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cè)攵瑐涫芷诖闹袑m嫡子意外流產(chǎn),程后大受打擊,兼之寒風入體,不能支持,一病不起。盛淵帝次日大發(fā)雷霆,又召見謝相后,怒火攻心,當夜也發(fā)起燒來,病體沉疴難起,遂罷朝,只在宮中修養(yǎng),謝相聽聞,連日進獻上好老參數(shù)顆。
而那戕害皇嗣之人,其實早在第二天就已人盡皆知。
鳳棲宮中一片愁云慘淡,皇后臥病不起,臨安半倚在程后榻邊,捧著一碗藥,臉色十分蒼白。
程后看著他,神情虛弱:“我聽聞,今早沈昭儀被杖殺了?”
臨安聞言,腰彎得更低,回復說:“回娘娘,沈昭儀御前失儀,囂張跋扈,冒犯了夫人,便被陛下下令杖殺。她的父親吏部侍郎亦被罷官。”
誰都知道,沈昭儀不過是個替罪羔羊罷了。
程后聽完,冷笑幾聲:“陛下病得起不來身,卻還是為她謝宜處理收尾,當真是愛慘了她??杀緦m的孩子,也是陛下之子,這么多年,我顧忌著謝氏會給陛下帶來不利,一味忍讓謝宜,甚至讓她誕下皇長子,多年不孕,換來的卻是這么個結(jié)果,著實令本宮心寒。”何況,太醫(yī)說,那是個已成型的男胎。思極此,她又覺身上隱隱作痛,連著心都在發(fā)顫。
臨安滿眼心疼,恨不能以身做替給她減輕痛苦:“娘娘千金貴體,實在不該為了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壞了身子,小殿下沒了可以再有,可娘娘的身子要是壞了,才真正合了他們的心?!?br/>
程后陷在云錦里,卻仿佛置身萬丈高空,周身空空蕩蕩沒有一處能讓她心安,她看見臨安眼底的心疼,炙熱地燒進她心里去,這無疑令程后稍稍心安。
她疲憊地合上眼:“如今謝氏風頭無量,本宮只能暫避其鋒芒……但是,區(qū)區(qū)一個沈昭儀,怎么配給本宮的孩子陪葬。這筆賬,本宮遲早要和謝宜清算?!被屎蟮拿嫔细‖F(xiàn)出狠辣之色,仇恨的種子在她心里埋下,遲早會生根發(fā)芽,燒出熊熊烈火。
……
上陽宮。
顧清平放下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側(cè)頭看案邊坐著的許昭儀,她還在拈針刺繡,繡的是夫人要求的小被,上面金線玉珠穿插點綴,極為奢侈。
許昭儀繡的仔細,不敢繡錯半步,顧清平走過去,在許昭儀身邊坐下,看她繡出朵朵精妙的鮮花。
許昭儀不曾抬頭,卻笑道:“寫完了?去休息休息吧?!?br/>
顧清平給她拿著線,說:“我不累?!?br/>
許昭儀用剪刀剪下最后一個線頭,摩挲著這耗時之久的小被,神情復雜地說:“平兒,昭儀把這個給夫人送去,你好好在殿里,溫溫書?!?br/>
顧清平望著她,顯然是擔心她受到夫人的刁難:“我跟昭儀一塊去吧?!?br/>
許昭儀堅定地搖頭,她又何嘗不害怕女兒受到夫人的刁難呢:“有玉若姐姐跟著我就夠了?!?br/>
見許昭儀堅持,她也只好照做:“那昭儀,您早去早回。女兒等您回來用膳。”
許昭儀溫婉笑道:“好?!?br/>
許昭儀疊起小被,自己抱著,走在玉若身側(cè),甚至還要落后一些。玉若一身緙絲青綢棉裙,妝容不算艷麗卻十分精致,連發(fā)飾都素凈卻不失華貴,比許昭儀還要像是一個妃嬪。
顧清平立在臺階上看著她,眉頭不自覺皺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