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溫和的話再次響了起來。
“你現(xiàn)在什么都不用理,先把傷養(yǎng)好了再說?!?br/>
這句話出自太子之口,卻是讓木蘿心里覺得受不起。
她一個奴婢從來都是沒死就得干活,哪里會有主子讓她把傷養(yǎng)好的。
她搖了搖頭,又開始掙扎,想像往常一般站起來說奴婢無礙,偏偏渾身疼得厲害。
木蘿悶哼一聲,身上傳來鉆心刻骨的疼痛。
尤其是臀部的位置,若是翻開看,定是血淋淋的一片。
她剛想強撐著起來,一個抬眸又看到冷沉著臉的九王爺又要抬手過來。
想到剛剛的場景,頓時也不敢動了。
想著想著,無端地鼻翼就有些泛酸,就連眼尾也泛起些許紅來。
太子見狀,眉心微擰:“這是怎么了,你且放心,你就在此處好好養(yǎng)著,不會再有任何人來處罰你的?!?br/>
他還當(dāng)木蘿這是擔(dān)心有人懲罰,故而開口安慰她。
然而木蘿只是長長吸了口氣,努力忍住不讓淚水落下來。
在兩位王爺面前哭,未免也太做作了。
等她心情稍微平復(fù),這才開口回答太子:“奴婢謝太子殿下的恩惠,奴婢沒什么大礙,休息一兩日便能干活的?!?br/>
太子眼眸溫淺,還想說什么安慰的話,但見木蘿這副唯唯諾諾的模樣,終究還是沒有再說話。
一時之間,三人無言,偌大的房間內(nèi)寂靜無聲。
就在這時,女大夫的小學(xué)徒端了藥走進來。
“太子殿下,王爺,這是這位姑娘的藥水,可趁熱喝了吧?!?br/>
太子頷首,隨即便退了兩步,給這婢女讓了一條路出來。
九王爺抬眸看了一眼,眼底情緒不明,卻也跟著太子挪了幾步出來。
那小學(xué)徒端著藥碗來到床前,半蹲下身子,熟練地要給木蘿喂藥。
木蘿止不住全身瑟縮了一下,她一個奴婢,哪里有給人這樣伺候的道理。
她憋得滿臉通紅,一時很是難為情,她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br/>
小學(xué)徒只是抬眸看她一眼,“你如今受著傷,我們作為大夫,本就是為了治病救人的,照顧你一二也是應(yīng)該的?!?br/>
說著手里便將一勺藥水送到木蘿嘴里。
木蘿鼻翼酸酸的,不知為何,面對此情此景,她總是有點想哭,連帶地便覺得這藥水也要酸澀很多。
她到這么大,記憶中除了哥哥給自己喂過藥,再沒試過這樣的待遇。
直到一碗藥喝完,小學(xué)徒細心地給木蘿擦了擦嘴,隨即便將藥碗端了起來,
轉(zhuǎn)而小學(xué)徒又對身后兩位王爺說道:“稟告太子殿下,王爺,這位姑娘如今身子虛弱,還是需要多加休息的?!?br/>
太子會意,點了點頭,當(dāng)即看向林承煜,“九弟,我們到旁處喝茶去吧。”
林承煜立于跟前,聽得太子的話,卻是不置可否,巋然不動地站立著。
他的周身氣息不明所以,瞧著木蘿的雙眸晦暗不明,讓人只覺得無端多了份壓迫感。
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太子拉起他的手,自顧自地往門外走去。
“孤這處的花園也開了花,跟孤一塊瞧瞧去……”
兩人的聲音逐漸消散。
看著兩道頎長俊朗的背影漸行漸遠,木蘿雙眸亮亮的。
還真是如傳聞所說,太子和王爺還真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從前在三王爺處的時候,她便也聽聞過太子為人和善,最是菩薩心腸。
不僅如此,他還十分體貼下人,在太子府的下人都或多或少受過太子殿下的恩惠。
就可惜太子身子不好,久病不愈,平日是極少出門的,在朝中的存在感極低。
即使太子跟三王爺是親兄弟,感情非常好,木蘿在那處做了幾年,也未曾面見過太子。
只要一想起來太子是如此好的人,真的是讓人心中無端疼惜幾分。
另一邊,兩人出了房間,肩并肩走在林蔭道上。
太子面色欣然,神色也逐漸放松了下來。
“因今日之事,讓太子府得以重新修葺,真多虧了你?!?br/>
獨自面對太子時,林承煜神色總要溫和許多,他輕笑,“二哥切莫說這些話,這些都是臣弟應(yīng)該做的。”
太子自是知道自家兄弟的情意,便也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只是唇角多了抹淺笑。
“不過,九弟你搞這么大陣仗,也是為了木蘿這個丫頭吧?!?br/>
身側(cè)的玉挺身姿微不可查地頓了頓,出口卻是恢復(fù)冷然,“二哥不要這般說臣弟,臣弟無非就是想二哥住得舒適些,至于旁人自是無關(guān)緊要的?!?br/>
太子自是了解自己兄弟的秉性,唇角微微彎起,“好,無關(guān)無關(guān)?!?br/>
他頓了頓,神色中反倒多了幾分認真,
“不過二哥還是要讓九弟放心的,如今因著木蘿姑娘傷勢太過嚴重,是不適于過多挪動的。”“待到她傷勢好些,孤便差人將她送回蕭王府去,所以九弟自不用擔(dān)心?!?br/>
林承煜晦暗的神色不知不覺有所松動,開口卻依舊是不冷不熱,“一切二哥做主便好。”
太子自是了然地淺笑,只是想起一事,眉梢不禁又染上些許愁意。
“你這般三番幾次對付賈氏,只怕她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只怕又要抓九弟去受什么苦頭。
林承煜面容冷沉,聲音平淡,倒是不放在心上。
“她會否善罷甘休,臣弟都已有所安排?!?br/>
“方才在你偏廳,那小廝來便是傳邊境戰(zhàn)事的,二哥,臣弟這次怕是要親自去一趟了。”
太子眸子瞬間有了些許不舍,連腳步都停頓了下來,“九弟又要去打仗。”
林承煜臉色沉著,輕頷了下首。
眼眸依舊沒有一絲波瀾。
太子卻是聲音都輕了下去了幾分,“九弟,上次相府嫡女的事,你要不再考慮考慮?!?br/>
屆時,有相府幫扶,王爺成婚,自是沒有再派他去打仗的道理。
打仗畢竟太危險了。
林承煜自然知道自家二哥在心疼于他,他神色溫和下來,“二哥放心,九弟自小在軍中長大,最是熟悉那些蠻夷的套路,他們膽敢來犯,我必定好生教訓(xùn)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