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古話一說完,所有人都瞪眼瞧著她。
李家修士的神識,不客氣地掃來掃去,提防著她?;ㄕ小?br/>
于菖蒲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于蓮兒驚異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村民滿懷希望地等著。
如果真有那樣的神明,該多好啊。
等了一刻鐘,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武士和村民都露出失望地表情。
“裝神弄鬼!我們先收拾了武邑峰,再來殺了你,為李家修士報仇!”
李俊深翻手祭出一支手鈴搖動起來。
“防御!”于菖蒲臉色一變,大喝一聲。
眾武士都擺開架勢,耳朵居然翻轉(zhuǎn)過來,蓋住了耳孔。
情勢一觸即發(fā)之際,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了出來。
“都給我住手?!?br/>
罐子慢悠悠地從地上鉆了出來,使勁拽出自己的胳臂和腿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的身上,詫異的神情中,帶著一絲恐懼。
李家修士竊竊私語。
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
身體是魂體,四肢卻是肉體。
人不人鬼不鬼。
于蓮兒連接眨了好幾下眼睛。
她非??隙ㄗ约旱暨M姜小古的飛行法器里時,看到了這么一個東西,只是后來不見了。
但她這回聰明了,乖乖地閉著嘴,什么都沒說。
罐子有點氣喘。
他是聽到小古說“請出土地爺爺”,才明白自己該干什么。
有了胳臂和腿兒,鉆地沒那么方便,他一路施毒挖坑,好不容易才在遠處的地面亮相。
“看到本土地,還不下跪?”
雖然他說得老氣橫秋,卻沒人給他跪下,依舊用看怪物的表情看著他。
李俊深對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修士離開人群,饒到后方,猛地朝罐子撲了過去。
還沒近到罐子的身,就捂著臉大叫著倒在地上。
李家修士臉上的驚恐更深一份。
他們的神識沒有察覺到姜小古,或者那個怪物動手。
那人竟然就中招了!
“敢對我土地爺爺不敬,我看你是活膩了?!?br/>
罐子哼哼唧唧,揮舞著自己的胳臂。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的樣子很怪。但我已經(jīng)飛升了,只能用化身下來,我又舍不得自己的修為,所以只化了四肢意思一下?!?br/>
“你、你真是仙官?”村長顫顫巍巍地問道。
罐子得意地仰著頭?!爱斎?!不過我只是個小仙官,只管這方圓百里的生靈安危?!?br/>
“既然你管方圓百里生靈,為什么要放縱妖獸害人?”李俊深冷聲問道。
罐子斜眼瞅著他。
“對我來講,凡人是生靈,妖獸也是生靈。萬物有序。難道我為了讓凡人活下來,就得讓妖獸餓死嗎?”
這確實是天界仙人的言談,李俊深啞口無言。
罐子背著手,搖頭晃腦地說道:
“不過,此地凡人已經(jīng)遭受了這次的大難,確實不該再有別的劫數(shù)。你們在此地等候片刻。”
說完,他朝山上飛了過去。
村民一下子炸開了鍋。
“真有神明,真的有神明……”
“老天開眼啊,他一定會給我們做主的。”
罐子看似悠閑,一入山中就飛速地行動起來。
蠱之境中有許多馴獸蠱。他不會施蠱之術(shù),直接灑水一樣隨意拋灑,
此地妖獸眾多,不多時,就有百來頭妖獸中術(shù),紛紛咆哮著,朝村子里跑去。
妖獸齊動,震得山輕微地晃動起來。
罐子突然“嗯?”了一聲,詫異地朝地下望去。
他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頓時激動起來。
難道綠水劍的劍靈就在這山下面。
但現(xiàn)在沒空去找他。
“你再堅持一會兒,我辦完這邊的事情,就去救你?!?br/>
罐子說完,飛身趕上了奔騰的妖獸。
眼睜睜地看到這么多妖獸沖出來,李家修士嗡地一聲,防御罩全開,警惕地看著。
武邑峰的武士,也血色全無。
但于菖蒲沒有下令,他們依舊擺開架勢,穩(wěn)如山石地等候著。
村民嚇得腿都軟了,尖叫連連。性命攸關(guān)時刻,他們紛紛跑到武士身后躲避。
只有姜小古神情自若,獨自站在眾人的最前方。
妖獸奔到離她只有一丈遠的地方才停下來,呼出的熱氣把她的頭發(fā)都吹了起來。
“小古!快過來!”于蓮兒急聲喊道。
“別慌。”
罐子飛在眾人頭頂,“都給我好好瞧著?!?br/>
“跪下?!彼忠粨],奶聲奶氣地命令道。
一陣騷亂,妖獸費力地彎下前肢,真的跪了下來。
鳥獸無法跪,都落在地上,彎著脖子,看上去非常恭敬。
罐子就像是老虎前面的狐貍,昂首挺胸。
“聽著!從今往后十年,都別攻擊這附近的村子,記住了嗎?”
妖獸紛紛點頭。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回家吧?!?br/>
罐子擺擺手,妖獸如同來時一樣,轟轟烈烈地跑回了山上。
“你們相信我的身份了吧?”
村民紛紛跪地作揖。
“信了、信了!”
“土地爺爺,請受我們一拜。”
“神明保佑——”
武士們你看我、我看你,猶豫著要不要也拜拜,沾點仙氣。
一陣狂風(fēng)吹了過來,罐子差點被吹跑,村民也被吹得東倒西歪。
“不過是馴獸的雕蟲小技而已!”李俊深呵斥道。
“你這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死鴨子!”罐子叉腰罵道。
“但我是仙官,不會因為看你不順眼就教訓(xùn)你。等我闡明真相,自有天道處置你?!?br/>
恐懼的神情從李俊深臉上一閃而過。猶豫再三,還是不敢動手。
罐子大聲說道:“誰是兇手,我自然知道。但我說出來,怕有人不服,我讓他們自己說出來?!?br/>
他把李家修士一個一個掃過去,學(xué)著姜小古說話的方式,一字一頓地說道:
“敢在土地爺爺面前說慌,是要受天罰的?!?br/>
他隨手指了一個武士和一個李家修士。
先問武士:“村民是你們武邑峰的人殺的嗎?”
武士架著手臂,中氣十足地回道:“不是!”
罐子又問修士:“村民是你們李家的人殺的嗎?”
修士眼神躲閃,故作兇狠地說道:“血口噴人!”
罐子嘆了一口氣,“你們中有人說慌了。懲罰馬上就會降臨?!?br/>
他裝模做樣地念起法訣來,眾人屏氣凝神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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