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遙華在山里漫無目的的行走,知道自己害慘了老神婆,如今她只想盡可能的遠離,不想再連累老神婆,也可以說是逃避,這一晚她知道了太多的事情,雖然不很清晰,卻也讓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過去與現(xiàn)在。
她似乎只是個沒心沒肺的廢物,從來只有拖累別人的份,不能保護自己也保護不了別人,游魂被那個女人抓走了,老神婆也跟她走了,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
她想一直走下去,最好是走到天涯海角去,但饑渴和身心上的疲憊很快便讓她倒了下去。
沈遙華躺在草地上,一臂遮眼,一手捂著隱隱作痛的胃,身上陽光很暖,身下草地卻是涼的,像她的心情一樣冷暖難辨。
她很想從聽到的消息中將所有事情都理順,可想來想去依舊什么都想不明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不知道自己身上所謂的咒到底是個什么咒,不知道誰下的,不知道老神婆為什么拼了命也要護著她,不知道不知道,總之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煩躁的翻了個身,覺得自己就是個十足十的廢物和累贅,老神婆還說她將來要么可堪比巫祖,要么就是個大禍害,就她這個德行怎么可能?說是個害人精倒也勉強,不管怎么說她也害了老神婆。
她越想越煩越想越氣,直恨不得跳起來吼叫一番,但她很累,很餓,很困,她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吃什么東西也沒怎么睡覺了,實在沒力氣做什么了。
“你還好嗎?”
溫潤平和的聲音響在不遠處,沈遙華‘呼’的一下坐了起來,驚訝的看向前方樹木中的一團白光,叫道:“游魂兄,是你嗎?”
“這么快你就不認得我了?”
游魂輕笑一聲,說道:“你是打算讓我過去么?外面太陽那么大我可受不住。”
“不不,我過去?!?br/>
沈遙華跳起來歡歡喜喜跑進林里,張開雙臂虛虛擁抱了下游魂沒有實體的光團,長長吁了口氣問道:“你是逃出來的嗎?”
如果是逃出來的那她們就得快些逃命去了,婆婆的師父可比婆婆要兇的多。
“我哪有那個本事?!?br/>
游魂苦笑一聲道:“是婆婆求她師父放我出來的,她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真想不到婆婆為你做了這么多。”
昨夜他雖被收走了,外面的聲音還是聽得到的,心里也是頗為唏噓。
沈遙華嘆息一聲坐了下來,說道:“我也是剛剛知道,以前我一直覺得婆婆對我不好,我只是感念她把我養(yǎng)大才會尊敬她,卻也不是十分尊敬,現(xiàn)在想想,我真是……”
真是狼心狗肺!
游魂飄在她身側(cè),柔聲勸道:“先別想那么多,你還是個孩子,你也并不了解前因后果,婆婆為你付出許多,也不過是希望你過的好罷了。”
他一直像個溫柔和藹的大哥哥,說話不多卻總能撫慰人心,沈遙華此刻十分希望他能夠化出實體來,她很想找個肩膀靠一靠,哭一哭。
游魂似乎了解她心中所想,暗暗嘆息一聲道:“婆婆讓我好好照顧你,暫時不要離開這里,我先帶你去找些吃的,吃了東西好好睡一覺,養(yǎng)好了精神再想其他可好?”
“好?!?br/>
沈遙華站起來跟在游魂后面,邊走邊絮絮叨叨講自己與老神婆的過往,越說越覺得傷感,很后悔以前沒對老神婆好一些。
游魂并不多說什么,只是看著沈遙華滿是憐惜,在他看來她不過是個孩子,在從前的印象之中老神婆一直對她很冷漠,時不時罵一通打一杖,她雖沒記恨,隱隱卻也覺得委屈,但是……
她十分惆悵,游魂笑道:“你不必自責,婆婆原也不需要你感激報答或什么,她對你的恩情如此之重本也是報答不了的,她希望的是你好好活下去,成為一個良善出色之人罷?!?br/>
“我希望的遠不止如此,我要她成為堪比巫祖之人!”
老神婆的出現(xiàn)總是神出鬼沒,如今驟然現(xiàn)身在沈遙華面前,藍袍銀發(fā),滿臉威嚴。
沈遙華盯著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突然鼻頭一酸,哽咽的喚道:“婆婆……”
“不準哭哭啼啼!”
老神婆依舊很兇,沈遙華本是習慣了的,但是今時心情又與往日不同,只覺得心酸不已。
老神婆看了沈遙華一眼,淡然道:“我說過做這一切不單單是因為你,我既然能得天啟自然要為老天分憂,當時有兩個方法可以解決,你死則萬事無憂,你活則前途莫測,那時你只不過是個襁褓中的嬰兒,任誰也不會忍心要了你的命,我撿了你回去由得你心性成長,若發(fā)現(xiàn)你心性惡毒,你也活不到今天。如今我不求其他,只望你日后心生惡念時能稍想想我這殘魂敗軀為誰而致!”
“婆婆放心,我不會做壞事的?!?br/>
沈遙華跪地一個頭重重磕下,意有千鈞之重。
“你最好不會,否則我就親手殺了你。”
老神婆眼中是深深的憂慮,向著遠方看了一眼,淡淡道:“我?guī)煾敢娔?,等下不管她說什么你都不要忤逆于她,有什么事的話,以后再說吧。”
“是,婆婆?!?br/>
沈遙華乖乖的應(yīng)了,與游魂一同跟在老神婆身后,回到了密林前。
“你回她靈池去,你老老實實跟著我走,這林中都是殺陣,錯一步你小命難保?!?br/>
老神婆對游魂和沈遙華各交待一句,當先飄進了林中。
除了樹木額外茂密些,枝葉額外青翠些,沈遙華看不出林中有什么異樣,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老神婆,不敢有半步踏錯,怪異的事她已經(jīng)見得多了,不得不信。
在林中走了約一刻鐘,沈遙華眼前出現(xiàn)了一棟精雅別致的紫竹樓,樓前有清溪竹橋,樓側(cè)種滿了紅艷如火的巨大紅花,每一朵都比人頭要大,嬌艷的怪異,像一張張掛著邪笑的臉。
沈遙華只顧盯著紅花瞧,踏上小橋時腳踝突然一涼,驚的身子一歪險些栽下橋去。
待垂頭一看更是驚訝,纏在她腳上的竟是一只透明的手。
老神婆頭也不回的說道:“那是水靈,通常來說都是良善之靈,與花木之靈一樣喜歡玩鬧,只要不惹怒了它們,它們是不會傷人的?!?br/>
沈遙華掙開透明的手匆匆走下小橋指著紅花說道:“那個呢?”
她覺得那紅花可不像是溫柔可親的。
“你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冷冷的女聲從樓上傳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沈遙華莫明其妙打了個冷戰(zhàn),沒敢真的去試,乖乖跟老神婆進了紫竹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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