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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雨的清晨，地上深深淺淺積聚了好幾個水洼，漂浮著塑料袋或者撕開的食品包裝，三輪摩的經(jīng)過，濺起一路泥漿。
街口的小賣部剛剛開門，矮個子男人一瘸一拐過來，丟下十塊錢：“來包紅雙喜。”
剛咬開，還沒來得及抽，身后停下一輛大眾，幾個人下車，“是陳春華嗎？”當(dāng)頭那個問。
陳春華警惕回頭：“什么事？”
那人出示了警.官證，“有人報(bào)案……”話還沒說完，陳春華直接甩開煙，往旁邊摩的沖過去。他瘸了一條腿，行動不便，幾個便衣三兩下就將他摁在地上，反手死死扣住，“知道犯了什么事嗎？”便衣盤問。
陳春華被摁到泥潭里，嗆了好幾口臟水，他掙扎著說：“不知道。”
“療養(yǎng)院外面，想起來了嗎？”有人敲他的腦袋。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陳春華大叫，“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沒干，那個瘋女人當(dāng)時可是要?dú)⑽?，我現(xiàn)在也要報(bào)警?！?br/>
“不止這一件！”便衣將他揪起來，塞進(jìn)車?yán)铮盎厝ヂ淮??！?br/>
*
劉業(yè)銘接到消息時，季迦葉在去公司的路上。
“先生，”劉業(yè)銘轉(zhuǎn)過身，將陳春華早上被抓的事略略對季迦葉說了，又尷尬道，“我這兒什么都還沒安排呢，據(jù)說是余小姐之前自己報(bào)的警?！?br/>
余晚自己報(bào)的警？
季迦默然。
他望著窗外，良久，還是那句話：“不管如何，既然進(jìn)去了，就別讓他出來?！?br/>
“知道?！?br/>
他給余晚打電話，余晚那會兒已經(jīng)在警局了。
季迦葉擔(dān)憂道：“怎么都不告訴我？”
余晚說：“沒想著麻煩你?！?br/>
“我現(xiàn)在過來。”
“不……”后面的“用”字還沒說出口，季迦葉已經(jīng)掛斷電話。余晚握著手機(jī)，忽然生出一絲甜來。
童瑤給她倒了杯溫水，說：“謝謝你站出來?！?br/>
余晚說：“應(yīng)該的。”
“這孫子可不止你這一件，”童瑤朝里面努努嘴，“剛才全交代了，市里最近好幾起猥褻案都是他犯的，這個垃圾！”又說：“余小姐，我還要替那些受害人一并謝謝你，謝謝你提供了這么有用的信息?！?br/>
面前的人無比鄭重，余晚赧然。嘴角彎起，她笑了笑。
季迦葉到警局的時候，余晚已經(jīng)認(rèn)完人，打算回家。
握著她的手，季迦葉還是擔(dān)憂：“以后都要告訴我?！?br/>
“就是怕你擔(dān)心?！边@話滿是她的體貼。這種溫柔與體貼藏在余晚冷漠示人的外表下，愈發(fā)可貴，愈發(fā)讓人迷戀……季迦葉說：“無論如何，我都在的?！?br/>
“我知道。”余晚這樣說。一頓，她望著他，笑：“所以我才更有勇氣面對這一切?！?br/>
面對這個男人，余晚不用隱瞞任何的過往，她活得輕松，是這么多年最輕松的日子，徹徹底底袒露自己，不用在意過去的不堪和嘲諷。
只因?yàn)?，她知道，他一直都在?br/>
*
溫壽山晨起喜歡先打一套太極拳，再喝養(yǎng)身茶。秋天天燥，茶里面加了潤肺的梨膏糖。傭人將晨報(bào)擱在他手邊。一邊喝茶，溫壽山一邊拿起來翻了翻。這一翻，他不由沉下臉，問旁邊傭人：“小姐呢？喊她過來！”
溫夏笑盈盈下樓，抱了抱溫壽山說：“爺爺，你找我？”
溫壽山平日吃慣了她這一套撒嬌的，今天卻不行了，還是板著臉問：“你要訂婚，我怎么不知道？”
“訂婚？”
溫夏拿起面前的報(bào)紙。
昨晚在餐廳里發(fā)生的事，也不知誰在背后搗鬼，居然這么快上了新聞，上面寫得頭頭是道：“本市沈溫兩家豪門好事將近，昨日溫夏溫小姐親口承認(rèn)訂婚一事。豪門聯(lián)姻向來看點(diǎn)諸多，婚宴，禮服，珠寶……”
“就這啊?！睖叵臄R下報(bào)紙，直接承認(rèn)，“是有這事?！?br/>
她昨天被季迦葉拿話這么一問、一激，也就承認(rèn)下來。
她可不想在季迦葉面前丟臉。本來已經(jīng)夠丟臉的了，怎么能再輸他？
溫壽山聽了直擰眉：“囡囡，你不是一直看不上沈長寧，為什么突然答應(yīng)？”
溫夏聳聳肩，無所謂道：“訂婚么，又不是真的結(jié)婚，還能給我的公司炒炒熱度?！?br/>
“真是胡鬧！看來平時真把你寵壞了！”溫壽山氣得拍桌子，“這是兒戲？”溫夏難得被他罵，一時沒說話，溫壽山說：“這幾天家里生意出了點(diǎn)問題，沒空盯著你，好么，突然給我弄出這么大個新聞來，趕緊澄清一下……”
“哈哈，那怎么行？”沈世康不請自來。重新做回董事長之后，他的身體明顯好起來，今天穿著灰色的中山裝，頭發(fā)梳在后面，精神矍鑠。如今笑呵呵的對溫壽山說：“溫老啊，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兩個小輩的事。為表誠意，一大早就過來，正是想和你商量商量這事該怎么辦?！?br/>
這是在逼他們呢，想要將訂婚的事做成板上釘釘。
溫壽山也笑，意味深長的重復(fù)：“剛剛知道？”——沈世康手里握有一定的媒體資源，又一直想和溫家聯(lián)姻，如今溫夏松了口，溫壽山猜，沈世康怎么可能不抓住機(jī)會？他不信他。
“是啊，看了報(bào)紙也嚇了一跳?！鄙蚴揽堤谷?，“我問了長寧，長寧說是夏夏親口答應(yīng)訂婚，我這才敢冒昧過來。”
溫壽山是老狐貍，不接這茬，直接拿話推了：“我家囡囡年輕、糊涂，這事是她不地道，就這么算了吧。”
“那可不行?！鄙蚴揽底匀徊粫?，他說，“溫老啊，我們凌睿最近不錯，濱海項(xiàng)目幾十個億投資已經(jīng)開始有回報(bào)，又合作了大批新興項(xiàng)目……”這批新項(xiàng)目是季迦葉在任時做的，如今拿到沈世康手里，簡直坐收漁翁之利。想到這兒，沈世康心情不由更加舒暢，還是笑呵呵的說：“可據(jù)我所知，溫老您最近不大順呢?！?br/>
溫壽山?jīng)]說話。
沈世康繼續(xù)道：“可別弄得和我當(dāng)初似的，知道背后是誰了么？”
溫家最近確實(shí)不太順。
港口上溫家的集裝箱突然集體被扣下來，遲遲沒有通關(guān)的消息，找了關(guān)系都不行。至于其他的麻煩，更是不斷。溫壽山這幾天頭確實(shí)挺疼的。蹙了蹙眉，他看向沈世康，突然想到一個人——季迦葉？可是無冤無仇，季迦葉對付他做什么？溫壽山并不明白。
溫夏卻是知道的，再想到她自己公司最近的焦頭爛額，臉色不禁稍稍一變。商人趨利，“爺爺?！睖叵暮傲藴貕凵揭宦?，又推了推他，算是先答應(yīng)下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沈家家底還是在的。
沈世康順勢道：“兩個晚輩的婚事，溫老您看怎么樣？”
回頭看了看溫夏，溫壽山說：“行吧?！?br/>
*
兩家訂婚宴的排場不小，城中達(dá)官名流多是邀請了，季迦葉也收到請柬，邀請他和余晚。
“你要去么？”季迦葉問余晚，怕她面對沈世康時為難。
余晚反問他：“你要去么？”
“嗯?！?br/>
“那我也去?！庇嗤頋M臉堅(jiān)定。
季迦葉笑著摸摸她的頭，又親了親她。
訂婚宴在十月下旬，那時余晚身上的傷已經(jīng)好了不少，走路和過去差不多，只剩小腿上面還留著疤。施勝男想了各種法子，燉了各種湯，但余晚就是恢復(fù)的慢。
季迦葉下了班來接她?！嗉胰缃褚呀?jīng)搬了，樓上樓下兩套公寓。一套給余晚自己住，一套施勝男和余波。過去的房子賣了拿到錢，施勝男分了兩份，一份給余晚當(dāng)嫁妝，雖然季迦葉有錢，可她也不想余晚嫁過去不自在，一份當(dāng)然留著給余波娶媳婦。她都盼孫子盼好久了。
季迦葉到時，余晚剛換完衣服。
訂婚宴場合正式，她穿了一件高定小黑裙，窄窄的裙子，黑色絲襪遮去小腿的疤，腿型筆直而纖細(xì)。頭發(fā)綰在后面，又化了妝。
余晚很少戴首飾，今天怕顏色太暗，也戴了一對耳環(huán)。
長長的耳墜墜下來，襯得脖頸線條修長而美，像優(yōu)雅的白天鵝。
撫著她的臉，季迦葉傾身，吻了吻。
他說：“身體好了么？”
余晚臉有點(diǎn)紅，說：“還沒。”
*
兩家都是豪門，今晚訂婚宴便格外隆重。
沈世康又怕溫家反悔，所以特意安排許多記者前來報(bào)導(dǎo)，場中還有專門的記者休息區(qū)，有專人派發(fā)紅包，一派熱鬧。
季迦葉和余晚下車時，還有記者問：“季先生，有沒有什么祝福想送的?！?br/>
季迦葉面色淡淡道：“恭喜?！?br/>
只這兩個字，言簡意賅。
記者什么都不敢問了。
訂婚的一對新人還沒到，余晚先見到了沈世康。她很久沒見這位，如今再一碰面是有些尷尬。余晚打招呼道：“老爺子。”
“晚晚。”沈世康笑瞇瞇的，視線拂過季迦葉，什么都沒提，也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只是問，“準(zhǔn)備什么時候結(jié)婚？”
季迦葉一直沒有開口，這會兒終于說：“明天。”
余晚在旁邊，又是一愣，她怎么又不知道？她看了看季迦葉，季迦葉垂眸，也看了看她。
每次的對視都是她敗下陣來，余晚慢慢撇開眼。
沈世康還是笑：“恭喜啊，別忘了請我喝喜酒。”又說：“晚晚是我看著長大的，這杯喜酒我可一定要喝。”
“抱歉，”季迦葉斷然拒絕，“我們不準(zhǔn)備辦婚禮，所以沒有喜酒請您喝?！?br/>
雖然是實(shí)情，可這話聽在耳中很嗆，偏偏沈世康沒法發(fā)作。一堆記者在場，總不能讓人隨便看笑話。
幸好溫夏和沈長寧到了，氣氛勉強(qiáng)和緩。
沈長寧是一貫的白西裝，風(fēng)流又倜儻，溫夏則穿旗袍。上面的繡工精美，襯得她身段玲瓏。頭發(fā)盤成發(fā)髻，越顯溫婉。
這場訂婚宴他們是主角，一路過來，許多人都上前祝賀。
待行到季迦葉和余晚面前，溫夏沒有直接喊季迦葉，而是故意冷他一冷，轉(zhuǎn)眸望向余晚：“余小姐?！庇值溃骸奥犈笥颜f，余小姐報(bào)警抓到一個性侵犯，真是了不起?！?br/>
這話不知是夸還是貶，余晚也不在乎，只回說：“應(yīng)該的?！?br/>
溫夏笑了笑，這才轉(zhuǎn)頭看向季迦葉，“季先生?！蔽⑽⑻а郏八?。
季迦葉卻沒看她，而是望著旁邊的沈長寧，說：“沈先生，我最近見到一個人?！?br/>
“哦？”沈長寧哈哈笑道：“迦葉兄見到了誰？”
季迦葉沒答，只是意味深長的說：“沈先生怕是健忘?！?br/>
聽出他話中的不善，沈長寧面色稍稍滯了滯，溫夏面容冷下來：“季迦葉，你到底想說什么？”
“沒什么，我是來賀喜的?！奔惧热~淡淡的說。
沈世康在旁邊都聽到了，走過來，喚道：“季賢侄?！?br/>
季迦葉看著他，面無表情的冷笑：“我可不是什么賢侄?！?br/>
“怎么不是？”沈世康也笑，大庭廣眾之下，他慢悠悠道，“駱廣林是我的拜把兄弟，你既然是他的私生子，自然是我的好賢侄啊。”
“……”
旁邊一瞬安靜下來，下一秒，眾人面面相覷。
駱廣林這個名字久遠(yuǎn)，沒什么人記得，但私生子三個字，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季迦葉的手垂在身側(cè)，沒有動。
余晚連忙喝道：“老爺子！”她握住他的手。
那人垂下的手很涼還有些僵，她握住他，用力握著。緩緩的，他將她反手握緊了。季迦葉還是涼涼的笑，他說：“那我也該恭喜你們沈家了。”
“恭喜什么？”沈世康不由戒備。
季迦葉說：“自然恭喜沈家也多出一個私生子?！痹捳f著，望向沈長寧和溫夏，他認(rèn)認(rèn)真真的說：“恭喜二位?！?br/>
沈長寧臉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外面，有人緩緩走進(jìn)來，是慕容靜。穿著貼身的裙子，只是那腹部微微隆起，有些水腫，腳上穿著軟軟的鞋子。
“長寧?！彼八?。
沈長寧一滯，脫口而出道：“不是讓你打掉嗎？”
慕容靜垂淚：“我不舍得……”她確實(shí)是舍不得，但她同時也不愿意放棄沈長寧，所以鋌而走險(xiǎn)找季迦葉合作。頓了頓，又柔軟的說：“我無所謂，只想給這個孩子一個名分?！?br/>
望著沈世康，季迦葉笑意滿面：“恭喜沈世伯?！?br/>
這種豪門恩怨實(shí)在狗血又精彩，在場記者紛紛涌上來，拍個不停，沈世康氣的手直發(fā)抖，轉(zhuǎn)頭就打了沈長寧一個巴掌：“混賬東西！”又對溫壽山抱歉：“實(shí)在對不起，教子無方……”
溫壽山也氣，他的臉都快丟盡了！他直接拉著溫夏就走：“不訂了不訂了！這辦得什么事？”
溫夏只盯著季迦葉。她總算明白了，為什么那天在餐廳，季迦葉會沒頭沒尾問那一句，原來他就是算準(zhǔn)她一定會答應(yīng)訂婚，然后就等著今天這個機(jī)會，看她出丑！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訂婚宴上，慕容靜懷孕逼宮，平白無故多出個私生子，讓她臉面掃地……溫夏氣急。面前記者的閃光燈很亮，拍個不停，討厭極了，她正要發(fā)脾氣，就被溫壽山拉出去。
“哎，溫老……”沈世康去追溫壽山，“我們?nèi)ダ锩嬲??！?br/>
“沒什么可談的，我跟你們沈家沒完！”溫壽山強(qiáng)硬。
一旁的沈長寧愣在那兒，忽然，助理將電話給他，他一聽，面色愈發(fā)慘白：“爸！”
“怎么？”沈世康臉色已經(jīng)很不好看了，陰沉沉的，喘不上氣。
“公司那邊……”沈長寧咽了咽唾沫，頭暈?zāi)垦?，還是不可置信的說，“平潮他、他卷款跑了！濱海項(xiàng)目突然被凍結(jié)，還有那些新項(xiàng)目也都突然解散了，我們的錢收不回來了……”
“?。俊睅资畠|的資金要打水漂，急火攻心，沈世康身體晃了晃，“究竟怎么回事？”
沈長寧懵著搖頭：“我也不知道啊?！?br/>
季迦葉一直安靜，這會兒終于再度開口，他平靜的說：“我知道?！?br/>
這般平靜，這般淡漠，他就是個惡魔??！
沈世康死死盯著季迦葉。
那三個字就是最后一根稻草，壓上來，沈世康臉漲得通紅，身體又晃了晃，忽的，一頭栽下來。
咚的一聲，摔在地上，再沒了動靜。
余晚握著季迦葉的手，靜靜看著，沒動。
宴會廳里徹底亂成一團(tuán)，好好的一場訂婚宴，就這么以鬧劇收場。
許多記者聞訊而來，外面已經(jīng)被圍得水泄不通，不到數(shù)分鐘，這件事迅速登上熱搜，豪門總是吸睛。
沈家可能會破產(chǎn)，與溫家的聯(lián)姻因?yàn)樾∪龖言姓姹茖m而破裂……不得不說，又是一場狂歡。
溫夏在婚禮上難堪的臉被迅速轉(zhuǎn)發(fā)，刪都來不及刪。
溫壽山氣得發(fā)抖：“你好好的答應(yīng)訂什么婚？”
溫夏終于如實(shí)說：“我原本只是想和季迦葉逗氣?！?br/>
“季迦葉？逗氣？”溫壽山不解。溫夏再不敢隱瞞，將她推波助瀾策劃對付余晚的事原原本本講了，溫壽山恨道：“好好的，你去招惹季迦葉干嘛？他是那么好惹的角色？你看他對付沈家那些手段！”想到家里最近生意上的那些糟心事，他的眉心蹙得更加緊。
溫壽山二話不說，連忙親自打電話季迦葉。
季迦葉那會兒還和余晚在一起，司機(jī)不在，只他們二人在后座。
從先前開始，季迦葉臉色便一直沉著，他不說話。
余晚就一直握著他的手。
女人柔軟的力量從指間一點(diǎn)點(diǎn)傳遞過來，季迦葉將她攬進(jìn)懷里，開始吻她。他吻得很兇，還很痛。這個男人骨子里陰暗，冷酷，還有最深的壓抑，通通展露在她的面前，毫無保留。余晚只揪著他的衣服，承受著屬于他的一切。
狹窄的后座里，呼吸都是沉重的。
吻到最后，他緊緊抱住她，頭埋在她的頸窩里。
余晚也抱著他，沒動。
一切都是無聲的。
仿佛這天與地，只余他們二人。
安靜良久，季迦葉說：“后天去注冊結(jié)婚好不好？明天我想帶你去個地方?！?br/>
余晚只是說：“好，都聽你的?！?br/>
……
季迦葉送余晚回去。
兩人一起上樓，余波剛下夜?；貋?，他最近在學(xué)習(xí)。施勝男給他們留了宵夜。
餐廳旁，余晚宣布：“媽，余波，我們要結(jié)婚了?！?br/>
施勝男愣了愣，轉(zhuǎn)頭開始抹淚。
余波也是一愣，抬頭笑：“恭喜你啊，姐姐?！庇滞惧热~，喊了一聲：“姐夫?！?br/>
季迦葉這一天繃到這會兒，才終于笑了笑。
*
這天，溫壽山費(fèi)了許多功夫才請動季迦葉。比了一比，他說：“季賢侄坐吧。”
季迦葉眉眼有些倦，懶得再寒暄，他問：“有事？”
溫壽山呵呵干笑兩聲，難得拉下臉，說：“溫夏已經(jīng)將所有的事都跟我說了，她要是哪兒得罪過你，我這個做長輩的，在這兒替她道歉。季賢侄，咱們都是生意人，條件可以談，一切好商量?！?br/>
季迦葉只漫不經(jīng)心的回道：“這次沒得談啊?！?br/>
猝不及防他會這么直白，溫壽山面色不禁難堪：“這……”
“這樣吧，”季迦葉忽而提議，“明天先讓溫小姐正式登報(bào)，向我夫人致歉。”見溫壽山面色為難，他笑：“既然這條不答應(yīng)，那就真沒得談。”
溫壽山攔道：“應(yīng)該的，沒問題?！?br/>
溫夏知道后，惱極了：“向余晚道歉？”
這口氣怎么忍？她豈不是又要丟臉？
“別耍性子?！睖貕凵接行┰顾?，“家里一堆麻煩事?！?br/>
*
翌日，溫夏正式登報(bào)，向余晚道歉。
“對于余小姐前段時間遭受的網(wǎng)絡(luò)暴力攻擊，我深表歉意，在此，正式向余小姐道歉……”
彼時，季迦葉和余晚在機(jī)場。
有記者過來采訪：“季先生，對于這份道歉聲明你怎么看？”
季迦葉回道：“溫小姐的道歉，我們不會接受。而且，我們已經(jīng)正式起訴溫小姐?！吘?，這份聲明就是證據(jù)?！?br/>
得到這個答復(fù)，溫夏瞠目結(jié)舌。
她沒有想到，季迦葉已經(jīng)無恥到這個地步，這人下手兇狠極了，不留絲毫情面，還專門給她下套，這回是直接給了她一個耳光！
讓她徹徹底底丟了臉，還淪落成一個笑話……
*
記者離開，余晚擰眉對季迦葉說：“這樣恐怕不太好。”
季迦葉坦然道：“有什么不好的？她自作自受罷了?！蓖嗤?，季迦葉動了動唇，最后只是吻上去。
有句話他沒說。
余晚曾說過，有他在，所以她才更有勇氣面對一切。其實(shí)，余晚對他的意義是一樣的，有她在，他也可以面對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