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歷經(jīng)生死芳心許(五)
顧長歌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么幼稚的想法,但是此時她的內(nèi)心確實充滿了恐懼和怨恨。
她不怕死,但是這個時候她不能死,尤其是現(xiàn)在這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活人墓?!?br/>
墨塵看著僵硬的顧長歌,緩緩的吐出三個字,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她不過就是離開了一小會兒,回來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而這兩個人,其中還有一個是小孩,竟然有本事在凌奕寒的眼前傷到顧長歌。
“你所說的其他東西倒是不難的,倒是這燕山白草和龍泉之水,一個再最北的燕國,一個在最東的魏國,而且皆是在皇家密院之內(nèi)的東西,一個月,如何能得?”
墨塵的聲音沉的結(jié)冰,飄散在這黑漆漆的夜里,竟然和凌奕寒說話的方式有異曲同工之妙。
云翳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呆呆的站在那里,他能把藥方背出來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了。
而云亭則是死死的盯著僵硬的顧長歌,她的情況很是奇怪,一般種了“活人墓”,要至少七天時間才會完全僵硬,而從剛剛到現(xiàn)在不過一個時辰,顧長歌怎么就跟一個活死人一樣了。
“楚皇陛下,我怎么覺得公主的情況不太妙?”
凌奕寒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的火,原本的計劃萬無一失,但是哪里能想到竟然半路殺出這么兩個人,要是顧長歌有個三長兩短,該要如何是好?
“影,接好他的手臂,你兩即刻啟程前往魏國,不管用什么辦法,二十天之內(nèi)將龍泉水帶回來,否則我就殺了這個孩子。”
凌奕寒抬頭看云翳的那一眼充滿了殺氣,嚇得云翳一個踉蹌的跌在了地上,爬到了自己哥哥邊上。
剛才那一眼讓他覺得凌奕寒真的能生生的將他撕了。
一陣馬蹄聲響起,四周再次歸于平靜。
顧長歌一動也不能動的僵在凌奕寒的懷里。
“公子,剛才那個男人說的很對,活人墓這種毒雖然詭異,但是也不至于毒性蔓延的如此之快,是不是和娘娘的血脈問題有關(guān)系?!?br/>
墨塵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開口問了凌奕寒。
顧長歌就像是一塊木頭一樣的在他懷里,她的身體的溫度本來就偏涼,此時體溫更是低的不像樣子,要不是她微弱的呼吸,凌奕寒甚至都覺得她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
“墨塵,師父是不是給過你一顆雪瑩丹?”
“啊?是啊?!蹦珘m愣了一下,應(yīng)聲而出,他不是很明白他現(xiàn)在問雪瑩丹做什么。
“給我?!?br/>
凌奕寒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商量的語氣。
墨塵很是反感他的這種態(tài)度,但是鑒于他現(xiàn)在的心情一定是差到了極點(diǎn),所以也沒有跟他計較。
從懷里掏出了一個藥瓶,遞到凌奕寒的手上,還不忘叮囑,“我從小就陽氣故意旺盛,修行的又是純陽的內(nèi)力,所以經(jīng)常會灼傷自己,這雪瑩丹可是師父怕我那天不甚走火入魔保命用的?!?br/>
雪瑩丹是至陰之物,能壓制純陽之氣,對女子而言就是靈丹妙藥,但是顧長歌的身體太過陰寒怕是承受不住。
“當(dāng)我欠你個人情?!绷柁群f著就把那顆丹藥倒出來準(zhǔn)備往顧長歌的嘴里送。
墨塵心下大驚,趕緊攔住,“她的身體已經(jīng)寒涼入骨,怎么還能承受得住雪瑩丹的效力?!?br/>
顧長歌也是心下大驚,她身體很是特殊,雖然不是至陰的極品體制,但是因為修習(xí)的內(nèi)功的原因,也是寒到了一定的程度,怎么能承受得住那么陰寒的東西。
“以毒攻毒?!?br/>
凌奕寒手腕一翻,就從墨塵的手里掙脫出來,準(zhǔn)備的把那顆藥給塞到了顧長歌的嘴里。
顧長歌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感覺那藥在她的口腔里融化,順著她的喉嚨往下流,喉嚨里的冰涼感覺異常清晰,感覺像要被凍傷了一樣。
“這哪是能以毒攻毒的,她本來就體寒,還虧空了氣血,這吃下去她身子怎么受得住!”或許是因為太過焦急了,墨塵竟然直接對著凌奕寒吼了起來。
吼完之后他才發(fā)覺自己是僭越了。
一時之間很是尷尬,墨塵眼神閃爍了一下,“是臣多事了,臣去看著那個孩子?!?br/>
在凌奕寒審視的目光中,墨塵硬著頭皮離開了,他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她是皇上的妃嬪,是自己好兄弟的妻妾,但是他還是會忍不住去在意她的一點(diǎn)一滴。
墨塵似乎對顧長歌關(guān)系的有些過分了,凌奕寒的眸色深沉,這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畢竟顧長歌是如此招人喜歡的女子。
顧長歌覺得簡直是奇跡的發(fā)生,她發(fā)覺自己的手指似乎可以動了,她嘗試著出聲,雖然很沙啞,但是竟然能說出話來了。
“怎么回事?”
顧長歌覺得很是驚奇,雪瑩丹難道真的能以毒攻毒?
“那個人,是秦國密衛(wèi)?”凌奕寒不答反問,他的性格顧長歌多少也是有點(diǎn)清楚的,在他眼里利益是至上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借此來換取利益。
所以你要是不回答他的問題,他是不會為你解惑的。
“沒錯,秦國密衛(wèi),聽調(diào)不聽宣,只受皇帝調(diào)遣,密衛(wèi)一般有三百人,個個身懷絕技,以保護(hù)在位者的安全為唯一任務(wù),我父皇的密衛(wèi)在那一夜死傷的差不多了,就算是活下來的也不知流落何處,今日能在遇到一個也是我沒有想到的。”
顧長歌雖然勉強(qiáng)能動了,但是這身子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像是艱難的活動著的提線木偶,聲音也是嘶啞的不堪入耳,但是總比剛才那個慘狀來的要好。
“剛才那個人,似乎對你很是敬重,你能調(diào)動密衛(wèi)?”
凌奕寒的眼睛輕輕的瞇著,仔細(xì)的看著顧長歌,一只手像是防止她坐不穩(wěn)跌下去一樣的扣在她的手腕上。
顧長歌看著他這咄咄逼人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我不能,凌奕寒,你有點(diǎn)同情心好不好,我都這個樣子了,你至于這么逼問我嗎?我承認(rèn)我是一顆棋子,但是我現(xiàn)在好歹還是一顆有用的棋子,你非得把我玩殘了才開心是不是?”
顧長歌瞪著眼睛表達(dá)著自己的不滿,聲音干澀的像是好幾天沒喝水,但是這沙啞的質(zhì)感倒是更襯托了她此時的可憐。
但是不知為何,凌奕寒看著她看著看著竟然就不明就里的笑了,眼神微微的避開,唇角輕輕的飛起。
顧長歌在心里暗罵,分明長了一張正氣凌然的閻王臉,但是卻帥的天怒人怨,笑起來更是好看的不得了,簡直讓人沒脾氣!
她這么矜持的一個人,竟然會被他的美色所迷。
“你若那么容易便被玩殘了,那這天底下就沒有幾個人能好好的活著了,感覺怎么樣?”
雖然是關(guān)心的話,但不知為什么從凌奕寒的嘴里說出來就異常的欠揍,但是顧長歌不得不告訴自己,要忍。
“比剛才好多了,但是感覺這幅軀體不是自己的,行動很不方便,說話也很難受,為什么雪瑩丹會有這樣的功效?”
顧長歌邊說著邊動了動自己的胳膊,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裹著凌奕寒的外套,自己的衣服因為剛剛掉進(jìn)溫泉里已經(jīng)全部都濕了,而凌奕寒身上只穿著中衣,在這寒冷的夜里顯得非常的單薄。
顧長歌心里有種異樣的感覺生起來,但是很快就被她鎮(zhèn)壓下去了。
“你身體里的血脈混亂,是因為你修行純陰的內(nèi)力,卻又中了寒毒,而導(dǎo)致的,留下了后遺癥,從而導(dǎo)致你一受寒血脈就會亂走,可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純陰的體質(zhì)了,本來已經(jīng)向好的方向發(fā)展了,可是卻遭此一難,
雪瑩丹至陰,和你的內(nèi)力相輔相成,反而能夠抑制血脈的亂走,毒氣雖然侵入四肢百骸,可是卻被雪瑩丹的寒氣壓制,所以不得發(fā)作,但是此法頂多就能挨上個十天,能不能取得燕山白草就要靠你自己了?!?br/>
凌奕寒今日跟顧長歌解釋的這么多真是異常的耐心,顧長歌還真是從來沒有一次性聽他說過這么多話。
“雖然我現(xiàn)在死了對你也沒什么好處是不是?你現(xiàn)在恐怕還舍不得我死,不過讓我自己去拿燕山白草是什么意思?”
舍不得這三個字輕輕拂過凌奕寒的心頭,似乎有哪里不對勁的樣子。
“明日你便知道了,換上干衣服,去睡吧,天亮了就要趕路了?!?br/>
凌奕寒又恢復(fù)了一如既往的高冷樣子,但是走的時候沒有把自己的衣服要走,還扔給了顧長歌一件包裹。
包裹里有干燥溫暖的衣服,看著凌奕寒的背影,顧長歌自作多情的覺得他對自己還是很不一樣的,或許……真的只是自作多情吧,顧長歌低著頭,有些自嘲。
她本該是個沒心的人,可惜她終究不是,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是能遇到真正沒心的人。
東方既白,顧長歌倒是一夜睡得安穩(wěn),只因還沒有完全舒展的身軀似乎不是很能感受到溫暖,只是雪瑩丹讓她的心肝脾肺備受煎熬。
“咳……”輕輕的咳嗽聲從石頭背后傳來,顧長歌的心微微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