如以前的自己和她。

    得知白婉病后，她沒有太多勝利的快感，反而有點暗暗的失落，是自己把白婉給氣病了，也證明了自己現(xiàn)在確實掙得也比很多男人多，但為什么此刻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難道自己做錯了？

    紅雙雙雙手插著褲袋，忽然帥氣的一甩頭，對自己深吸了口氣，看來自己現(xiàn)在只能把失落感嘆和悲傷的情緒都寄情在歌聲中了，她昂起頭大步走向舞臺。

    第二天下午，紅雙雙正準(zhǔn)備出門去杜府找姚心鑫時，被威廉派來的下人告知威廉回上海了，他在百樂門的老地方等她。

    紅雙雙一進旅館房間的時候，就被一雙強而有力的臂彎緊緊摟住，濃濃的香水味掩蓋不了他男性雄性的體味，威廉拉著紅雙雙就開始啃了起來，“有沒有想我？”

    威廉拉起紅雙雙的襯衣下擺，一只手探進她的內(nèi)衣里，不停的蹂~躪著她的胸部，另一只手開始解她的褲子。紅雙雙為了行動方便并沒有穿裙子，褲子的拉鏈拉的很緊，威廉心急解半天都沒解下來，他著急的罵了句：“shit”

    “別。。你剛回來。。我今天正好有事?！奔t雙雙有點心不在焉，她有點抗拒威。白婉病了，姚心鑫又好久沒看到，她心里有事不想和威廉親熱。

    “怎么？我就出去幾天，難道你又有新歡了？”威廉有點吃味的說，雙手還是一刻不停歇地努力著。

    “別。。哦，對了，馬德明來找過你，說好像上野雄男有艘船停在了他的碼頭上?！奔t雙雙想起馬德明要自己傳的話來。

    “什么？”威廉手下的動作聽了下來，他臉色一沉。

    “好像那個日本人有船停在馬德明的碼頭，他找了你好幾天找不到，讓我?guī)湍銕€話?！?br/>
    “你怎么不早點說！”威廉突然變了臉。

    “現(xiàn)在不是跟你說了嗎?！币皇羌t雙雙想找借口拒絕威廉的歡愛，還不知道他時候知道這事。

    “哼！”威廉冷哼一聲，“就知道這個日本人不安好心?！?br/>
    “馬德明也就讓他停一下船，不會有什么事的?！奔t雙雙想安慰威廉。

    沒想到威廉一聽這話忽然就翻臉了，他一個箭步?jīng)_到紅雙雙面前，面目猙獰地用手緊緊掐住她的脖子，“你以為你自己是誰？你就是個玩物，婊~子，你知道什么！那個日本人不是那么簡單的，告訴你，以后男人的事你少摻和??！”

    “哼！”他把紅雙雙一下子摔在地上不再看她一眼，鐵青著臉奪門而出。

    紅雙雙被威廉掐的直咳嗽，她從來沒看到過平時一直文質(zhì)彬彬的威廉會是今天這種窮兇極惡的嘴臉，現(xiàn)在她才知道原來馬德明是故意要自己帶話惹怒威廉，他是想警告自己別再多管閑事。

    紅雙雙喘著氣，看到怒氣沖沖出去的威廉時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她知道威廉應(yīng)該是去碼頭找馬德明和上野雄男算賬去了。

    不好！她心里一驚，雖然馬德明自己很討厭，自己也對他沒多大好感，但他要真有什么事，好不容易穩(wěn)定下來的龍虎幫說不定會再亂，如果再次易主的話最后倒霉的還是自己、街坊和鄰居們。而且姚心鑫對自己這么用心的栽培也全都白費了。

    紅雙雙想著想著就開始著急起來，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沖下樓喊了輛黃包車直奔杜府。

    保羅醫(yī)生的診所和工廠里進了一批藥，杜子康也跟去了，由于翠兒是臨時決定要和杜蠻結(jié)婚的，所以婚禮準(zhǔn)備的東西突然就多了起來。李麗已經(jīng)回家著手準(zhǔn)備翠兒和姚心鑫的衣物，顧媽、魏媽和小青菜正在一起幫忙，她們正忙碌地添加婚禮的客人請柬，杜蠻也樓上樓下整理著自己的房間，自己要娶媳婦了，房間太亂總不太好。

    紅雙雙一進到杜府就感受到整個府里歡天喜慶的氣氛，她顧不得細問和魏媽、顧媽、小青菜打了聲招呼后便對姚心鑫使了個眼色。

    姚心鑫點點頭，不著痕跡的和紅雙雙來到花園里。

    “出事了，好像那個日本人有艘船停在馬德明的碼頭，威廉今天回上海才知道，剛才看他沖出去的樣子，我覺得有點不太好?！?br/>
    姚心鑫聽了心里“咯噔”一下，從心里講她是不希望馬德明有事的，因為杜子康要脫離青幫，以后萬一有什么事她還想讓馬德明幫襯一下。

    “究竟是什么情況？說具體點？”姚心鑫問。

    “具體的我也說不清，反正就知道馬德明讓我?guī)г捊o威廉，上野雄男有艘船停在洋涇浜碼頭上，今天威廉一回來我就和他說了，誰知道。。他發(fā)火了。。，后來就沖出去，我估計他是去碼頭了，我怕。。。”

    “恩，這樣，我讓杜蠻陪我們?nèi)ヌ舜a頭，你先別急，我想威廉和上野雄男還有馬德明不會起正面沖突的。”姚心鑫想了下對紅雙雙說。

    “我再讓小忠去通知下子康，讓他也趕去碼頭?！?br/>
    紅雙雙聽了點點頭，現(xiàn)在只能這樣了，雖然她憎恨馬德明用的卑劣手段，但他出了事，只會把自己和威廉的關(guān)系搞得更僵，之前自己和姚心鑫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她不愿意回到以前那種狀態(tài)，現(xiàn)在也只能先和心鑫去看了再說了。

    姚心鑫出門前上了趟樓，她拿了把杜子康送給的袖珍手槍放在自己的小提包里，她怕萬一有事可以防身。

    司機老馬開著車，車子載著姚心鑫、杜蠻和紅雙雙三人飛快的駛向碼頭，車內(nèi)的三人根本沒注意到車子駛離杜府時，車后有一個鬼鬼祟祟，跟著的一個下人打扮的小廝也出了杜府，他招手對著突然從一旁多出來的同伴耳語了幾句，不一會兩個人就分頭行事了。

    ps：我不是軍事專家和軍事迷，而且關(guān)于民國時期日本戰(zhàn)艦的資料少之又少，只能從零星的資料和以前的舊照片中揣測出來，請大家不要太較真，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