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華晴一愣,袖中握著荷包的手心有些汗?jié)?。她拼命告訴自己,不可能……露華濃看到她同月炎成親,那種傷心的表情不可能是裝的,尤其是是她親眼看見露華濃青絲變白發(fā)。
一個人,若不是傷心到極點,心碎成灰,又怎么會如此!她是提前在溫泉別院外安排的人手,在露華濃離開之時就立刻跟了上去。要不是為了不留下蛛絲馬跡,引誘露華濃上鉤,她當時就可以讓人要了她的命!
畢竟是姐妹……在留有余地的時候……露華晴還是不想殺她。
何況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她一旦動手了,早晚會有人知道,何必為了一點子事情,就壞了自己的名聲,到時候真的惹怒月炎,她也撈不著好。
在露華濃絲毫沒有防備的時候得手,她怎么可能有會偷梁換柱呢?她……沒有機會。
想到這里,露華晴的心微微安定下來,她展顏一笑,“看大將軍說的,此玉佩,天下僅有一對,否則……又如何顯其珍貴?!?br/>
月鴻勾起唇角,“果然……縣主有所保留?!?br/>
露華晴對于月鴻嘲諷的目光完全視而不見,“看大將軍說的,我……也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命不是嗎?縱然西陳不在了,但是只有要有龍脈在手,我就可以活著。而我的目的,不止是活著,還要有尊嚴的活著!”
說著,露華晴將手中的荷包放在指尖把玩著,“大將軍一向智珠在握,我想有了它……在弟弟來尋我之前,定然有辦法安大王的心。”
月鴻看著那草綠色的荷包,手掌向著露華晴的方向一爪,竟直接將那荷包抓入自己手中。
他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解開荷包的繩結,從里面取出一塊帶著胭脂紋路的羊脂白玉,入手溫潤的觸感,就知道此玉價值不菲。
月鴻眉心微蹙,“這個形狀……”
“只有一半?!甭度A晴驕傲地揚了揚下巴,“我的那一半,可以同它嚴絲合縫地對在一起,所以……絕不可能是假的!”
“辛苦縣主了。”月鴻淡淡一笑,“我并非懷疑縣主,只是,令姐的蹤跡實在太過可疑?!?br/>
露華濃的手輕輕摩挲著椅子扶手上面的紋路,“那個軟筋散……”想到她用刀子……露華濃都毫無反應,她絕對不可能是假裝的,一個女人,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容貌!那么……當初真的有別的人在?那個人既然沒有阻止她的動作,也沒有搶奪玉佩的行為……這個人又是為何要救走露華濃呢?難道是月炎……
她抬頭望向月鴻,“不知道二公子那個時候……是否留在鎮(zhèn)國將軍府中。”
“你懷疑二弟?”月鴻搖搖頭,“絕不可能。”
“大將軍未免太肯定。如溫泉別院之事,二公子不是也懷疑了嗎?否則……他絕對不會答應這場婚事。我縱然不知道細節(jié),卻也可憑借蛛絲馬跡猜測一二?!?br/>
“縣主總是如此聰慧,可是……要知道……太聰慧的女人……會容易活不長久?!痹馒櫜⑽刺ь^,而是仔細用手摩挲著玉佩。
如果此玉為真,定然是有些年頭的東西了,他在仔細感受著玉上的每個紋路,確實沒有發(fā)現任何異常。
露華晴聽到此語,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大將軍這樣愛玩笑,是容易嚇到我的,畢竟……我膽子可小呢!母后將重要的線索交給弟弟,我想弟弟自由辦法找到我們姐妹二人,若是我真的出了什么兇險,想必弟弟定然有辦法知道?!?br/>
她用帕子遮住自己的唇角,“愿我在弟弟找到之前都平安著吧,否則……大將軍和大王不都要空歡喜一場?不過,我相信大將軍定然會保護好我,不會讓我出事。畢竟……我是那么相信大將軍??!”
“當然。”月鴻將玉佩重新放入荷包,然后見個包塞入自己的袖中,“這玉佩,我定然會保管妥當。縣主請放心。”
“大將軍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她既然敢將玉佩交出去,自然是有把握活下去,而且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尊嚴的活著!在沒有找到龍脈之前,月鴻定然會將她保護好,而在龍脈出現以后……這么長的日子里,她定然可以掌握更多的保障,任何妨礙到她的人……都會同露華濃一樣的下場!
露華晴看著月鴻,“二公子的心并不在我身上,這次的親事也不過是權宜之計,想來他定然擔心姐姐的安全,還請大將軍約束府中仆從,不要胡言亂語才好?!?br/>
“縣主如此深明大義,想來二弟早晚會明白你的好?!痹馒櫿酒鹕?,“明日一早我就會去面見大王,估計大王近期定然會召縣主入宮覲見,還請縣主多做準備?!?br/>
露華晴心情愉悅地站了起來,“有消息,還請大將軍盡快告知,這些天,我要同二公子出門找姐姐。姐姐對燕都一點都不熟悉,我實在是擔心……”
看著露華晴眼中擔心的神色,月鴻雖然早就知道她心機深沉,也未想到她如此會演戲,看來,他日后要好好防范她啊,真是錐在囊中其末立見。
露華晴從月鴻這里離開,回去立刻換了衣衫,她并未驚動月炎,而是就帶著自己的仆從出門去找露華晴,畢竟戲要做足,自己的親姐姐,她如何會不擔心呢!
沉沉的夜幕已經降臨,燕都街頭被各個店中的燈火蒙上一層暖光,遠離集市上的攤位后,身邊的行人越來越少。
露華晴帶著仆從在街上焦急地四處尋找著,不知過了多久,街道上竟然只剩下他們。
“縣主……”碧珠邁著酸痛的腿走向露華晴身邊,“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都不知道您的姐姐的容貌,而且我們人手太少,這樣無頭蒼蠅般的走下去……不若奴回去請大將軍幫忙。”
露華晴輕輕一嘆,“也只有如此了。去各個客棧搜尋的人回來了嗎?”
“已經回來了?!北讨橄蚝竺嬲姓惺郑芸煊腥松锨?。
那人剛要跪,便被露華晴阻止,“在外面,不要引人注意,你說吧?!?br/>
“請縣主責罰,奴幾人將燕都的幾大客棧都找過了,但是……沒有尋得縣主說的白發(fā)之人。”
露華晴倉惶一嘆,“希望姐姐平安吧!”
她如此出來尋找,也算做到了妹妹的本分,想來月炎應該不會怪她才是。她可不想多個月炎那樣武功高強的敵人。
在露華晴心中,最好還是可以收服那個男人,若是他們二人能夠共效于飛……她低下頭,斂住眼中的笑意,無論是誰帶走了露華濃,她希望這個人……一輩子都不要讓露華濃再出現在她面前!
看著已經打烊的店鋪,露華晴看向碧珠,“走吧!隨我回去,你們今日都辛苦了,這次回去,碧珠想著發(fā)月銀的時候,給大家加上一個月的?!?br/>
“是?!北讨榱⒖逃X得自己腿也不算了,腳也不痛了!找人嘛,她們明天還可以出來繼續(xù)幫著縣主尋找的。
露華晴看了看身邊的這些人,“既然人都齊了,就回府吧!”
月炎已經知道露華晴出去尋找露華濃的事情了。
“你說她是真的在尋找,還是裝模作樣?”魏無的手抓了抓自己的下巴,“露華晴在出門之前,同大將軍在書房中呆了半個時辰。”
“大哥神色如何?”
“大將軍并無不妥之處?!蔽簾o沉聲說道,大將軍城府深沉,縱然有個什么風吹草動,也不會讓他們看出來啊!
“你去隔間吧,一會兒露華晴應該會來。”
月炎的話剛落,就有小廝通傳,縣主求見。
魏無對著月炎比了個手勢,匆匆消失在房內。
露華晴被碧珠小心翼翼地服了進來,對她這種嬌女來說,今日這些路程,也是要了她半條命了。
碧珠對著月炎行禮后,便被露華晴打發(fā)了出去。她咬住下唇,狠狠地看著月炎,“姐姐出現在燕都,二公子莫非全然不知嗎?若不是為了大局著想,我當日就不會攔住二公子,也不會同姐姐錯開?!?br/>
她輕輕走向月炎,看著在明亮的燭火下,那張毫無瑕疵的俊顏,她的氣息有些不勻。
“郡主一路辛苦,請坐?!痹卵桌涞乜粗度A晴,下顎微抬。
月炎沒有多說其他的話,但是他幽深的雙眸中充滿了看透一切的智慧,這種表情,讓露華晴心中一陣難堪,但是她依然挺著背,當做自己沒有看到月炎眼中的深意。
縱然他懷疑又如何?他有證據嗎?露華濃可是她親姐,她擔心姐姐,無可厚非??!
“我……我本事打算沒有找到姐姐,就不回來了……可是,我對燕都是人地都不熟悉,自從來到燕都,我也只是入宮那一次在正街走了一個來回??梢哉f除了鎮(zhèn)國將軍府劃給我的偏遠,我只去過溫泉別院。若是不能得到二公子的幫忙,我……實在不知道要如何找到姐姐?!?br/>
她的眼中含著抱怨之色,“二公子為何不將姐姐攔在城外呢?我多想同姐姐解釋……可是……”
露華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只愿姐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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