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紓嚇了一跳,只見沈擇天穿著一件純黑的睡袍走過來,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點著一只蠟燭,在這漆黑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滲人。
“你干什么?”
“家里停電了?!彼荒槦o辜地看著他,可是過分俊美的臉被慘白的燭光一照,還是多了幾分詭異。
“怎么會停電呢?”
“因為你沒交電費。”
“憑什么是我交電費?”
“我合同里寫的清清楚楚,這一年的電費都要你來交的。”
“簡直是霸王條款!”
白子紓瞪了他一眼,轉身要上樓,卻被他扯住了手腕。
“等等!”
“又怎么了?”白子紓此刻身心俱疲,不想跟他多說。
“停電了,你一個人上樓不害怕嗎?”
“我不怕黑?!?br/>
“不可能,你就別逞強了,女孩子怎么可能不怕黑?”他說著,便拖著她的手往沙發(fā)上拉。
“沒關系,怕就直說,我會保護你的!”
很意外的,她沒有反駁他,也沒有太過反抗,被他輕輕一拽就跌坐在了沙發(fā)上。
他反倒有些不適應,借著燭火的光芒看了看她。
她端坐在沙發(fā)上,僵硬而冰冷,眼睛盯著燭火處,一言不發(fā)。
藍向煦娶了羅筱雅,這個打擊實在是太大了。想起了往日的點點滴滴,向煦待她如摯友,而她又給了他什么呢?羅筱雅是個怎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了,向煦,注定會受到傷害!
為什么不早點回來呢?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失敗,她保護不了母親,保護不了朋友,她的仇人一個比一個更難對付……沮喪的情緒像繭一樣纏繞著她,失去了力氣,整個人輕飄飄的,仿佛要消失在空氣里。
見她這副模樣,沈擇天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那一次在西山療養(yǎng)院,她也是這樣,渾身都被負面情緒包裹著。
他分明感覺到她心中的那份痛苦和壓抑,他很想抱她入懷,用自己的體溫去焐化她身上的風霜,然而他知道,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沉默了片刻,他緊挨著她坐了下來。
見她并沒有排斥,他便伸出一只手來環(huán)住她肩頭。
“今晚是肯定不能來電了,不如咱們就在這沙發(fā)上將就一夜吧?”
白子紓此刻渾身沒有一絲力氣,不然早就推開他了。
“走開?!彼浔恼f道。
“不嘛!”他很不爭氣地用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我走了誰來保護你呀?”
“我不需要人保護?!?br/>
“你需要?!彼槐菊浀卣f道:“我聽以前的房主說,這個房子夜里會鬧鬼?!?br/>
“我倒寧愿這世上有鬼?!?br/>
那樣她就能與遠在天國的父親相見,她就不會每日活在失去親人的痛苦泥淖之中。
他愣了一下:“你真不怕鬼?。俊?br/>
她看了看搖曳的燭火,輕啟朱唇說道:“人比鬼更可怕?!?br/>
她說這話時的神情硬邦邦冷冰冰的,可是他卻覺得心疼。
“誰欺負你了?我去幫你出氣!”
她搖搖頭,只覺得胸口愈加煩悶,神情恍惚地將手伸手去包里,摸索了一會兒,她拿出一個紙包,打開來便要往嘴里塞。
“住手!”他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看著她紙包里的一堆藥片,驚愕道:“你吃的這是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