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發(fā)價雖然便宜, 但是何云一下子就賣出去了幾十件，而且等夜市里傳開了之后，何云的銷量會更好。牛仔外套的銷量還不錯, 但是何云精心挑選的毛衣賣得更好, 只不過每一件衣服的盈利不多。

    批發(fā)的門路還沒有打開, 只有一兩個人來找何云拿貨, 何云這地攤還得繼續(xù)擺下去。但是這第二天的生意就沒有第一天那么火爆了，何云坐在攤子后面的小凳子上，隨意的招呼著客人。這些貨都差不多，也不知道這些人挑揀個什么勁。

    “毛衣怎么賣??？”

    “十五?！?br/>
    “要是買得多怎么算?。俊?br/>
    “這要看你買多少了……”

    看到何云被其他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圍在地攤周圍的人群中, 一個人悄悄地打量了一下身邊的人, 然后一雙手飛快的把手上的毛衣裹成一團，塞進自己的包里?？吹?jīng)]有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小動作, 她又拿起一件衣服，裝作仔細查看的樣子。

    整個過程下來，這個人臉不紅心不跳，明顯是老手了。

    問價的人還在跟何云交涉, 看樣子是一個大生意，何云帶著人去角落里說價錢的事, 把地攤交給自己雇的兩個人幫忙看著。何云這樣的老手不在, 那個偷衣服的人就更加的囂張, 連著往自己的包里塞了兩件, 實在是塞不下了, 才走人。

    一下子又批發(fā)出去了幾十件衣服，何云心情好的很，收攤之后，就帶人去許天雨他們那兒的倉庫里提貨。但是等回家清點的時候，何云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包里的錢和貨對不上號，毛衣少了五件，一件衣服十多塊錢，相當于何運今天晚上就損失了一百多塊。昨天的衣服也少了兩件，但是何云也沒放在心上，一件兩件的誤差，很有可能是自己拿貨的時候弄錯了，或者當時太忙，忘記收錢了。

    但是今天一晚上就少了五件，讓何云瞬間就發(fā)現(xiàn)了貓膩。晚上地攤上的人多，肯定有人趁著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摸摸的拿了幾件。誰賺錢都不容易，碰上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何云心里氣得厲害，但是這種事又不敢報警。

    何云干的就是犯法的事，報警就是自投羅網(wǎng)，想要治人，就得另外想法子，只能黑吃黑。

    第二天晚上何云擺攤的時候，跟往常一樣，但是眼睛卻忍不住四下打量，看著誰都覺得可疑。

    等到了地攤上生意最好的時候，何云就更不敢松懈，把來人的行頭都打量了個遍。想要偷偷的拿走那么多件薄毛衣，藏身上是不可能的，肯定會隨身帶著工具，而且要是慣偷的話，肯定不止一次光顧過自己這兒，何云對見過幾次面的人，總會有一點印象。

    這時候攤子上的人最多，但是一個手上挎著個賣菜用的大布袋子，穿著薄的老式棉衣的中年女人出現(xiàn)在了何云的面前，看著還挺面熟，憑著直覺，何云就覺得這人不對勁。

    “大娘這是又來啦？”

    “是啊，我女兒穿著說好，我就想著給我兒媳婦也買一件?！?br/>
    “那大娘你慢慢選啊?！?br/>
    看到這人神色如常的樣子，何云皺了皺眉，然后隨意的伸了個懶腰。這個是給許天雨的暗號，讓他趕緊出來幫忙了。

    躲在邊上吃著東西的許天雨，一看這情況，趕緊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大搖大擺的走過來，裝作談生意的樣子。

    看到何云被許天雨引開，地攤上的另外兩個小姑娘又忙著招呼別的客人，那中年大娘眼珠子轉了轉，把手上的衣服連著往包里塞，就何云談話的幾分鐘，她就已經(jīng)塞了兩件。

    何云雖然看不見地攤上的情況，但是許天雨正好是面對這邊的，看到那個大娘的動作，悄悄地對何云做了一個手勢，何云一挑眉，然后裝作沒有談妥的樣子，又回到自己的小凳子上坐著，興致不高的招呼客人。

    那大娘看自己也沒什么機會了，把手里查看的衣服放下，嘆了口氣，默默的嘀咕，“哎，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貴了?！?br/>
    這裝模作樣的神情何云全部都看在眼里，暗自贊了一聲演技好，然后把人喊住，“大娘，今天不買啦？”

    那大娘的身形一頓，有些忐忑，今天怎么這攤主格外的注意自己，但是想到自己也沒什么破綻，大娘淡定的說道：“不買了，我想著家里花錢的地方還多這呢?！?br/>
    “大娘你既然不買了，就把包里的毛衣拿出來吧?！焙卧菩Φ酶鷤€彌勒佛似的，但是嘴里卻不饒人，指著這大娘的鼓囊囊的包，一副要是不把東西拿出來就別想走的架勢。

    “你這是說什么呢，可別平白的污蔑人?！笨吹酱蠹耶悩拥哪抗猓@大娘心里打鼓，但是一點都不怯場，那副委屈的樣子，何云都佩服她的演技。

    兩個人都言之鑿鑿的樣子，倒是讓周圍的人不知道站哪邊。

    何云這邊雇了連個小姑娘，雖說戰(zhàn)斗力不行，但是三個人站在那里氣勢還是足足的，那大娘一看架勢不對，指著何云她們罵罵咧咧的，但是眼神卻在到處瞟，試圖找一個逃跑的路線。

    不過，那大娘剛想跑，就被暗中的許天雨抓個正著，看到許天雨的時候，那大娘也知道自己中了圈套，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一臉懇求的望著何云，小姑娘的心軟一點，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

    何云哪是那么好說話的人，看到這大娘被許天雨抓住，氣哼哼的就把這大娘挎著的包扯下來，然后把包翻了個底朝天，里面的東西全部都掉在了地上，兩件毛衣一出現(xiàn)，周圍的人就發(fā)出了噓聲，朝著這大娘指指點點。

    掉在地上的東西除了毛衣，還有墨鏡、磁帶、頭繩，零零碎碎的把整個包都塞滿了，看樣子她偷的東西不止何云的，還有其他攤子的。

    本來還在嘲笑何云行事囂張，嫉妒何云生日紅火的攤主，這下子也炸開了鍋。

    “你今天偷了兩件衣服，昨天偷了五件，前天也偷了，這些東西都在哪兒呢，你要是不還回來，就別怪我下很狠手了?！?br/>
    不止何云在進行拷問，其他掉了東西的攤主，也跟著一起來找自己的東西。在一干攤主的追問下，這人完全不當回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直接亂回答。

    看大家追得緊，她眼睛一閉，就說：“東西我都賣了?！?br/>
    “賣給誰了？”

    “我也不認識，看著合適就隨便賣了。”

    她知道大家拿她沒辦法，最多就是挨一頓打而已，她也不怕。要是偷正經(jīng)店里面的東西，店主報警，說不定她還要去牢里待幾年，但是這些人只能私下泄憤而已，這個失敗的后果她能承擔得起。

    這周圍的攤主也知道自己的東西，肯定拿不回來了，把掉在的地上的東西撿回去了之后，全都對這小偷拳打腳踢，一方面是泄憤，另一方面也是警告。

    要是不下手狠一點，那些人吃到了甜頭，專盯著大家下手，那大家的生意還要不要做了。何云昨天就損失了一百多塊錢，足夠一般人家一年的生活費了，要是不給她們一點教訓，大家心里的那口氣咽不下去。

    看在那個大娘是女人的份上，何云是踢了兩腳，剩下的掉了東西的人，下手或輕或重，都給了那個小偷幾下子。周圍買東西的人，全都在看熱鬧，也沒誰來阻止，只要不出人命，大家都不當回事。

    小偷偷東西，失主打人，大家都覺得正常，有些人還替這些攤主惋惜，不知道丟了多少錢。嚴打才過去兩三年，這小偷又猖獗了起來，嚴打的時候，那些偷東西的很多都吃了槍.子，這人挨一頓打算是幸運的了。

    這件事就跟湖水里投了塊石子一樣，激起了一點波紋，然后很快就平靜下來。周圍看熱鬧的人全都散了，只剩下那個小偷大娘在街角地聲的□□，過往的人好奇的看了兩眼，就會有人告訴她們這大娘是個小偷，這下大家的同情心也沒有了。

    ‘嘶’蜷縮成一團的人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看到手上的血跡，這大娘的臉色都扭曲了，等到周圍沒什么人，她才伸手扶著墻佝僂的往外走，走的時候還吐了兩口帶血的唾沫?？礃幼邮潜贿@些攤主打得不輕。

    這人走一步歇一會兒，磨磨蹭蹭的終于走到了沒人的地方，整個人才算放松下來，靠在墻上，直接坐了下來。

    暗處等著的一個年輕人已經(jīng)等急了，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jīng)]有人才竄出來，想要把人扶起來，“嬸子，你沒事吧？”

    “沒事兒，我們先回去，家里面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