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彬離開了,休息室里頓時又只剩下了吳殊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休息室的門傳開咔擦一聲輕微的聲響,想來是又有人進來了。吳殊并沒有特別在意,只是隨意往門口一瞥,視線頓時頓住了。
站在門口的人是禹儀。
禹儀似乎也沒有想到現在休息室內只有吳殊一個人,她微微瞇起了雙眼,暖棕色的眼影顯得她此刻的神情像陽光一般柔和,她看向吳殊,不知為何地翹起了唇角。
原本以為禹儀會直接離開,誰知道她卻反手關上了休息室的門,還順手鎖上了,然后才款款地朝吳殊走來。
“沒打擾到你休息吧,如果打擾了,那我就先說聲抱歉。”
禹儀笑的十分得體,她在吳殊身邊的位置上坐下,身體很自然地陷入到沙發(fā)中,她微微扭過頭朝吳殊看去,伸出手來撩撥了一下她的頭發(fā),半垂下頭,笑了一下。
電視中依然是薛奕然參加訪談的畫面,禹儀靜靜看著,半晌才突然開口問道:
“吳殊,你可真是好脾氣,被薛奕然這樣搓圓捏扁都不吭聲,這要是換個人,恐怕早就鬧翻天了。”
她說著,眼波微微一橫,似笑非笑地看向吳殊。
男人卻并沒有表現出什么過多的感情變化,他只是依舊面色平靜地看著電視,語氣十分不在意地反問道:“那聽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去鬧一鬧嘍?”
禹儀掩唇一笑,絲毫沒有被人看穿了心思時的尷尬,相反十分大方地繼續(xù)說了下去,“我只是替你不值罷了。你在環(huán)國這么多年了,為了公司做了那么多的貢獻,這一點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可是公司對你呢?薛奕然一來就一而再再而三地默許他搶占你的資源,難道你就不氣憤嗎?”
吳殊挑了挑眉,朝禹儀遞了一個眼神,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見吳殊并沒有打斷自己的話,禹儀的心稍微放寬了些,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然后才開口道:“原本蕭別情的角色就應該是你的,現在應該大紅大紫的也是你,可是薛奕然呢?他不僅橫插了一腳搶去了你的角色,現在更是恬不知恥地將你的表演占為己有,我相信在這個劇組里沒有人比你更加氣憤的了……”
吳殊聽到這里卻是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看向禹儀,意味深長地說道:“禹小姐,恐怕這個劇組里現在最氣憤的人不是我吧?”
禹儀面色微微一變,語氣卻仍然保持著鎮(zhèn)定地反問道:“哦?愿聞其詳?!?br/>
她的身體依舊還陷在沙發(fā)中,只是肩膀微微地繃緊了,然而就是這樣一點細微的差別,吳殊就能看出來對方此刻的心情。
他看了一眼電視,并沒有回答禹儀的話,反而是突然說道:“你看看薛奕然現在的樣子,多風光啊,整個劇組恐怕也只有沈敬亭能和他一拼高下了。”
禹儀微微瞇起了雙眼,目光閃爍了一下,語氣稍微有些冷,“是啊。”
“可是原本這個人應該是你吧,禹小姐?”吳殊一邊打量著禹儀臉上表情的變化,一邊繼續(xù)說了下去。
“你之前做了那么多,包括之前和沈敬亭、白采的那張合影,不就是為了給這部劇造勢?可是現在倒好,女主角竟然淪為了陪襯,反倒是男二號和男主角一起去上通告,相信你心里恐怕也不大樂意吧?”
禹儀輕笑了一聲,眼神里依舊還是她環(huán)國一姐的高傲與自信,她看向吳殊,眼神忽然有些憐憫起來。
“吳殊,你知道嗎?其實在整個環(huán)國,最讓我忌憚的并不是薛奕然。他有他的后臺,我也有我的人脈,未必他就能得償所愿。但是你,我卻從來不敢小看。在見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才是最應該提防的一個,因為你一直都可以清楚地看穿別人的用意??墒俏也幻靼祝衲阋粋€這么有能力、有城府的人,為什么要接受這么不公平的待遇呢?”
和之前的替吳殊抱怨的語氣不同,這一次,她以退為進,先承認自己不如吳殊,然后再進一步打動吳殊。她的語氣循循善誘、徐徐圖之,由此可見早在來見吳殊之前,她便已經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
在見到一個人前就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話稿,不管對方說什么都能迅速接上去,這樣的人怎么會是真心為對方考慮。他們所希冀的,只不過是能從對方身上獲得什么罷了。
禹儀嘴上說著她不敢小瞧吳殊,但是她的心里未必真的是這么認為的。吳殊自然不會傻到因為對方一兩句輕飄飄的示弱而表現的忘乎所以,他只是依舊保持著不咸不淡的笑容,道:
“你不必替我覺得不公平,如果你不在意這一切,其實這未必能傷到你。禹小姐不必在我身上動心思了,反正不管薛奕然得不得意,獲得最大利益的那個人也不可能是我。還是說,禹小姐愿意后退一步,不擋在我的前面呢?”
禹儀冷笑了一聲,臉上的憐憫迅速地消失不見,神情又恢復了以往。她似乎對于這個答案并不感到意外,即使沒有說服吳殊對付薛奕然但是她的臉上仍然保持著得意的笑容,仿佛不管吳殊給出什么答案,她都有自信能夠扭轉乾坤。
“吳殊,你是一個聰明人,所以你應該清楚,薛奕然他就是在針對你,無論你是逆來順受還是忍氣吞聲,他都不會放過你的?!?br/>
吳殊拿起面前的茶幾上的礦泉水瓶,扭開瓶蓋,咕嚕咕嚕喝了幾口,表情沒有一絲的變化,電視屏幕上不斷變化的光影映照的男人臉上也光影變幻、陰晴不定起來。
“你遲早是要做出選擇的,逃不掉的!”
禹儀冷冰冰地丟下這一句話,然后揚長而去。
空蕩蕩的休息室里仿佛還回響著女人不善的聲音,一遍遍回放著。
良久,男人突然輕笑了一聲,忍不住微微搖了搖頭,啪地一聲用遙控器關上了電視。電視里薛奕然的畫面突然一黑,然后連聲音就也戛然而止了,仿佛突然被人用手從整個世界抹去一般。
……
承情cp依舊被炒的滿城風雨,只是與最初的壓倒性風評的不同,漸漸地,在這一些新聞中傳出了些沈敬亭薛奕然不和的小道消息。
最初,只是一個小報的記者拍到的片場外有救護車的照片,持續(xù)報道下去,卻發(fā)現是沈敬亭在片場拍戲的時候意外受傷,而受傷的原因就是有一場和薛奕然對手的戲時,兩者默契不夠,導致走位出現了偏差,以至于沈敬亭從空中跳下來的時候薛奕然沒有接住。
不僅如此,在沈敬亭受傷的當天,薛奕然甚至作為同劇組的演員都沒有前去探望沈敬亭,而是去參加了一個宣傳《九州》的訪談,訪談中他還提到自己和沈敬亭關系很好,希望大家支持承情cp云云。
這一段視頻事后被人扒了出來,聽說還被有的人專門剪出來放到了一個“細扒薛沈二人貌合神離的小細節(jié)”的系列視頻中,將每次兩人共同參加活動時候的小動作、微表情一一拿來說事,指出與薛奕然的熱切不同,沈敬亭參加任何相關活動時表情都并不是特別高興,兩人站著的時候距離也很遠,根本不像是親密的朋友……
而最終敲定兩人關系并不是十分融洽的實錘,則來自一次采訪。采訪者顯然是薛奕然安排的,整個過程問的問題都緊緊圍繞著薛奕然展開,最后,記者提問道:“在劇中,蕭別情為救江雨承而死;在現實中,二位的關系也十分要好。那么請問,如果有來生,你們還愿意繼續(xù)做好兄弟嗎?”
薛奕然的回答十分爽快,可是沈敬亭卻沉默了片刻后才半開玩笑地回答道:“可惜沒有來生?!?br/>
這句話當時聽來也沒有覺得有什么,只是時候回想起來,卻覺得其中大有文章。
為什么答非所問?
為什么要沉默?
是不是因為,其實沈敬亭根本就不想和薛奕然再有任何牽扯?
一個接著一個的疑問就像是雪球一般越滾越大,當初那篇小報上的報道就是丟入風平浪靜的湖水里的探路石,最終掀起了滔天巨浪。
依舊還是有人站承情cp,只是更多的人當看到薛奕然說他與沈敬亭是好朋友的視頻的時候,腦海里卻不由自主浮現出了那篇沈敬亭受傷薛奕然卻仍然去上通告的新聞,紛紛忍不住搖了搖頭。
承情師徒的新聞逐漸少了下去,一來是因為薛沈二人私下不和的消息傷及了cp粉的心,再刻意炒作恐怕會引起大眾情緒的反彈;二來就是因為薛奕然的《天機》即將下映,現在正在做最后的宣傳,與沈敬亭的《鏡·紅蓮》展開全方面的角逐。
越來越多關于沈敬亭和薛奕然誰究竟能在今年金像獎中獲得影帝的討論如火如荼地展開,雙方的粉絲三天兩頭寫出一篇報道來全面點評二人今年的表現,誰的內心戲更好、誰的扮相更驚艷、誰演的更打動人心……
總之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最后能拿出來說話的還是電影的票房。
雖然在電影屆目前最吃香的是古裝題材,但是《鏡·紅蓮》作為國產懸疑片如此小眾的類型片仍然斬獲了相當高的票房,越來越多的觀眾因此抱著好奇心走進影院,使得紅蓮的后續(xù)相當給力,直至下映累積票房已經超過了十個億。
而《天機》則恰恰相反,雖然首映當日就一躍成為了本年單日票房之首,但是后續(xù)又與禹儀的《胭脂》撞上檔期,之后薛奕然又將工作重心放到了《九州》上,以至于后續(xù)疲軟,票房增長緩慢,更是在臨近下映的時候爆出了薛奕然的負/面新聞,最后的票房竟然未能突破十億大關,而禹儀所主演的《胭脂》也都獲得了八億的票房。
而在九月的時候,更是有消息傳來——沈敬亭、薛奕然、禹儀全都獲得金像獎的提名,將與其他公司的演員一同角逐本年度的影帝影后!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