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0-25
玉青雪應了聲,玉青雪抬頭快速掃了項羽一眼,“自己小心。”玉青雪說完轉過身,她走得像跑似的踏入林子。玉青雪手撫著心口,胸腔內的心跳得飛快,比和莫云愁對打還快。這是怎么了?玉青雪手又撫著臉頰,她覺得自己的臉都像要著火似的。這什么病啊!玉青雪咬了咬唇,她緩下步伐,走在林子間,風摩娑著葉子發(fā)出沙沙聲,還有自己細微的腳步聲,玉青雪停了下,嘆了口氣。
玉青雪抬頭看天,樹影蔽天,月光殘破不堪。似乎玉青雪只要碰上了項羽,就傻了。難道真是因為太少和男孩子相處?玉青雪自問,可和玉君、上官相處又不會。玉青雪百思不得其解,她最終只能長嘆一聲,邁開步子回到山洞。
玉青雪回到洞中,玉青雪在洞外升起了篝火,漫漫的白煙,她靠在山壁,不知多久,項羽回來了,手上捉了一只看起來像兔子的東西。
玉青雪挑了挑眉,問道:“這能吃么?”見玉青雪似乎沒多糾結方才的事情,項羽才放下心來,說:“只要將有毒的部分去除自然是可以的?!庇袂嘌┡读寺暎袂嘌┛苛诉^去,說:“你還會這個?。磕阍趺粗浪睦镉卸??”
“皮和膽有毒,內臟不吃,單吃肉基本上是沒什么問題的,把洞內的水取出來吧,剝了它皮?!?br/>
玉青雪點點頭,快手快腳的取出兩個牛皮囊來,里頭鼓鼓的全是水,玉青雪也取出了平時串燒時的細棍子。玉青雪看著項羽俐落的處理那只妖獸,玉青雪抬眸看了看火光下男人的側臉,不若女子的溫婉秀麗,項羽的側臉如刀削一般,只是他眉目清朗,蓋過了男人獨有的粗獷。他不笑時雖有些嚴肅,但目光一流動,便讓人感到舒服,行為舉止一切講求合禮,不過說話卻不會動不動就這個不可以那個不可以,言談頗是風趣,玉青雪覺得他是個很好的人。
“想什么?”項羽瞥了她一眼,輕聲問著。
玉青雪回神,愣了愣,說:“沒什么……”
“餓了?”
“沒有?!?br/>
“那是想睡覺了?”項羽半含著笑,項羽問。
“我哪有啊,怎么我不是吃就是睡!”
項羽微笑,說:“這不是怕你餓又怕你累么?”玉青雪一怔,臉忽然又熱了起來,她連忙摸了摸,退離篝火幾步。
“怎么了?”
“沒、沒有,太熱了……”玉青雪說著,她轉過身,“我、我去拿東西!”玉青雪說完,她落荒而逃似的奔進了洞內?;鸸庥持约旱谋常袂嘌┯X得自己好像被丟進了火坑去烤,又熱又干的。抹抹臉,玉青雪胡亂地在包袱內翻找著。玉青雪只是找個藉口躲開項羽,也沒想要拿什么,只是她既然說要拿東西,沒拿出個什么來似乎又說不過去。玉青雪輕嘆了口氣,玉青雪跪坐在地,玉青雪敲了敲自己的腦子。玉青雪,你到底怎么了啊!
玉青雪伸手接起飄在空中的雪花,一鼓彷彿沁入皮膚的冰冷在掌心化開,玉青雪在長斗篷上抹了抹,略撩了撩兜帽,鵝毛大雪埋天蓋地的飄來,灰霧霧的天看著就讓人想嘆息。
玉青雪和項羽騎著騾子,他們三個月前便出發(fā)了,如今已到了烏冬城,約再四五天便能到達京城。他們出發(fā)時,天氣還好,只是走到半途便迎來入冬的第一場雪,雪綿綿,竟下了一個多月。項羽嘆說百姓苦矣。
北方嚴寒,雪雨連下是常有的事情,本來也不必多擔心什么,只是連下一個多月,這百姓生活就出了問題,天冷燒炕,沒柴火拿什么燒,再者這場雪來得早,許多人家還沒備齊物資,冬日怎么熬也不知道。玉青雪他們沿途走來,許多游民乞丐活活凍死,數日前他們才親手埋了一個不足十歲的孩子。
玉青雪輕嘆了聲,玉青雪撢去肩上積雪,“乏了?要不要找個地方歇歇?”項羽轉過頭問。
玉青雪笑笑,說:“不了,我沒那么嬌貴?!庇袂嘌┛粗胺揭黄y白,伸手摸了摸騾子的頭,問道:“項大哥,朝廷……就這么放著這場雪么?”雪大成這樣,雪停后,必定大水成災,必定一副又一副的寒骨。朝廷似乎沒有任何動作,不曾有人發(fā)放糧食,亦不曾聽到哪個衙門安置這些窮人,每走過一個村子,玉青雪只看見一張張發(fā)愁的臉,甚至有孩子拉著玉青雪衣群求玉青雪施舍點吃的。
項羽抿了抿嘴,說:“國將不國。”玉青雪愣了愣,沒聽懂項羽的意思,說:“什么?”
“沒什么,再幾天便到京城,忍忍?!庇袂嘌┲理椨饹]打算對自己說什么,玉青雪也不多問,只低著頭躲風雪。就這樣走走停停,他們走了近十日才到京城。這十日,玉青雪他們似乎是從一個世界走到另外一個世界,那個饑餓寒冷的地方似乎只是一場噩夢,眼前的繁華熱鬧才是真實的,又或者面前的一切才是一場夢。
玉青雪站在城門等著項羽與守城士兵核對文件,玉青雪看著那穿紅繡金那色彩鮮艷的棉袍子,只覺一陣恍惚。
“青雪?青雪!”玉青雪啊了聲,才發(fā)現項羽正皺著眉頭看她,“怎么了?”項羽問道。
“沒什么,快進城吧?!庇袂嘌┱f著,她牽著騾子踏入城內,城內張燈結彩,紅燦燦的燈籠襯著腳下被踩得一片黑烏的雪,詭異得讓人生厭。不過和城外比,城內的地干凈多了,看得出來定時都有人清理積雪。玉青雪想到了小時候,有一次也是這樣的大雪,玉青雪和娘住的地方只是個破草蘆,雪大了茅草屋頂撐不住整個塌了,那晚娘抱著玉青雪哭了一夜。
那時候玉青雪真的好冷好冷,玉青雪小時候窮總是有一餐沒一餐的,哪里擋得住那樣的酷寒,當晚玉青雪就發(fā)起熱來,燒得迷迷糊糊,只覺得很冷很冷,卻又覺得好熱好熱。最后是娘抱著玉青雪去跪村內一個大夫,不??念^,把頭磕破了,那大夫才讓她們進屋子。
“項大哥,城內好熱鬧?!庇袂嘌┑卣f,她環(huán)視四周,叫賣的、各式各樣的店鋪,人來人往,似乎這場大雪一會兒就停了。
“京城總是如此?!?br/>
“京城……天子腳下的京城……”玉青雪露出苦笑來,說。
“怎么了?”
“沒什么?!庇袂嘌┐穑骸拔覀冞€是快去找南大街吧,年節(jié)還有半個月,我們也得先采辦物品,不然大過年可沒人賣東西。”
項羽應了聲,項羽看了看玉青雪,見玉青雪面色如常才帶著她轉入胡同,拐了幾拐又到了一條寬闊整齊的街道,說:“這里就是南大街,我們方才進來的地方是小南門?!?br/>
玉青雪點點頭,說:“京城倒是講究,還分這么多門?!?br/>
“這是自然,只有達官貴族才能走正四門,其余人只能從小門進出,這也是為了體現皇家的氣派。”
“啊……規(guī)矩這么大?。俊庇袂嘌└椨鹉_步,他們走到一間鋪子,寫著寶然齋的筆墨鋪子,里頭裝潢雅致,碧綠色的竹子做成的屏風,紫檀木的桌椅,一副一副瀟灑寫意的墨寶。“項大哥,騾子我牽著,你進去問吧?!庇袂嘌┥焓钟^韁繩,玉青雪說。
項羽點點頭,道了聲勞煩后便將韁繩遞給了玉青雪。項羽踏入那鋪子,他和掌柜的說了些什么,不久就見掌柜的滿臉笑容,連連點頭,又從一個矮柜子中取出了一把鑰匙。兩人說什么玉青雪沒仔細去聽,她看著彷彿無止無盡的雪花,覺得每吸一口氣,胸口就冷一分。這里可是京城啊,卻讓玉青雪感到無比的冷,比荒野更冷。
不多時項羽走了出來,說:“我們住的屋子是在海棠街,離這里有些距離,現在天也要黑了,我們快些去也好出來買些吃食。騾子便留下,掌柜的要幫著賣?!?br/>
“好?!庇袂嘌㈨\繩交給一旁等候的小二,玉青雪對他笑了笑。項羽又對小二的交代些話,他倆才相偕離開。
“那屋子雖小,但也是兩進的,不必兩個擠在同個院子里,對你聲譽也好?!?br/>
玉青雪愣了愣,說:“我不是很在乎這些?!?br/>
“修仙者自然不必顧慮,但畢竟你是女孩子,這些事情你不在乎,我卻得替你在乎?!表椨鹦α诵?,說:“你啊,半點女孩子的自覺也沒有,小時候還不被師長罵死?”
玉青雪張了張嘴,玉青雪低下頭,說:“我到現在還在被罵呢……”
“得注意一些?!?br/>
“知道了?!庇袂嘌┩低涤U了眼項羽,玉青雪細細思索著項羽所說的話。但也沒讓玉青雪想太久,她們很快到了海棠街,這里邊上種了一片海棠花,或許是因此被命名為海棠街,這里的房子看起來都頗舊了,看得出來不是富裕人家居住的地方,但也稱不上太窮。玉青雪好奇地張望著,他們最后停在一個看起來特別老舊的屋子面前,屋子占地不廣,小小的,可以想見里頭應該什么都小,不然怎么可能擠得出兩進的空間來。
項羽取出鑰匙開了門,里面一片荒蕪,小院子滿滿的積雪,門旁種著的樹已經枯死,看得出來是間許久未曾有人來到的房子。院子一邊讓圍墻封死了,另外一邊還有一條小路,小路通過一個拱門后,是一個更小的院子,玉青雪和項羽打了聲招呼后便到那院落去。那院子也稱不上院子了,就只是門前的一個小空間,種不了什么東西,只有一張破凳子擺在一旁。
玉青雪快手快腳地打開了門,里頭一股霉味,灰塵積了厚厚一層。見了這骯臟模樣,她倒抽一口氣,扔開馬上好好收拾的想法,玉青雪關上了門往外邊的院子奔去。玉青雪進入小廳,小廳后頭有個小隔間便是寢房,寢室旁還有個小道,通出去就到了廚房。玉青雪四下張望一下,這里就如同自己方才進去的屋子,也是一片骯臟,“老天……今晚就住這兒啊?”玉青雪是不怕臟,可是不代表她就愿意睡在一片灰塵里頭啊。
項羽苦笑,道:“待會你出去買吃的,我稍微整理一下?!?br/>
“你開玩笑吧,這里小路彎彎繞繞的,一出去很快就丟了,還是你去買,我先打掃一下?!?br/>
項羽瞥了玉青雪右手一眼不語,玉青雪瞪了項羽一眼,“我可以用左手編草鞋、用左手穿衣吃飯做飯打獵,你行么你!”玉青雪哼了聲,她側了側身子,揚揚下巴,說:“還不快去?!?br/>
“真是對你太好!”項羽嘆了聲,項羽搖搖頭將劍解下放在桌上,說:“你自己在屋子內小心?!?br/>
“項大哥你啰嗦啊!”項羽狠瞪了玉青雪一眼,見她笑吟吟的半點害怕也沒有,項羽無奈地出了門。
玉青雪看男人背影漸行漸遠,玉青雪哼著小曲兒到了后院去,那后院不過就是一道小矮墻,矮墻后頭一個水井,探頭看了看,里頭水沒有結冰,老人家都說井水是冬暖夏涼,冬天到了也不結凍。玉青雪四周找了找,找到一柄破掃把,她拿了便往屋里去,將窗子門都開了,她掃起地來,一動便飛揚了滿天的灰塵,嗆得她咳嗽連連。
玉青雪好不容易將地上的灰塵掃干凈了,她又到后院打了水,從包裹中掏出一件破了的衣裳,撕成幾塊,泡在水里后擰了擰,擦拭起桌椅窗門。玉青雪看了看外邊天色,已全然黑了,屋子也幾乎看不見東西,她取出了蠟燭,低了幾滴蠟油在桌上,將蠟燭固定著,又去將窗戶帶上,僅留下門。
玉青雪轉到后頭,她依樣整理著小屋子,也沒幾樣家具,她清掃得也快,抹了抹額間的細汗,她聽見了細微而熟悉的腳步。玉青雪將抹布掛在窗邊,取了蠟燭迎了出去。“項大哥!快進來天都黑了!”玉青雪說著,她踏入屋內,翻找一陣子后才找到那油燈臺。蠟燭和油燈臺的燈細微,卻也把屋子照了大半的昏黃。
項羽甫入屋拂去滿身的風霜,將帶回來的饅頭和咸菜放在桌上,說:“快趁熱吃,現在天晚了,吃食賣得少,今晚就先將就一下吧?!?br/>
“不要緊?!庇袂嘌┱f完,她打了一盆的水過來,說:“先洗洗手?!表椨鹂戳擞袂嘌┮谎?,笑了笑。伸手進那盆子內洗了洗,又用放在盆子旁的布擦了擦手。玉青雪奇怪地看著項羽,似乎不明白他那個眼神的意思。玉青雪也洗了洗手,她在身上抹了抹,說:“項大哥你屋子我替你打理好了?!?br/>
“那你的呢?”
“吃完飯就去整理?!?br/>
項羽本想問是否需要幫忙,但念頭一轉便做罷,項羽分了兩顆饅頭給玉青雪,說:“先吃吧?!?br/>
玉青雪啊了聲,玉青雪接過,配著咸菜,大口大口吃著。玉青雪從小來的習慣,她實在學不會小口吃飯小口喝湯,總覺得那樣飯吃起來都不香了。師姐們也不太說玉青雪,赤蓮也只是哼幾聲就不管了,她也就一直保持這樣的習慣。
可玉青雪看著項羽優(yōu)雅的用餐,就算只是吃饅頭也吃得很好看,她不禁自慚形穢。玉青雪內心隱隱的,不想讓他看見這樣粗鄙的自己,她吞下口中的饅頭,小小口的啃著饅頭。玉青雪心中滿是復雜的情緒。以前在萬層云淵玉青雪還不是大口吃肉大口喝水,也沒見項羽多說什么,如今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別扭了起來?
玉青雪咬了咬唇,偷偷覷了眼項羽,見項羽一慣的食不言,那挺直端正的坐姿,再看自己撐在桌上的手肘,人家手上的饅頭咬得多好看啊,自己的則是一口半顆,實在太丟臉了!玉青雪放下饅頭,她忽然覺得半點食欲也沒有。總覺得她和項羽實在有很大的距離,雖然平時處得很好,可是從對方的習慣動作來看,他就像個貴公子彬彬有禮,而自己就像個鄉(xiāng)間野婦。就不知道項羽會不會嫌自己大手大腳沒半點女孩子的婉麗?等等!干嘛管他會不會嫌自己!玉青雪震驚,不明白怎么自己會在乎起項羽如何看待自己,玉青雪抬頭看向項羽,只見項羽對自己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她愣了愣。
玉青雪低下頭,平撫下內心波動的情緒,說:“項大哥我吃不太下,這一個就給你吧?!庇袂嘌z頭推了過去,她將剩下的那半顆吃下后站起身,“我先去打掃屋子了,你慢慢吃?!庇袂嘌┱f完也不給項羽詢問的機會,她半走半跑地離開了小廳堂。
外面的風雪依舊,撲打在身上冷得讓人發(fā)疼。玉青雪沒有穿披風,只覺得寒氣陣陣從肌理透了進去,玉青雪左手揉了揉太陽穴,只覺一陣陣跳動,一如她內心的不平穩(wěn)。自小會疼愛玉青雪的人自然就會疼愛她,玉青雪也不是很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可是今天玉青雪在乎了,玉青雪在乎項羽會不會覺得她不夠好,在乎自己是不是不好,在乎自己在別人眼中是不是沒格調的。玉青雪想大叫,這種煩心的感覺脹得滿滿的,讓人厭膩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